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第18章 18
說什麽需要湊這麽近?
廉昭也是,不知對方是哥兒?
此時此刻周行川心底湧起千百種念頭,卻沒有一種解釋的通。
柳芽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顧自說道:“原來你叫周行川。”
聽見自己的名姓,周行川低頭看向他。
這些哥兒姑娘可懂禮數,與他隔開兩步的距離,比前邊那兩個要有眼力見點:“怎麽了?”
柳芽一副抓住他小辮子的模樣:“你騙來哥哥說自己失憶了,好在來哥哥聰明,阿靓,小子欺騙哥兒是不對的哦。”
周行川想,他雖然撒謊可徐風來也拿話诓他,比不上誰好誰壞,但還是認了錯:“是我不該,抱歉。”
柳芽見他賠罪都驚訝了:“你們公子哥也會賠禮道歉?”
周行川道:“公子哥也是識禮的。”
“可書上都說公子哥看中誰就搶,買東西不給錢,橫行霸道欺壓百姓。”
周行川扶額:“書上說得好,但你下次別去聽了。”
柳綿幾人聽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柳芽也有些不少意思,他撓了撓頭,羞赧道:“我也是聽書上說的嘛。”
柳綿拿手指頭戳他:“早讓你少聽這些亂七八糟的。”
雖是如此,但周行川還是說道:“也不無道理,倘若日後遇上這種人還是能避則避。”
“唉。”柳芽看了眼前邊兩個人,問柳綿,“來哥哥與那人說什麽呢?”
“我哪清楚。”柳綿不感興趣,“枝姐兒蔓姐兒,你們一會跟我去采藥?”
兩個小姑娘還沒開口,柳芽先咋呼道:“哎,說好了出來摸蝦又采什麽藥?”
“你抓你的蝦我采我的藥,兩不耽擱。”柳綿笑眯眯攤手。
“就你這哥兒機靈,我告來哥哥去。”柳芽被他擺了一道氣呼呼的。
一直未開口說話的柳枝笑道:“你可省省,就曉得麻煩來哥哥。”
周行川見他們左一口哥哥右一口哥哥,好奇道:“你們倒是都聽來哥兒的?”
柳芽解答道:“上巧村有一半的哥兒姑娘都聽來哥哥的。”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也是因為來哥哥的緣故所以一直沒人打擾你。”
“打擾我?”
“對啊,雖說你現在一無所有但你長得好,若不是大家念着你是來哥哥的‘親戚’早就來偷看你了。”他咬重了親戚兩個字。
這麽說他得了這段時日的清淨全都是因為徐風來?
周行川目光掃過兩個小姑娘,見她們雖然不上前但确實臉頰緋紅:“...”他還一直以為是這村裏的哥兒姑娘膽子小。
還有徐風來為何能得到上巧村半數哥兒姑娘的尊崇?
周行川發現,盡管徐風來出生鄉野,可對他來說就像一個又一個的謎團,解了這個還有那個。
*
幾人要去摸蝦的地方就是小河溝。
小河溝環境好,這些小東西尤其多,洗衣擇菜那一段就能看到中指長的小魚成群結隊地游,而往下那一段則是螺、蚬和螃蟹小蝦多。
到了小河溝下段,徐風來解下簍子,問幾人:“誰下?”
柳綿道:“我和枝姐兒她倆去采藥。”
柳芽聽了沖他擡拳頭。
徐風來笑了笑:“那我跟芽哥兒下去。”
這道小河溝從洗衣擇菜那段下來有個弧度,因上游為了方便村民後經人工挖掘深度及腰,緩沖下來的下游卻不過膝,還是砂石底,穿着草鞋就能下去。
一時間幾人分頭行動,周行川找了棵桐樹在底下站着,雙手抱胸遠遠看着河溝裏摸螺抓蝦的徐風來。
耳邊響起腳步聲,周行川目不斜視問:“他與你說了什麽?”
來者正是廉昭,他先彎腰拱手揖禮然後才道:“問了那夜的事,還有...他問您與家裏關系鬧僵還能否回去。”
這倒出乎周行川的意料,他輕笑一聲:“看來是讓他猜着了。”
“主子...”
周行川又道:“有件事要你去辦,聯系重五讓他送五千兩銀子過來。”想了想又添了句:“再看看溧水縣可有賺錢的産業也弄些來。”
廉昭一聽便知他的打算:“是。”
“對了,再去查一查柳如春。”
顯然廉昭也聽說過柳如春,聽到周行川提起對方他還愣了愣:“是。”
“你的傷如何了?”前幾日下雨出門不便,周行川便沒去柳郎中那。
“已經不礙事了。”他傷的比周行川重還因為柳堂夏私心不肯送醫耽擱了,所以才比周行川晚恢複,廉昭又問,“主子可是打算離開了?”
