第37章 “讓老張帶你

第37章  “讓老張帶你。”

卓九元接下試驗項目, 負責記錄數據,并觀察機械貓的生活日常。

在嚴獒看來,這是一項很艱巨的任務, 畢竟事關新物種,對全球器械發展可能起決定性影響。

站的太高,考慮問題就會複雜多樣。

卓九元就完全沒有這些煩惱,甚至很喜歡這份工作,記錄數據只需要仔細認真,這事兒能做得好。

至于觀察機械貓生活日常, 那可就是福利待遇了。

自從大四開學, 為了畢設,卓九元所有心思精力都花在機器人身上。之後又出現機器人“生智”, 重新見到父親, 沒抱希望卻意外進了研究所……

明明不過半年時間,他卻覺得,日子過得那麽長。

随便回憶一下,每一天似乎都是滿的。

又一次數據記錄完成,卓九元幹脆把椅子拉開, 一屁股坐地上。

隔着玻璃無法溝通, 但因為是契約獸,意識溝通并無障礙。

卓九元:“小老大, 今天這只機械貓情況怎麽樣,還一直想要抓你們嗎?”

鼠大聽到主人的聲音, 立即轉身, 兩只爪子使勁揮舞。

“小哥, 它還是想撓死我們呢,不過小哥別擔心, 我們跑得很快,一會兒就能躲起來。有時候被撓掉幾個零件,我都有撿回來收好,等晚上你給我再裝回去啊!”

鼠二不知從哪兒鑽出來,呲溜一下跑到玻璃牆壁邊緣,幾乎貼着凝望外面。

“小哥,我有新發現,重大發現!”

卓九元心裏笑開花。

這兩天光顧着看《貓和老鼠》,這可是真實版,且一抓一躲都技藝高超,比動畫片有看頭。

只不過自家兩只膽子特別小,連貓毛都沒碰到過,沒有傑瑞聰明。

見鼠二湊過來,他不當回事兒,只以為小家夥随意找借口。

“嗯,小老二很聰明,那你說說,發現了什麽重大秘密?”

卓九元沒報希望,然而鼠二說的話,卻是讓他震驚住。

“你、你說什麽?”

“小哥,機械貓好像在進行完全機械化過程。我感受到了,上一次它抓到我,爪子摁下來,還有點熱乎乎的,那是鮮血流淌的溫度。但是這一次,就剛剛!溫度變低了。”

鼠二小腦袋瓜努力回想,又重重點頭,“沒錯,就是這樣。和我們完全機械化前有點像,唔,又好像不太一樣。我也不懂……”

卓九元接了這項工作後,有關異種的信息資料,嚴獒幾乎全部開放。

也因此,他有幸了解到這個世界最新最全面的異種信息。

異種,動植物因特殊能量異變的暫時代號,其異變過程目前只發現唯一方式,即朝着機械化進行。

然異種異變有快慢之分,又有物種之分。

植物異變進展迅速,且一次性完成完全機械化,機械化後趨于溫和,親近人類,可直接進行研究試驗。

動物異變進展緩慢,以分段式完成完全機械化,從異變開始趨于暴躁,排斥人類,于研究試驗相對困難。

而信息記載的相對這個詞,并不包括桐城器械研究所的這只貍花貓。

在各大研究基地待着的異變動物,或多或少都進行過幾次試驗,有些甚至開始嘗試與人類接觸,展現非友好但無惡劣的行為模式。

唯獨這只貓,簡直就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響珰珰的銅豌豆。

不,是銅牆鐵壁貓!

楊自川和嚴獒研究好幾年,進展為零,年年去總部開會,都是被批評的對象。

說通俗點,就是典型反面教材。

卓九元被嚴獒和楊自川寄予厚望,畢竟七月份,又快到一年一度總結大會了。

是以鼠二這一番猜測,讓卓九元激動澎湃,他有種沖動,想要沖進異種庫,親手摸一摸這只機械貓。

鼠大:“小哥你別亂來,它很兇殘的,一爪子就能拍碎你的頭蓋骨。”

鼠二:“是的呢,叔讓我們照顧你,小哥你不能死啊。”

兩只鼠子抱在一起,擔憂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冰冷的機械零件,因為摩擦發出微弱的火花。

卓九元已經見識過一次,知道它們又升溫了。

感動之餘,也有點哭笑不得,“你們夠了啊!我還沒死呢,不要哭喪。我就随口那麽一說,我還是很惜命的。”

“真的嗎?”鼠二呆呆地,半信半疑。

鼠大已經自告奮勇,決定以身試險,去試探機械貓。

卓九元想到什麽,立即通過意識連接,“小老大,我爸教你的那一套修煉功法,你嘗試用用?我雖然學了個三腳貓,但或許能夠感受得到?”

