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莫名其妙被要求深夜加班的奎因面色不善的站在甲板上盯着對面那艘軍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雪茄,然後吐出來好大一個煙圈, “你是不是太慣着黃猿了一點。”

“不過是個海軍,你幫他善後幹什麽?”

“因為我喜歡他。”

“唔噗——!!咳,咳咳——”被煙嗆到的奎因一臉見鬼的表情,“我以為你喜歡的是馬爾科??”

“嗯,我喜歡馬爾科。”

大概是佩奇的表情太過淡然,以至于讓奎因開始覺得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哦,也是,多喜歡幾個男人很正常。”

海賊的世界可沒那麽多規矩,不過是些私生活的問題,誰也管不着誰。

完全陷入誤解的奎因摸着自己不存在的下巴, “行吧, 就當是我送給你的入夥禮了。”

不過是改造下外部輪廓, 這種簡單的小事對奎因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他都嫌多。

“那個海軍呢?走了沒?他該不會想在我的船上過夜吧??”

“快走了。”

還沒等奎因想明白要怎麽個‘快走’法, 他就看見自己的腕龍號突然朝上空發射了一連串的炮彈,“怎——”

“嘭!嘭嘭——!!”

有密集的激光束突然掃射而過,而無論是爆裂的炮彈還是激光本身在黑夜中都非常醒目,與它們相比,那艘被佩奇抗議過塗色的軍艦則是完全隐沒在了黑夜中,因為圖省事的魔女小姐直接要了全黑色。

有一個由數枚烈性炸藥捆綁在一起的超級大禮包被哈姆萊特奮力甩向了半空, 提前戴好耳塞的海賊轉身就跑, 完全不打算看一眼即将發生的大爆炸。

而在那個禮包抵達抛物線的頂點後, 有明光如期而至,于是在奎因差點把墨鏡瞪碎的驚訝目光中, 那個出自他之手的新式武器很給他面子的展示了自己的恐怖威力。

“轟——!!!”

在巨大的爆炸聲中,有蘑菇雲騰升而起,海面被強沖擊流推出了一層層的巨浪,又立刻被過高的溫度蒸發殆盡。

提前延展開的綢緞很好地在這場爆炸中護住了兩艘船,終于做回本職工作的流年很開心,它輕而易舉地隔絕了高溫和膨脹的氣壓,顯得非常有用。

有濁被佩奇大面積的放出,那些寬尾鳳蝶無視了紅綢的防護,竟是直接飛了出去,然後不斷的向四周擴散,以驅逐之勢沖向了所有尚且追在遠處的船只。

見聞色是有距離限制的,只要将他們逼出各自的範圍極限,那在看不見也感知不到之後,真相便只能由當事人給出。

至于那些不打算在驅逐中離開的人。

她已經給過他們一次選擇的機會了,既然偏要選擇留下,那就死吧。

“布魯布魯布魯。”

“布魯布魯布魯。”

“喀嚓。”

“聽着,摩爾岡斯。”正不斷大量使用魔力的魔女與平時完全不一樣,那是不同于殺意或霸氣的緊繃感,有不可名狀的氣息逐漸從她的身上向四周漫延。

不過摩爾岡斯感受不到,因為佩奇的語氣很正常,她一直那麽跟他說話。

所以唯一一個被這種來自高維的碾壓感波及的就只有奎因,如墜冰窖的疫災突然感到了字面意思上的透心涼,他連呼吸都放輕了。

“編號429的軍艦已經被炸毀,這場争奪戰是百獸輸了,讓它變成真的。”

秒懂佩奇在幹什麽的信天翁樂不可支的打趣她,“那你還真是放了一場超壯觀的煙花啊,哈哈哈哈!”

“但是百獸那邊怎麽辦?那只腕龍能樂意?”

于是佩奇看了眼身邊的腕龍,“嗯?”

“哈,哈哈哈,當然沒問題。”被提及的腕龍向魔女比出了大拇指,“完全沒問題!”