“不急,等京城事了了再說,難得出來就當游完了。”雖然身邊有個老想他幹活的哥兒這點讓人不爽,但其他挺好的。
“我瞧主子消瘦了些,可是徐家招待不周?”
誰知周行川聽了這話幽幽望了過來:“我身上只有一塊玉佩。”意思就是抵給了柳郎中就不能抵給徐家,徐家讓他白吃白住半個多月已經是善心大發。
廉昭連忙告罪:“是屬下失職。”
周行川擡起右手擺了擺:“這事不怪你,倒是那柳堂夏那厮,這筆賬記得跟他算一算。”
廉昭再次低眉俯首:“是。”
*
徐風來可不知假親戚的打算,柳芽正在下方用砂石堆起一條邊界再用籃子攔住缺口裝蝦,而他則是順着小河溝一路撿螺和蚬。
這兩樣東西雖不值錢,但也能為飯桌添色。
平日裏吃不起肉,大家就會弄這些小東西打打牙祭。
而螺和蚬不管是用來煮湯還是煲粥味道都極其鮮美。
黑色的石螺成團附在水中的石壁上,用手摸過去就能抓滿滿一把。
而石螺肥美,徐風來把個頭有拇指大的石螺挑揀扔進簍子,其餘小的則是丢回水裏。
沒一會就讓他撿了有半簍子。
他在水裏颠了颠,這麽多個人分的話這點還不夠,起碼要裝滿簍子。
但是背着重,就算在水裏馱着走也不方便,他下意識喊道:“阿靓,換個簍子過來。”
說完了才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見周行川在老遠一段距離外站着,而聽到他喊,柳芽他們全都扭過頭來看。
就連在岸邊拔草藥的柳綿等人都停下了動作。
殊不知柳綿等人想的是:“來哥哥好勇,居然敢叫大少爺幹活。”
而柳芽想的是:“都這會才來差使人會不會太晚了些?”顯然他還記得與徐風來的密謀。
而最神奇的是,在十數丈外桐樹底下站着的周行川真就聽話地走了過去。
一邊走一邊問:“簍子在哪?”
上段的柳芽指了指自己這邊的岸上。
周行川視線掃過,在河岸邊上草叢裏看到一個東倒西歪的簍子,他走過去随手抄起往更下段去。
徐風來本不想在廉昭面前使喚周行川,盡管他巴不得假親戚幫着分擔點活,可畢竟是在他下屬的面前,若是讓對方看見未免讓周行川丢面子,可下意識的行為讓他來不及反應。
事情已發生再避就太顯而易見,他把裝了石螺的簍子放在岸邊上用水養着,免得石螺缺水死了,強裝自若地從周行川手裏接簍子時順道問他:“要不你先回去?”免得一會使喚人的話又脫口而出。
周行川不懂他用意,只以為他是覺得自己光看不幹活又不痛快,便蹲下了身子,解釋道:“我嬌嫩,一會脫了鞋下去割破腳。”
徐風來眼角抽抽,大少爺還知道自己身嬌體貴。
河岸位置偏高,假親戚蹲下身正與河裏的徐風來平視:“沒讓你下來,廉昭在這,你聽我使喚不丢人?”
周行川更訝異了:“你在為我着想?”
徐風來發誓再理他就是傻子。
扯了簍子轉頭就走。
周行川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徐風來會在廉昭面前顧及他面子這點确實沒想到。
他腳上穿的是布鞋,那是徐母抽空給他量了尺寸做的,要是下水就得把鞋子弄濕,所以他只能沿着河岸往下走:“廉昭聽命于我,我做什麽事不用與他解釋,你不必擔心。”
徐風來沒理他,仍舊在撿石螺。
周行川又道:“廉昭都跟我說了。”
這點徐風來就沒想過能瞞住他。
周行川見他還是不說話,自己也閉了嘴,只是沒走,而是一直在河岸站着。
看他一把一把摸那個黑色的不明物,最終忍不住道:“這是何物?”
大少爺不食人間煙火哪認得這些粗俗之物,徐風來還是沒忍住做了傻子:“石螺,你別說話,再說話不給飯吃。”
“...”周行川無聲笑了笑,最終是沒再開口。
徐風來又撿了一簍子的石螺,這會他已經離柳芽他們很遠,而一擡頭,假親戚還在河岸上站着。
“...”竟一路跟下來了。
此時日已居中,該回家去了。
水面波光粼粼,徐風來一腳一個漣漪,穩穩當當往岸邊去。
周行川下意識伸手要扶他,而徐風來卻以為他是接簍子,就把沉甸甸的簍子遞給了他。
周行川接過來時還被這重量壓沉了手臂。
這下邊河岸高,已經是徐風來腰間的高度,他要上去不容易,但周圍只有假親戚在,他只能選擇自己爬上來。
試着揪住一叢雜草扯了扯試試力道,确定承受的住他才用腳一蹬飛快爬了上去。
“...”利索的動作都把周行川看愣了。
這是真不把他當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