契約獸與主人之間可以建立統一感知,幾乎包括人類五感,也就是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

卓九元沒法引氣入體調動靈氣,修煉功法十分皮毛,統一感知不能做到五感全通,但其中一兩樣通那麽一點點,還辦得到。

通過兩只機械鼠的不斷挑釁和勇敢觸碰,卓九元隐約感受到那種微妙。

和鼠二說的很像,那機械貓發動攻擊時,身體溫度正在逐漸冷卻,而且這是一個持續性過程。

一天,兩天,又或者一個星期,就可能發生質變。

“這和鼠子們太不一樣了,它們是完全機械化後身體達到恒溫狀态。”

“可是這只機械貓,一開始并沒有完全機械化,身體卻是和原先本體時一樣溫暖,是恒溫的。竟然是相反方向進行?”

“難怪,楊所和嚴所一直以為,我的鼠子是沒有完成完全機械化。”

新發現太奇妙,卓九元激動之餘就是記錄,任何微妙的數據變化都不放過。

這一忙,連着三天三夜沒合眼。

嚴獒過來時,就看到卓九元跟壁虎似的,緊貼在玻璃大門上。

那眼睛充滿血絲,精神狀态近乎癫狂,口中念念有詞。

他吓了一大跳,才幾天工夫,就扛不住了?

“卓九元,醒醒,別沉迷進去,注意控制心情。”

嚴獒把人拉回來,語重心長教育,“我知道年輕人對鑽研科學很癡迷,但作為研究人,最忌諱分不清現實和虛幻,這和你打游戲一樣,一旦徹底沉迷,那你一定走不到最後。”

中途發瘋,行為舉止異常,精神失控,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嚴獒:“咱們隔壁省那個研究所,一個三十出頭的小夥子,參與試驗研究不到三個月,人就瘋了。他可是有五年研究基礎的四級技術工,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嚴所?”

“你有點小聰明,天賦也有,雖然你屬于維檢處,但我也是愛惜人才的。”

嚴獒的話,讓卓九元終于清醒。

發瘋不至于,他就是太想記錄數據,又想看清楚兩只機械鼠的動作,所以貼着找角度呢。

卓九元:“感謝嚴所教育,我一定認真聽取。還有嚴所,我有一個新發現,這是這兩天的數據記錄,你看看。”

嚴獒接過記錄本,卓九元還在繼續做彙報。

“兩只機械鼠投入進去之後,機械貓的沉睡時間明顯減少,且出現捕捉現象。”

“異種庫內有溫度檢測儀,雖然變化很微小,但每一次機械貓抓住機械鼠時,溫度都在短時間下降0.1℃,我不認為這是巧合。”

“玻璃罩內有溫度感應器,機械貓沉睡中,體溫也有小幅變化,時高時低,但總體趨勢是下降的,我認為也不是偶然現象。”

卓九元說的簡單,嚴獒看數據卻很直觀。

恒溫動物體,未完全機械化,如今卻呈現降溫趨勢,這是不是就意味着,異種要開始朝着完全機械化方向發展?

卓九元相當配合,嚴獒提出疑問時,立即附和,“嚴所,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過你比我見識廣,我光是想想,也沒科學依據。”

“這是個不小的發現,且很有意義。卓九元,幹得不錯!”

嚴獒愉快的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可憐卓九元沒有準備,冷不丁受這麽一下子,頓時嗷出聲。

等楊自川下到負五層,嚴獒正拿着紅花油給卓九元塗抹。

了解事情經過,楊自川直接瞪眼,“你那鐵鉗手,好意思打人!”

嚴獒:“什麽打人,我就輕輕那麽一拍,沒想到小卓看上去挺結實,這麽不經碰。”

楊自川:“你一板子能鉗緊機器人的頭,別人螺絲擰三十圈的速度,你能幹到三百,心裏沒數?”

說完,又輕輕拍了拍卓九元另一個完好的肩膀。

的的确确是輕輕地,跟趕蚊子一樣,“小卓啊,嚴獒以前是組建機器人的領頭,手勁兒賊大,以後他要是拍你,你趕緊躲。你這身板兒吃不消。”

頓了頓,楊自川又點頭,“我也吃不消,他一巴掌能把我拍個半死。”

嚴獒哭笑不得,“你別給年輕人灌輸錯誤信息,我待人好得很。不說這個,你看看小卓記錄的數據,咱所裏這只老貓,開始發力了。”

楊自川拿到數據,就和嚴獒湊在一起,兩人幾乎沉浸在讨論中。

卓九元塗抹好紅花油,沒去打擾他們,而是自己離開辦公室,去往茶水間。

嚴獒是個熱愛生活的人,負五層的茶水間,可謂是相當豐富。

卓九元見到的第一眼,就惦記上了。

這幾天一直待在異種庫,也沒能吃上些,每一天過去,都是滿滿的遺憾。

“這回,非得吃個飽為止。”

