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異變突起
第23章 異變突起
路兩旁的樹木茂密,午後的陽光沒有那樣刺眼,迎面吹來和煦的風。
身後的人有些沉默,以往兩人之間,應該是他為話題的主導者才對。
眼見離開的距離足夠遠,朔茂便主動停了下來。他看出卡卡西幾人是認識的、是朋友,那朋友久違的相聚,尤其是這種特殊的情況,自然需要好好敘舊。
再加上泉奈的心情有些複雜,他們兩個局外人留下去也不好,只會耽誤幾個孩子溝通。
“泉奈?”朔茂主動喊了一句,率先在有着幹燥沙土的地上坐下,“我會尊重帶土的選擇,不過也不會将他帶回千手一族。”
泉奈在一旁外露的樹根上坐下,只有兩個人的情況下,他的語氣變得刻薄、犀利:“将他帶回千手?你真覺得你一個人的看法,能代表所有人?”
“那些千手,巴不得殺光每一個宇智波吧。千手扉間也好、千手柱間也好,他們一向僞善,你真覺得他們會那樣仁慈?”
停頓後,少年接着說道:“沒有人會容許,敵人在眼皮子底下的。”
“這句話并不對。”朔茂出聲反駁,“千手和宇智波世世代代是敵人,但是不代表着他們只能是敵人。”
“我們可以迎來和平的時代,泉奈,這并不是虛無缥缈的事情。我們,可以互相理解的。”
面前人的表情真摯,就好像那樣的未來,真的可能會出現一般。
或許是陽光透過樹葉灑下,讓他産生了一瞬間錯覺,泉奈錯愕地反應過來,那一瞬間他的心髒好像錯漏一拍。
但是沒多久,像是突然醒悟那般,泉奈的表情又變得憤怒:“你們千手果然都是這樣!花言巧語、你以為能騙到誰?”
朔茂認真的表情、嘴裏的胡話,讓泉奈久違的想起,曾經和千手柱間私交時,斑哥也是這樣說的。
但這樣的未來是不可能的!他們千手和宇智波、忍者和忍者之間,只能是“敵人”!
察覺身邊人情緒的激動,朔茂并沒有着急解釋。他等待泉奈冷靜下來,然後才鄭重地開口:“空口無憑當然是不可能的,我會用行動告訴你的。”
直白的話、沒有任何委婉的說辭,這個家夥連騙人,也說不來好聽的話。
但朔茂确實很認真,他知道木葉遲早會建立,所以他并不着急。但是在卡卡西出現後、現在又遇到了琳和帶土,這種同樣的意外存在,他一直都有的想法,如今才正式下定決心。
他想要早日促成那個未來,這個就能最大限度的,減少族人的犧牲。
而且那樣的話,卡卡西就可以安全地、健康地長大。一個成熟的父親,就應該多多為孩子思考才對。
想着想着,朔茂便有些出神。再次轉頭時,剛好看到泉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黑發少年經歷了內心的掙紮,這才終于平靜下來。他的聲音很輕:“千手朔茂,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當然不是。”朔茂回以一個微笑,“我很認真的,我想卡卡西年紀還小,他應該适合更穩定的生活環境。”
說着,白發的身影又激動起來,眼中帶着些期待,下意識握緊身邊人的手:“而且我覺得,等以後泉奈有了孩子,卡卡西也長大了,到時候也能幫忙帶帶後輩。”
“而且啊,以後我們應該創立一個學校才對,畢竟我真的不擅長教孩子啊。對了,泉奈應該更适合當一個老師才對。”
這些關于“未來”的描述,是那麽真實。看着朔茂認真的表情,泉奈陷入了沉思。
這些并不是空口無憑,這些都是朔茂見過的、經歷過的,而正是因為如此真誠、真實的話,才真切地打動人心。
泉奈并沒有抽回那只,被緊緊握住的手,他只是擡起頭,難得認真起來:“你所說的那句話,是真的嗎?”
