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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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已經快三點,團團的狗窩就擺在客廳裏,孟鶴兮怕把狗崽子吵醒,再鬧醒岑雩,小心翼翼放輕了腳步,想神不知鬼不覺溜上樓。團團也确實沒什麽動靜,似乎睡得很熟。
走了幾步,卻聽見團團焦急的吠叫,叫聲不是在客廳,而是樓上。
孟鶴兮心頭重重一跳,從剛才就一直伴随着他的那種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步伐不自覺加快。
越往上走,越感到周圍的溫度在不斷降低。
起初孟鶴兮只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對勁,因為他認出來,這股凜冽的冷寒之氣,是岑雩的信息素。
“汪汪汪……汪汪……”而團團果然趴在房門口,小爪子不停地扒拉着門縫,像是想進去。
聽見身後的動靜,團團警惕地回過頭,見是孟鶴兮,小腦袋歪了歪,接着着急地沖過來,一口咬住它大爸爸的褲管,用力把人往門口拉。
“汪!汪汪汪……”
孟鶴兮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愈演愈烈,推門的同時叫着岑雩的名字,卻無人回應他,只有冷冽的霜雪撲面而來,凍得他心裏發顫。
借着床頭那盞小夜燈微弱的光,他一眼就看見在床上痛苦掙紮的人。
“岑雩,你怎麽了……”
離開時因為不知道何時能回來,所以特地解開了岑雩腳上的鎖鏈,但此刻那條銀色的細鏈整個被捆在岑雩身上,将他緊緊束縛在床上。
因為強烈的痛苦,他在被褥間不停地翻滾掙紮,銀鏈嘩嘩響動,在他身上勒出深深淺淺的紅痕。
而岑雩雙目緊閉,牙關死咬着,從喉嚨裏擠出一絲絲壓抑過後的、破碎的呻吟。他渾身是汗,整個人就像剛剛被從水裏撈出來,額頭上的汗珠卻還雨似的不住流下來。
團團湊到床邊,小爪子扒拉着掉下床的被子,叫得更厲害。
“岑雩!”孟鶴兮無措地将人攬進懷裏,發現他身上滾燙,每寸皮膚都像是被火炙烤着,燙得仿佛能把他也一起點燃。
面色明明紅得不正常,冷冽厚重的霜雪卻源源不斷從他腺體裏釋放出來,一冷一熱,兩個極端,讓岑雩分辨不清是誰正抱着自己,他艱難地掀了掀眼皮,胳膊用力地掄出去,拼盡全力擠出一句:“滾——”
懷裏的Alpha正在經歷易感期,他的信息素失控了。
可是這不對,岑雩的易感期在6月份,為什麽會推遲到好幾個月直到今天?
“滾、滾開——”懷裏的人神智不清,渾身顫抖不止,對孟鶴兮的碰觸尤為抗拒,銀鏈在掙紮中勒得更緊,有些地方甚至深深地勒進了皮肉裏。
“岑雩,岑雩,是我啊岑雩……是我,你看着我,是我……”孟鶴兮心疼得要命,一邊找鎖扣試圖将這條該死的鏈子解開,一邊釋放自己的信息素。
雖然岑雩此刻認不出他,但他希望岑雩能認出他信息素的味道,接納他。
“岑雩……岑雩……我是孟鶴兮,別怕,我在,我在的岑雩……”
這不是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只會本能地掠奪,而絕不會像岑雩現在這樣,充滿恐懼,激烈地反抗。
鎖鏈終于被從岑雩身上剝下來,Alpha力氣太大了,孟鶴兮差點制不住他,只能将自己整個身體壓上去,将人緊緊箍進懷裏,充滿憐惜的吻一下下落在失去理智的Alpha臉上,信息素還在一刻不停地釋放出來,冷杉無懼地追逐着霜雪。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孟鶴兮因為透支信息素造成腺體極度疼痛的時候,懷裏的人終于不再反抗,而是用力抓住他的手,叫他的名字:“孟鶴兮……”
孟鶴兮吻住他受傷流血的雙唇,信息素不要命地繼續往外釋放:“我在,我在的寶貝,別怕,我在……別怕,告訴我怎麽了,告訴我怎麽了岑雩……”
信息素的安撫作用只存在于AO之間,但岑雩卻在失控狀态下認出了他的信息素,并且被他的信息素安撫了,孟鶴兮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一遍遍去吻懷裏的人。
“呃……”但岑雩的清醒只維持了短暫的幾秒,很快jiuq又蜷縮起身體,不住地顫抖,嘴角破損的傷口被咬得更爛,流出鮮紅的血。
那血順着下巴淌落下來,落在胸前,将霧藍色的絲質睡衣染出一片猩紅,淡淡的血腥氣混在冷杉和霜雪的味道中,叫孟鶴兮難以呼吸。
“對不起寶貝,我不應該走,都怪我,對不起……”因為釋放太多信息素,他自己也早就體力不支,眼前天旋地轉。
此時此刻,孟鶴兮簡直後悔極了,他想,管它去死,孟家怎麽樣和他有什麽關系,他就該寸步不離地守在岑雩身旁。
如果他今晚沒有走,岑雩是不是就不會這樣。
一直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他就不該走,就該寸步不離地守着這個人。
“吧嗒。”就在這時,一個白色藥瓶從床上滾落下去,砸在地板上。
孟鶴兮愣了幾秒,彎腰将小藥瓶撿了起來,藥瓶是空的,外面的标簽紙被撕得幹幹淨淨,根本看不出是什麽藥。
湊近聞了聞,也只嗅到一陣不太好聞的苦味。
但就是這一霎那,孟鶴兮突然想起離家前岑雩說過的那些事,幻夢、腺體置換、腺體特效藥、實驗體……一個個念頭山洪暴發一般在他腦海裏洶湧不息,而這一切都在提醒着孟鶴兮他最不敢去想的那個可能。
有那麽幾秒時間,他甚至看不清、也聽不清,耳邊唯一能聽見的只有持續不斷的嗡鳴聲。
等到這陣該死的嗡鳴聲消失,他手忙腳亂地将自己的手機翻出來,找到Amy的電話。
已經是深夜,Amy過了很久才接起電話,聲音裏透着疲憊和困倦:“老板,壓榨員工也不是這麽壓榨的吧,我這才剛睡着……”
孟鶴兮:“馬上帶林爻過來,現在!馬上!”
