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96章
如果有人告訴砂糖她有一天會跟海軍大将一起在百獸大看板的船上吃味噌拉面的話, 那她一定會覺得那個人腦子有病。
依舊戴着海樓石手铐的砂糖面無表情的吃着自己的晚飯,也不知道是不是跟Lotto在一起待久了, 直面過太多次污染的小女孩都已經開始能對黃猿無動于衷了,她一邊吃面一邊打量着這個特立獨行的海軍,毫不遮掩。
此刻正在後廚吃小竈的就只有他們兩個,因為佩奇拒絕接受那個跟毒蘑菇一樣的配色,所以她親自去找奎因打算好好跟他聊一聊有關審美的事。
被打量的波魯薩利諾偏頭看了砂糖一眼,茶色墨鏡後的視線又在她的金發上轉了一圈, 然後主動提起了話茬,“你有沒有想過染成這個顏色後只會讓她聯想起多弗朗明哥?”
比起馬爾科,顯然是多弗朗明哥跟砂糖的關系更近,就算都是金發,也只會讓佩奇想到那個她不喜歡的男人。
完全忘記這件事的砂糖夾面的動作一頓, 連瞳孔都放大了一瞬。
“我查過你和你姐姐的資料。”依舊在吃面的男人慢吞吞地說道, “你們都是被Joker從北海撿回去的。”
“所以是在報恩嗎?”
長相出色卻缺少自保手段對底層居民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這對綠頭發的姐妹在遇見Joker之前可以說是非常的不幸,尤其是那個姐姐, 與當時只有9歲的砂糖不同,17歲的莫奈……
17歲,花一樣的年紀,卻只能招來一些臭魚爛蝦。
“當然。”
隐約明白黃猿想說什麽的砂糖先一步嗤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想對我說教吧?省省吧,沒經歷過地獄的你又能知道些什麽?”
如果沒有少主, 她和她姐早在4年前就已經死了, 能被少主救走完全就是個奇跡, 那為自己的奇跡獻上一切又有哪裏不對?
經常被艾弗裏翻白眼的小女孩居然也下意識的朝黃猿翻了個白眼,她甚至用上了他的慣用句式, “我猜你是想讓我認識到自己做錯了事,然後幡然醒悟重新做人,你猜我猜得對不對?”
哈,海軍還真是喜歡玩救贖那一套,那4年前怎麽不見有海軍來救救她?
“耶,我沒有那種閑心呢。”
與紅發不同,黃猿是真的沒産生過什麽想要再教教砂糖的念頭,直面過太多罪犯的海軍大将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天生的惡人只是極少數,大多數作惡的人總是有着各式各樣悲慘的理由,所以他們往往是清醒的在犯罪。
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麽。
可那些不幸的過去不足以成為他們作惡的原因,海軍也沒有時間挨個同情過去,他們很忙的。
信誓旦旦地猜出了錯誤的答案,砂糖卻沒有感到難堪。
她眯着眼睛盯着黃猿看了好一會,在發現他的身上确實沒有出現那種令她作嘔的規勸感之後,砂糖居然收起了自己的尖銳。
不再故意展露笑意的小女孩重新端起面碗吃了起來,“嘁,那就行。”
她悶頭吃了幾口,然後突然像是在誇他一樣地給出了自己的評價,“你比紅發順眼多了。”
砂糖撇了下嘴,“我讨厭多管閑事的人。”
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但是無所謂,只要能幫到少主,那就算要承擔起一國之怒也無所謂。
就讓那些人來恨她好了,反正都是她做的,是她砂糖幹的,這恨她接着,但她是不會主動去死的,絕不可能,少主還需要她的力量,她不能消失。
而且這明明是她下好決心并為之努力了4年的事,憑什麽随随便便就被歸類為是被少主利用,她也是有在為此全力以赴的!
“別不知好歹了。”波魯薩利諾表示自己并不想要這份誇獎,“能在離開德雷斯羅薩後先遇見紅發是你的幸事。”
從一開始就沒拿砂糖當小孩看的波魯薩利諾跟她說着些連大人都不一定聽得懂的話,“若是紅發這種人能多一些,你不用遇見自己的奇跡也能過得很好。”
“……”
不了解黃猿的砂糖不知道這個一直在用正常語速跟自己說話的男人此刻的狀态有多少見,他甚至都沒帶上自己的口癖。
沒有閑心管教死刑犯的海軍大将卻也沒有真的對這些事無動于衷,不打算同情犯人的男人不是真的毫無波瀾,可世界早已扭曲,對個體的管教與同情就跟情懷一樣,在現實面前實在是沒什麽用處,充其量只能附加上一點價值。
可若是這個‘個體’的權重足夠高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有腳步聲在黃猿的感知裏響起,并逐漸與他腕表裏的秒針重疊,她們同時響起,間隔一致。
“耶~你的Lotto大人就要回來了,真的不換成笑臉嗎?”
突然拖起長調子的黃猿笑眯眯地看向砂糖,“你還在讨好她吧?”
“雖然不覺得你會成功,但是勇氣可嘉呢~”
砂糖看着面前這個突然變得好奇怪的笑得跟個人販子一樣的海軍大将,她抽了抽眼角,然後給出了最後的回擊,“如果出現更多的紅發,那最先倒下的可是你們海軍。”
“你敢嗎?”