“你聽到了,沒問題。”

在餘熱散去後,佩奇揮開了那些攏住船只的綢緞,她擡頭看向那束已經遠離這片海域的明光,“去寫稿子吧。”

.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奎因用比往常更快的速度完成了改造。

在天亮之後,跟在腕龍號後面的再不是什麽軍艦,而是一艘通體漆黑的,光是看着就威力十足的戰艦。

大概是因為确實喜歡改造東西,對自己的作品相當滿意的奎因再次精神了起來,他興奮地朝佩奇炫耀自己的大作,“怎麽樣!酷不酷!”

确實挺酷的,錯落交疊的鋼鐵支架與遠超常規火炮長度的炮管矗立在艦身上,很有科技感。

“很棒。”實話實說的佩奇再次為奎因鼓起了掌,“很成功的改造。”

“等回和之國之後我再給你按個樂|透選號機在甲板上,就那種在透明容器裏搖號的。”沉迷改造游戲的疫災已經無法滿足于只改這麽點地方,他的腦子裏蹦出了更多的設想,“這船的承重不錯,等我回去再挑點火力猛的高射炮,它原本自帶的那些也太老套了!”

“都行,你看着來。”完全放權給奎因瞎折騰的佩奇說道,“我就用這艘戰艦做海賊船了,回去之後不用造新的。”

“成,聽你的,反正是你的船。”奎因完全沒意見,“那你記得給它取個名字,回去之後就要定做獨屬于你的帆了。”他指向腕龍號的船帆,“或者也可以像我這樣。”

那是印有‘QUEEN’字樣的主帆。

“反正咱們都有代號,你要是想印代號也行。”

“那就印Lotto吧。”佩奇擡頭看向那些正被風吹起弧度的織物,她選了這個被艾弗裏創造出來的名字。

至于船名。

幾乎不給物體取名字的佩奇眨了下眼睛,她掃視着自己的戰艦,有些不确定要不要真的由她來取這個名。

她可以随意地向油紙傘和折扇裏傾注魔力,也可以向煙霧和海水裏傾注力量,可她卻從未想過要給它們取名字,因為她沒打算養育它們。

在魔女的世界裏,給物品取名就意味着要收養對方,贈予它靈性與魂格,并提供庇護。

“……”

“等你改造完再取吧。”魔女如是說道,“先讓我想想。”

以為佩奇是要想取什麽名字的奎因再次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頭,“再有一段時間就要到地方了,你運氣不錯,能趕上今年的火焰祭典。”

“不是喜歡聽歌麽,到時候本大爺讓你聽個盡興!”已經開始跟着腦子裏的節奏搖頭晃腦起來的奎因自信地揚起了頭,“金色神樂!那可是我的主場!”

這确實是佩奇極感興趣的事,火焰祭典,金色神樂,無論哪一個對她來說都是饕餮盛宴,是大餐。

兩艘船在漫長的航行後終于抵達了和之國附近的海域,所以也不怪奎因早早地出發卻落得個第二名,實在是和之國與佐烏相距甚遠,更何況佐烏還莫名其妙地短暫偏離了原路線。

他能第一個到就有鬼了!

“這片海。”

站在船頭附近的魔女四下打量着這片海域,“和外面的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這是和之國獨有的氣候,就連海流也是獨一份。”百獸的疫災難得有耐心的向新入夥的洪災介紹道,“稍不留神就會撞到暗礁,是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

完全就沒聊到一起去的兩個大看板居然還能将談話繼續下去。

“這裏好像被鎖住了。”

“是啊,和之國都鎖了幾百年的國了。”

魔女小姐将手搭在船沿上,探頭往海面看了一眼,“百獸也被鎖住了。”

“啊?沒有吧?這不過就是咱們的大本營而已,也有遠征的時候啊。”終于開始有點納悶的疫災也跟着探頭看了眼海面,“你看什麽呢?”