卓九元一邊走一邊笑,轉到茶水間,眼睛都亮了。

一整個完好的十二寸芒果千層,冒着濃濃香氣的巧克力曲奇,正在煮着的咖啡,還有洗幹淨又紅又大的櫻桃。

低頭看,桌子下面有十分齊全的餐具刀叉。

卓九元心裏火熱,拿了蛋糕刀,直接切下來十二寸的四分之一。

然而準備盛在盤子裏時,他又猶豫了,“這裏也不是維檢處,茶水間不能我一個人包了。”

然後,重新切了切,取了八分之一。

奈何吃貨就是吃貨,面對好吃的根本沒有自制力。八分之一吃完,再吃一塊,四分之一幹掉。

舔舔嘴巴,才剛剛打開味蕾的感覺,于是又拿起八分之一塊。

八分之一,又八分之一……等回過神,一整個十二寸千層蛋糕,一個人輕松幹完了。

卓九元:“……”

沒覺得自己這麽能吃啊?

不是我的錯,是蛋糕在誘惑我!

卓九元吃爽了,但也心虛了,剩下的水果餅幹,都不好意思品嘗。

“我再倒一杯咖啡,喝完就走。”

卓九元站在咖啡機前,心裏默默祈禱,不要遇見其他人。

然而做人吧,越是不想遇見什麽,就越能遇到。

且好巧不巧,來的還是“老熟人”。

“張工好。”

卓九元見到人進來,立即站直,主動打招呼。

對面張陽一臉疑惑,這年輕人誰?從哪裏冒出來的?研造處最新招新人了?

等知道是維檢處的人,張陽臉色頓時難看,“誰讓你下來的,研造處是你能随便進來的地方?魏音怎麽帶新人的,這麽沒規矩。”

先前吵架畫面太過深刻,卓九元一直記得,眼前這位張工,可是有高血壓的。

不能惹生氣,不然随時要厥過去。

于是笑着說道:“張工,我被臨時派到楊所身邊做助理,楊所有事,正好下來研造處找嚴所,我就一并跟着下來了。”

異種庫的事情,研造處究竟有幾個人知道,他不清楚,最好就是什麽都不要說。

張陽聽到這話,很驚訝,“你?被楊所看上了?”

不是!喬青那樣的,跟着楊所勤勤懇懇十年,那是沒話說。

但這麽一個新來的,還沒通過實習期吧,怎麽被看上的?

張陽不禁懷疑,這年輕人,該不會就是走餘所後門進來的關系戶吧?

這種摸魚的,怎麽好在他們這些技術部門待着呢,地面上那麽多個部門,随便放哪兒都行啊!

“你沒得本事,就不要到處耍寶,既然進來了就好好幹,文職部門幹個十幾二十年,混到中層也不是沒可能。”

頓了頓,又說:“但你要在維檢處,又或者想跟着楊所實現三級跳,那你可就打錯如意算盤了。”

卓九元一邊聽一邊點頭,連連稱是。

“張工你說得對,我是沒什麽本事,能被臨時借調也是走運道,不過我對待科研是認真的,也願意跟着楊所魏工他們好好學習。”

文職什麽的,根本不适合他。

張陽頓時笑了,小年輕仗着有後臺,口氣不小啊!

算了,反正是維檢處的事,和他們研造處沒關系。

兩人打了個照面,張陽倒了杯咖啡,轉身走人。

卓九元在茶水間沒繼續待,生怕再碰到魏音口中的三頭驢,趕緊閃人。

等回到辦公室,兩個大佬已經結束談話,正在拉家常。

見人回來,楊自川就說:“小卓,我和嚴所說好了,試驗工程你繼續幹,不過你一個人也辛苦,我讓他抽調個人帶帶你。”

嚴獒:“研造處知道異種庫的也沒幾個,裏頭就屬老張做事最仔細,回頭我讓他帶小卓。”

卓九元心裏頓感不妙,忍不住舉手,“嚴所,你說的老張是?”

嚴獒:“張陽,我們研造處的八級技術工,對于機器研造和相關理論知識,都有很深的見解以及實踐經驗。”

楊自川也跟着點頭,“老張這人我知道,當年我看他技術好,還想着挖過來呢。”

卓九元卻只想到一件事,這位張工看着挺古板的,說話做事更是一板一眼,比杜安國還難搞的樣子。

自己這麽跳脫的性子,還嘴碎,能處得來嗎?

萬一把人氣的血壓直升,倒地不起了怎麽辦?

“楊所,嚴所,我聽魏工說,張工好像有高血壓。”卓九元斟酌說道。

嚴獒卻是大手一揮,“沒事兒,他随身帶着藥呢。”

卓九元:“……”

這事兒整的,可真是相當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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