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5
第35章 035
【035】
周思禮的态度也轉變了。
坎院今天是室外實戰課, 周思禮主動喊江骛出列,親自下場做他陪練。
“月考加油。”放學後周思禮還笑眯眯喊住江骛,親切又溫暖, “你是我寄予厚望的人才, 老師希望下個月還有教你的機會。”
雷填填在後面不停疑惑, 和江骛去食堂的路上, 他好奇問:“周老師好奇怪,既然他那麽看好你,之前還處處針對你?”
江骛沒回,搖了搖頭。他知道原因, 但也僅僅是知道第一層原因。
周思禮趕走他是因為白招行。白招行針對他,卻是沒有頭緒。
會和他身上的異常有關嗎?
回想起在食堂第一次見面, 白招行的舉止就像認識他一樣。
江骛思索着,跟着雷填填走進了食堂。
兩人剛進去, 雷填填就低低驚呼,“好多人!”
2食堂一直很受歡迎, 但今日人格外多,一樓都找不到空桌了。
江骛去拿了一份小炒肉蓋飯和一碗湯, 找了一圈才等到一張空桌。
他擡眼看向遠處, 雷填填還在排隊等火燒肉漢堡,他就放下托盤先, 剛拿起筷子, 對面落下一道陰影。
“阿骛, 真是你啊!”
熟悉的驚喜聲音。
江骛筷子一頓,擡眼就看到了滿臉笑容的謝清源。
江骛眨眨眼睫毛, 也笑了,“好久不見。”
謝清源站在桌邊, 沒有坐下,“開學我就在入學名單看見你名字了。”他很是感嘆,“我以為是同名同姓,沒想到真是你。”
江骛說:“我也看到你名字了,離得遠就沒找你。”
“還習慣嗎?”謝清源問。
“還好。你吃過了?”
謝清源笑,“吃過了。”他擡手看了眼手表,“我朋友在等我,下次再聊。”
“好。”
江骛看謝清源走向一個男生,笑着說了句話,男生往江骛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視線,和謝清源說笑着并肩走了。
江骛收回了視線繼續吃飯,沒一會兒,雷填填端着滿滿當當的托盤在對面坐下,磨磨蹭蹭拿了一只烤翅啃,半天都還在啃翅尖。
噴香的小炒肉蓋飯油亮誘人,江骛看了幾眼,放下筷子說:“有話就問吧。”
雷填填馬上放下烤翅,舔了下嘴角,“剛來找你的男生是誰?”
江骛如實說:“以前唯一願意接近我的好朋友。”
雷填填鼻尖都皺了,他猶豫幾秒,深深吐了一口長氣,還是開口了,“那我給你一個選擇,我剛才聽到他和他朋友的對話了,你要聽還是不聽?”
江骛點頭,“聽。”
“……”雷填填吞咽着口水,聲音降低了幾個度,“你朋友的朋友說’那是你以前的朋友?長相好怪’,然後你朋友……”
雷填填低頭不說了。
江骛接住,“他說’當然不是,就以前認識的普通校友’。”
雷填填猛擡頭,嘴巴大張,“你聽見了?!”
江骛沒聽見,他聽力好,但今天食堂如此熱鬧,他同時聽見太多聲音,幾乎可以說是都聽不清晰。
他是猜的。
運氣很好的一猜即中,也運氣很差的,丢了曾經唯一的朋友。
“嗯。”江骛點頭,“聽見了。”
第一次,江骛浪費了食物,餐盤倒進食物回收桶時,那份小炒肉蓋飯只動過幾筷子。
*
晚上十點,江骛洗完澡回宿舍,賀蘭的床簾少見地沒拉上,靠着枕頭在看書,龍麟是早睡了。
龍麟的作息驚人的健康,早睡早起,永遠是宿舍裏第一個睡覺的。
雷填填還在玩游戲,戴着耳機,桌上擺滿了打開的薯片,不過他打游戲和都沒發出任何聲音。
餘光瞥見江骛回來,雷填填摘下耳機回頭,抓了一包薯片遞給他,下巴努了努問他吃不吃。
江骛搖頭,雷填填就抱着薯片回頭繼續打游戲了。
江骛走到他的床,頭發已經半幹了,他還是頭蓋着毛巾來回擦着,直到他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彈出來。
陸嵊:有空來我房間一趟。
江骛扯下毛巾,以為是訓練,他換了身運動服,他換好要出去,賀蘭從床頭探下頭,很低聲地問他,“你要出去?”
江骛随意點了頭,開門出去帶上了門。
507的門縫裏透出淡淡的光,江骛剛到門口,門就自動打開了。
江骛往裏看去,不見陸嵊身影,他心下奇怪,進屋關上門,剛要去陽臺找陸嵊,鼻尖先嗅到了熟悉的香味。
——
豬油醬油湯面!