朔茂歪過頭:“哪句?今天說的話,好像有點太多了。”t
“你說、我們是朋友吧。”
很明顯地,那雙黑色的眼眸亮了亮。朔茂眼睛微微睜大,然後手又握緊幾分:“是的,我覺得我們是朋友。”
“是啊,我們是朋友。”泉奈回應了這句話。
他說話的同時,抽回的手微微張開。朔茂不明所以,但還是從內心覺得高興:“泉奈,是我第一個同齡的朋友呢。”
千手一族中,和他年紀相仿的人并不多。那些人和朔茂也不熟悉,只是點頭偶爾會交流的那種。
忍者好像不需要朋友,但有朋友的感覺還不賴。
面前的人越來越靠近,兩人的動作就好像是要擁抱那般,朔茂微微側過頭,感覺到身後拉扯的力。
身後綁着的,是他常用的那把武器。此時因為向外扯的力,他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
但只簡單的轉頭,朔茂便對上那雙通紅的眼睛。那眼中的情緒,是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痛苦、糾結,迷茫之中又帶着點狠厲。白發少年明白過來,他張口想要說些什麽,阻攔的手也停頓下來。
他對上了那雙寫輪眼,但是并沒有陷入幻覺。所以疼痛的感覺,清晰地傳遍全身,朔茂在不受控制地“呃”了一聲後,緊繃着弓起上半身。
身後的短刀被快速拔出,然後徑直刺入刀主人的胸膛。
那把短刀雖然陳舊,但十分鋒利。
維持着坐立的姿勢,朔茂向後躺去。他靠着身後的樹幹,可能是刀尖刺穿身體、然後又沒入樹幹,他被吊着才沒有癱倒下去。
握刀的手在不停的顫抖,血嘩啦啦的的淌着,污了那身淺色的衣裳。
明明自己才是被偷襲的那個,但是面前的人看着,反而更加慌亂。
朔茂用後腦抵着樹幹,保持着擡頭的姿勢,所以他将面前人掙紮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掙紮過後,滿是痛苦的雙眼依舊通紅。
“我……知道的。”朔茂輕輕閉上眼睛,“這是泉奈的選擇。”
少年的胸膛快速起伏着,呼吸錯亂、聲音粗重。但那沾滿血跡的手,卻穩穩抓住了他的袖子。
泉奈像突然清醒那般,快速松開了握刀的手。他一只手撐着地面,另一只手被輕輕拉扯住。
這個力道,随便一甩就能掙脫。但他還是痛苦地緊皺着眉,低垂着頭去聽。
“琳、是無辜的,她并不想傷害任何人……她也不會是宇智波的敵人。”
“……帶土也是、他……他們都是……”
說話變得越來越費力,朔茂勉強露出一個笑容,然後“哇”地一口,吐出大口血來。
泉奈并未料想到,只是一道貫穿的傷口,就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傷勢。
面前的人奄奄一息,一副命不久矣,但是卻強撐着想要拜托什麽事情,只要他不答應就死不瞑目那種。
過去了很久、又或者是幾秒鐘,泉奈聽到自己用幹澀的聲音回答:“知道了。”
他答應了,不會對琳和帶土下手。而因為他的松口,朔茂抓緊的手突然垂落。
看着自己顫抖着的手,泉奈明白自己在“害怕”。害怕什麽?
害怕千手和宇智波的戰力不再平衡,害怕強大後的千手吞并宇智波。
害怕實力的落後,自己不能再幫上斑哥的忙。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開啓萬花筒寫輪眼,需要巨大的刺激。那他想要殺死千手朔茂,真的只是為了削弱千手一族嗎?
溫熱的液體順着臉頰滑落,眼部傳來刺痛的感覺。滴落的液體是刺目的紅,模糊的視野只看到星星點點的紅色,落在淺色的衣服上。
那雙三勾玉的寫輪眼,再次睜開時,已經變成了新的圖案。
要想削弱千手一族,殺死那幾個孩子更方便。但他選擇朔茂,并不是為了這個目的。
泉奈久違地想起來,當時和千手柱間決裂時,斑哥因為痛苦開啓了寫輪眼。
當時他并不理解那種情緒,沒想到現在他做出了和斑哥一樣的事情。
千手朔茂不是弱者,那樣明顯的偷襲,為什麽沒辦法躲開?