“敢什麽。”
被黃猿引去注意力的小女孩沒能及時察覺到靠近的佩奇,于是當魔女小姐悄無聲息的站在她身後向她問話時,曾經用相同手段坑過艾弗裏的砂糖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差點直接裂開。
“哈,哈哈,一些小問題。”
一秒切換回甜蜜笑臉的砂糖極快地轉過身,她跳下椅子遠離吧臺,把位置留給了佩奇。
“請坐!”
可惜佩奇完全沒有跟着砂糖的節奏走,她轉頭去看波魯薩利諾,“她在問你敢什麽?”
“确實是一些小問題。”
直面砂糖變臉速度的波魯薩利諾覺着有意思,于是他故意說道,“她在問我敢不敢失業呢。”
這不算是說謊,若是海軍倒下,那海軍大将自然就會失業,所以沒有詛咒降臨在黃猿的身上。
以為自己要被背刺的砂糖卻沒有等來背刺,那個笑得跟個人販子一樣的奇怪海軍沒有賣她,他把他們兩個之間的談話內容隐去了。
……
出乎意料的對待讓砂糖眨眼的速度都變慢了一瞬,她看向果然不再揪着這個問題不放的Lotto,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怎,怎麽回事,這男人真的好奇怪,他不是Lotto的朋友嗎,為什麽不回答Lotto的問題。
有陌生的情緒掙紮着想要誕生,卻被砂糖極快地掐滅在了心裏。她維持着自己的笑臉,在波魯薩利諾同樣毫不遮掩的打量裏再次後退了一步。
“您們一定是有要事相商,我就不在這裏礙眼了。”突然想要快點離開的砂糖回視着再次看向自己的Lotto,“我可以自己回牢房的!”
“嗯。”
沒覺得砂糖會逃跑的佩奇居然真的答應了這個有些荒唐的請求,讓犯人自己關自己。
這場面實在是有意思,于是黃猿直接笑出了聲,他看向砂糖落荒而逃的背影,朝佩奇打趣,“你倒是放心。”
“她的身上有我留下的濁,跑不掉的。”
“哦?那是什麽?”
“就是蝴蝶,你也有。”
于是明白了佩奇是什麽意思的波魯薩利諾故意歪曲了一下事實,“耶,那看來我也跑不掉了呢。”
“确實。”只聽字面意思的魔女根本沒上套,并且給出了一個有點驚悚的回答,“我現在随時都能殺了你。”
“那可真是可怕啊。”依舊笑眯眯的男人放下筷子,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突然聊起了正事,“元帥大人可是讓我把軍艦毀掉呢。”
已經被旗幟事件提醒過一遍的佩奇看了黃猿一眼,“也是因為象征意義麽。”
她将收在戒指裏的船帆和旗幟拿了出來,“這些夠嗎?”
那是厚厚一摞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織物,它們被坐在高椅上的魔女斜抱在懷裏,莫名就帶着點安寧的意味。
海軍的标志是一只銜着天枰的海鷗,象征着維護世界的和平與秩序,那些深藍的簡易線條印在純白的旗幟上,此刻竟像是活着一般地在展翅。
于是本就在驚訝佩奇竟會記得顧及榮耀一事的波魯薩利諾更顯詫異,雖說确實知道佩奇有着類似BIG·MOM那種能賜予物體生命的能力,可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真實的現場,更別說被賦予生命的還是這個被他背負了半生的東西。
波魯薩利諾伸手撫上那些線條,他用指尖輕點着天秤的一端,在安靜了片刻後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嗯,完全不夠呢。”
“統一制式的軍艦外形都一樣,就算改了顏色也看得出它原本是什麽。”
“那就改造一下,改成看不出是軍艦的模樣,奎因擅長這個。”依舊不打算讓步的佩奇将手中的織物塞進了黃猿的懷裏,“就這麽毀掉太可惜了,我要用它。”
自這次重逢開始,來自佩奇的反駁和否定就沒停過,她不再輕易地向他點頭了。
可不斷直面“叛逆”的波魯薩利諾卻沒有感到不滿,他甚至心情還不錯,“可我已經在白天失敗一次了,要是再連續失職的話,說不定會被罵耶。”
“怎麽辦呢?”
“簡單。”沒發現黃猿是在故意逗她的魔女真的給出了解決辦法,“制造一場足夠大的爆炸給監察船看。”
完全沒有遮掩行蹤的腕龍號大搖大擺的駛離了G2基地,這一路上來自海軍和世政的監察船一直遠遠的吊在後面,不曾上前,卻也不曾遠離。
所以只要給出‘軍艦已毀’的信號後,無論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需要它成真的人就會讓它變成真的。
“但是這附近不只有監察船呢。”波魯薩利諾繼續“挑着刺”,“你要知道,盯着這裏的眼睛可不止一雙。”
“無妨,我會讓他們閉嘴的。”魔女小姐看了今天話格外多的友人一眼,“你不要操心這些小事。”
直接把公信力危機打成小事的魔女接過了話題的主導權,“比起關注這個,海軍為什麽不多建幾個屬于自己的武器工廠?一定要用買的嗎?”
這其實是一個不應該被回答的問題,可黃猿不僅回答了,他還若無其事地多說了幾句,“海軍是世界政府的海軍,未經批準可不能自建工廠耶。”
“而且我們好窮的,沒有世政批款的話可是連軍費都發不出來呢。”一身名牌單品的大将開始一本正經地哭窮,“軍隊可是很燒錢的,海軍又不能去做生意,真是難辦耶。”
又開始夾帶私貨的大将斜倚在吧臺上,他拄着自己的下巴,加深了笑意,“所以我可是在用私房錢跟你買武器,看在我都快沒錢養老的份上,一定要多給我打幾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