“結界。”

說實話,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魔女小姐真的很平易近人,那些向她提問的人通常都能得到真實的答案,因為她從來不覺得這些事有什麽好隐瞞的,不過都是些常識罷了。

可她的常識于人類而言可就太刺激了一點。

[切勿輕易問天,不要試圖理解]

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麽好事,超出接受能力上限的認知會使人陷入混亂和恐懼,從而走向理智崩潰的字面意思上的瘋魔。

好在截至目前唯一一個受害者就只有艾弗裏,而艾弗裏的精神承受力遠超常人,他接得住那個細思極恐的真相——世界是活着的,他活在祂每時每刻的注視之下,甚至無法得知自己的選擇究竟是不是自己的選擇。

而即将出現的這第二位受害者運氣實在是不錯,在他想要追問的前一秒,腕龍號終于駛到了和之國的入口處,于是奎因瞬間将自己的問題抛到了腦後,他拿出自己的麥克風,朝只有百獸自己人才知道的監視電話蟲的方向大聲道,“老子回來了!快開瀑布!”

開瀑布?

同樣被轉移注意力的魔女不再看向海面,她轉過身,有些疑惑地望向前方。

曾出現在以藏日記裏的巨大瀑布已經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裏,湍急的水流順着高聳入雲的崖壁垂直着砸入海中,激起了層層重浪。

可在奎因自報家門之後,那瀑布竟像是門簾一般,居然往兩側移去,露出了掩藏在其後的暗道。

“……”

就是奔着體驗攀瀑來的魔女産生了非常清晰的抵觸情緒,她居然開始皺眉了。

“不要,我要攀瀑。”

“哈?你攀什麽瀑?那可不是路,那是留給不知死活的外人的墳場!”

新鮮出爐的洪災大人下撇着嘴角,在抵達和之國的第一個60秒內向在場的所有人和守在監控室的海賊們展示了何為任性,“我不管,我要攀瀑,你讓他們把水幕合上。”

完全不想去體驗生死時速的疫災試圖打消洪災的糟糕念頭,“我可沒法把船開上去,而且你那艘戰艦可比我的腕龍號重多了,你要怎麽讓它攀瀑??”

可惜佩奇早已拿到了“通關秘籍”,奎因面如土色地看着佩奇指揮着她那些破綢緞深入海中去抓巨型鯉魚,“等!等等等等!秋豆麻袋!!你來真的!?”

在奎因的咆哮聲中,腕龍號已經在鯉魚的拉扯下開始提速,于是奎因急忙朝電話蟲大喊,“快點合上!!要撞上崖壁了!!”

越來越多的鯉魚被紅綢抓住,這些本應生存在淡水中的生命在海水中肆意的暢游,它們不停的朝瀑布沖去,然後奮力的起跳,竟是真的如同以藏記載的那樣,垂直着往崖頂游去。

飛流直下的瀑布與逆流而上的鯉魚群像是正在對峙的兩軍,雙方各不相讓,都是卯足了勁地要讓對方下場。

“啊啊啊!豈可修啊!!瞧瞧你幹的好事!咱們要掉下去了!”

從未用這種方式進過和之國的奎因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吓,“你是不是有病!!”

但是佩奇完全沒在聽奎因都嚷嚷了些什麽,她正在紅綢的環繞下穩穩地站在船沿上,直面着眼前毫無遮擋的盛景。

這就是紐蓋特他們曾見過的世界嗎?

陰雲、落雷、暗礁、急流、攀瀑。

魔女小姐在那些飛揚的氣流與水霧中張開了雙臂,與二十多年前的友人們重疊了身影,往常即便是顯露笑意也只是停留在表情上的魔女第一次笑出了聲音,但這聲音隐于水聲與雷聲之中,所以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凜冽的風壓吹亂了佩奇的長發,那頭黑發飄揚在空中,似是水墨畫,“還不錯。”

“我喜歡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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