随着側頭的動作,鬓邊的白發垂落,發尾也染上了鮮紅的血跡。
面前的軀體好像已經沒了呼吸,那雙眼睛安詳地閉起。
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黑發少年勉強站起身,踉跄着後退幾步。
過去片刻,原地只留下一人。有風吹過,所以血腥的味道慢慢傳開。而本以為死去的人,不受控制地咳嗽幾聲。
河邊的休息處,停下交談的三人都長舒一口氣。而坐在中間的那人,突然地用手揪緊胸口的衣服。
“怎麽了卡卡西?”野原琳關心的詢問。
卡卡西捂着胸口的地方,有些遲鈍地搖頭:“不知道……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心跳好像快了起來,再然後就是胸口突突地,感覺到心髒在快速跳動。
似乎是有所察覺,卡卡西擡頭看向後方,他低聲說了一句:“他們離開的,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并不是擔心被抛棄在野外,只是那種突然的不祥的感覺,就好像在預知着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心跳的聲音再次放大,來不及過多思考,卡卡西快速起身離開。
“卡卡西?!”
錯落有序的建築,以走廊相連接。這裏沒有什麽人路過,算是城主給他們自由行動的區域。
宇智波斑完成了今日的任務,面無表情的回到住處。
那些護衛一隊隊的跟在城主身邊,其實并不需要他貼身跟随。但又可能是因為城主招惹的仇家太多,才需要在這種特殊時候,擁有忍者貼身保護。
那些人還一臉羨慕的說,說他作為一個忍者,居然能夠抛頭露面,光明正大的站在城主身邊,這是多麽大的“殊榮”。
可斑一點不這樣覺得,他覺得身上繁重正式的和服,會影響他出手的動作。尤其是跟在城主身邊,游行于人群中時,他的餘光注意到一個眼熟的面孔。
是千手柱間那個家夥,後者擠在人群中,樂呵呵地朝他招手。不過只片刻,那個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這樣的出行是無意義的,宇智波斑有些厭倦這種被掌控的感覺。不過還好馬上就能結束了,就是族內傳來的消息,讓他有些在意。
父親告訴他,讓他和泉奈在保護自身安全的情況下,盡量拖住千手柱間。
這樣的任務不算困難,不過父親怎麽知道千手柱間也在城中?
腳步匆匆回到住處的斑,想要和弟弟讨論一下。但看着空蕩蕩的房間,他才意識到泉奈居然還沒有回來。
眉頭一皺,擔心的同時又有些煩躁。但沒多久,木質的走廊就傳來略顯沉重的腳步聲。
“泉奈?”斑試探性喊道。
這種沉重的,仿佛擡不起腳的腳步聲,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忍者會做的。泉奈一向嚴格要求自己,若非意外情況,怎麽會如此馬虎。
而當宇智波斑走出門,看着那淺色衣服上濺射的大片血跡時,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大:“泉奈!”
斑快步而去,托住了快要倒下去的少年。他焦急的詢問“發生了什麽”,然後在發現這些血不是泉奈的後又松了口氣。
黑發少年雙手撐着兄長的手臂,一副難以獨自站立的模樣。這是泉奈很少顯露的虛弱姿态,斑十分擔心:“泉奈、泉奈?”
弟弟身上沒有明顯傷口,那這大片血跡是誰的?大片紅色已經幹涸,位于胸口正中的位置。
這個位置有些微妙,因為這個角度,怕是要很近的距離捅穿要害,大量噴射的血液,才會留下可觀的痕跡。
斑懷疑弟弟經歷了很危險的交戰,所以擔心過後又及時安慰:“沒事的泉奈,哥哥在,沒有受傷就好。”
泉奈的手在顫抖,他數次張口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他擡頭看着哥哥擔心的表情,頓時覺得眼眶更加幹澀:“斑哥……”
泉奈這副痛苦的樣子,讓斑也十分難受,而很快他就看到了,那雙三勾玉寫輪眼旋轉着,化作新的圖案。
那是一雙新的萬花筒。
“萬花筒?”
開啓萬花筒寫輪眼的痛苦,宇智波斑深有體會。在為弟弟高興之前,他更擔心泉奈的狀态。
泉奈疲憊地低下頭,慢慢的被兄長抱入懷中。他只覺得身體冰涼,但熟悉的聲音一直在安慰,一只手也輕輕拍着他的後背。
好像找回了心跳的聲音,泉奈重重的吐出一口氣,但再閉眼,又滿腦子都是不久之前的場景。
離開時他明明沒有回頭去看,但是白發少年“毫無聲息”的樣子,卻深深的印刻在他腦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