只是香氣就知道出自陸宅廚子之手。
江骛循着味道看向小茶桌,擺着一碗卧有雞蛋培根的熱面條,一杯熱牛奶,以及半杯熱茶。
“嗡。”
手機在江骛口袋震動。
江骛掏出手機,是陸嵊發的信息,“我離開片刻,桌上除了茶,其他你解決幹淨。”
江骛收起手機走到茶桌,銀筷子規整擺在筷托上,江骛确實餓了,他坐下端過面條,攪拌了幾下就開吃了。
手工面勁道有嚼勁,荷包蛋和培根煎的恰到好處,無論吃了多少次,江骛每次都會被這碗湯面驚豔到。
食材普通,做法也尋常,味道卻鮮得舌頭都快跟着融化了。
湯裏的東西都撈幹淨了,江骛放下筷子,捧起碗小口小口喝着熱湯。
等他喝完湯,屋內忽然有了動靜,江骛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趕緊擡頭,就看見陸嵊憑空出現在屋子中央。
一滴血順着他左手滴落,瞬間染紅了一小片地毯。
“您流血了!”江骛立即起身。
江骛剛擡腳,陸嵊就揚手示意他坐回去,“牛奶還沒喝。”
“……”江骛默默端起牛奶,剛要喝,他眸光閃了閃,視線掃過他的左手。
沒流血。
之前陸嵊沒受過傷,他一直以為他倆是彼此影響,現在看來,是他單方面影響着陸嵊?
江骛安靜兩秒,一口喝完了牛奶,放下杯子他再次看向陸嵊,又問一遍,“您怎麽流血了?”
陸嵊沒有處理傷口,手帕擦着沾血的手背,淡淡說:“不是我的血。”
江骛,“……”一秒後他“哦”了一聲,他流血原來是因為——
“但我受傷了。”陸嵊将沾了血的手帕丢進垃圾桶。
江骛很意外,“誰能傷您?”
陸嵊嘴角揚了一下,只是稍縱即逝,“一個死人。”
他點到即止,掃過江骛的嘴角,剛喝過牛奶,那兩片嘴唇很水潤,看着總算健康不少。
陸嵊解着外套,“吃完就回去休息,考試這段時間不用訓練,主要是養好精神。”
江骛沒想到陸嵊叫他過來,只是讓他吃一頓宵夜,他沒有走的意思,直勾勾看着陸嵊脫衣服。
屋內安靜下來,只有衣料的摩擦聲,陸嵊脫下大衣,實在無法忽略那道筆直的目光,他目光斜着江骛,“還有事?”
江骛點頭,他目光坦然,“我有心事,您能當一會兒聽衆嗎?”
陸嵊解了兩粒襯衫紐扣,走到椅子坐下,端起他那杯品了一半的茶,“我還有半小時休息,這段時間你可以做任何事。”
同時屋內的燈漸漸昏暗,停在一個兩人只能看到彼此模糊身影的亮度,很适合說一些私密的話題。
江骛緊繃了一夜的眉眼,此刻終于徹底放松了,他目光悠遠起來,陷入了回憶。
其實從開始,他就知道謝清源不是真心與他交朋友。
只是朋友的感覺太好了,他舍不得那從未感受過的溫度,所以他故意裝作不知,将這段友誼延續下去。
“假的東西永遠成不了真,我一早就清楚,”江骛望着陸嵊的方向,“可到了真相被戳破的瞬間,我還是很難受,現在也還在難受。”
江骛說完,房間又陷入了安靜。
昏暗的光影裏,他看到陸嵊起身了,拖鞋踩進柔軟的地毯,靜悄悄的、沒發出任何動靜,陸嵊就走到了他面前。
江骛剛擡眼,頭頂就落下一片溫暖幹燥的手掌。
陸嵊輕拍着他頭頂,低沉的音色像是催眠曲那樣蠱惑人心。
“你很好,是他們不配。”
昏暗的視野裏,還是看不清陸嵊的模樣,唯獨那雙黑眸,熠熠生輝,明亮如星。
江骛的心情突然沒那麽沉重了,感受着頭頂的溫度,他微微走神了。
原來鬼帝的手,不總是冰涼的。
*
接下來幾日江骛就沒見陸嵊了,連周末回到家,也沒見陸嵊蹤影。
“我剛聽到內幕消息,最近外面死了很多人!”月考前一夜,雷填填給江骛發着信息,屏幕光在黑暗裏微微亮着,“百分之九十九是脫離魔族的魔物幹的壞事!”
他點擊發送,半天沒等到江骛的回複,扭頭去看,江骛的床上沒有任何動靜,應該是睡熟了。
雷填填就縮回被窩,繼續刷着手機。
彼時江骛又在做夢。
他又夢到了陸嵊和那名藍衫男子,然後每次到陸嵊回過頭,畫面就斷了,再周而複始地回到最初再來一遍。
因此第二日到了操場,江骛和雷填填的黑眼圈一個比一個大。
第一輪比賽就在操場舉行,全校師生都在,雷填填拿滾燙的水煮蛋滾着一圈眼睛,馬上就遞給江骛了,“阿骛,你昨晚不是睡很早嗎?黑眼圈比我還大!”
江骛接過雞蛋,也滾了一圈眼睛,舒服不少,他開口也沒什麽力氣,“沒睡好。”
就在這時,場上播報了,“第一輪比試正式開始,第一組是坎院龍麟……”
全校沸騰了,四處都是私語聲,江骛沒在第一組聽到他名字,就繼續握着水煮蛋滾眼睛,他站在坎院最後一排,也沒人在意他。
只是第一組比試半分鐘光速結束,剛停下的廣播,又馬不停蹄播報第二組。
“第二組,離院單子誠vs坎院江骛。”
江骛眼皮動了動,拿開了水煮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