電話裏孟鶴兮語氣十萬火急,Amy不敢耽擱,挂了電話就開車去接林爻,後者是孟鶴兮高薪從Y國聘請回來的醫學博士。
“……應該是信息素紊亂,具體情況要等化驗結果才能确定。”
林爻剛剛從岑雩手臂上抽完三個試管的血,看得孟鶴兮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前者卻沒反應過來老板為什麽生氣,奇怪地掃他一眼。“有什麽問題嗎,孟總?”
Amy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她看看床上打完鎮定劑終于安靜下來的病美人,再看看上司的臉色,開口給林博士解了圍:
“我只知道Omega會有信息素紊亂方面的病症,可沒聽說過Alpha也會有類似的病啊……”
她自己雖然只是個beta,但該懂的生理學知識都懂,言下之意就是問林爻是不是搞錯了,別看床上那個美人花容月貌,可人家是實打實的Alpha啊!
林爻本來正在收拾自己的藥箱,聞言直起身體,習慣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美莉姐,請相信我的專業判斷。”
“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叫我中文名!你說你一個留洋十幾年的博士,能不能洋氣點,叫我Amy!Amy!”
Amy,原名俞美莉,平生最讨厭的就是別人喊自己的中文名。
出門時兩個人甚至都沒來得及換睡衣,只在外面套了身羽絨服,頭發也亂得跟雞窩似的。現在Amy就頂着這副模樣暴跳如雷,場面多少有些滑稽。
“Amy,閉嘴。”孟鶴兮掐着眉心,目光冷冷地投向兩個下屬,“林博士,解釋一下。”
林爻又推了一下眼鏡,平鋪直敘道:“沒有經過血液分析現在還不好進行準确的判斷,但從岑先生目前的狀态來看,很符合信息素紊亂綜合症的表現,我們普遍意義上認為只有Omega會有這方面的病症,不過少部分Alpha在受藥物、其他疾病等因素的影響下,其實也會産生類似的病症。”
藥物。
孟鶴兮把之前撿到的那個小藥瓶遞過去:“你能不能看出這是什麽藥?”
“……”林爻盯着手裏的藥瓶無語了幾秒,“恐怕要讓您失望了,我還沒有這麽大的本事,不過拿去實驗室的話或許可以通過藥瓶上的殘留物檢測出藥品成分。”
“那你就拿回去,這是岑雩偷偷吃的藥,說不定對你的判斷有幫助。其他所有事情都放一放,先把這件事弄清楚,我懷疑就是這個藥的問題。”
這很有可能就是“幻夢”,或者和幻夢相似的某種藥,能夠控制岑雩,導致他的信息素出現問題。
孟鶴兮後悔極了,也心痛極了,其實他早該想到的,他怎麽會天真地以為金夜明會放過岑雩?
但他的小狐貍太會演戲了,把他騙得好苦,而他自己又是那麽的蠢笨,以為足夠了解岑雩信息素的味道,光靠那熟悉的霜雪氣息,就輕易地相信了對方的話。
“不管結果如何,盡快給我一個答複。”
“我知道了、孟總,不過按岑先生目前的狀況,鎮定劑能維持的效果十分有限,我給您留了幾支備用,有什麽問題您再随時聯系我。”林爻說。
孟鶴兮眉頭深鎖:“鎮定劑用多了對身體不好,他對我的信息素有反應,我會盡量用信息素安撫他。這個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不會。但是孟總,我必須提醒您,理論上Alpha的信息素只會對Omega起到安撫作用,所以即便岑先生對您的信息素有反應,效果也可能是微乎其微的。”
“而頻繁透支信息素對您造成的損傷比鎮定劑對岑先生身體造成的損傷大得多,這可以說是個得不償失的做法。”
孟鶴兮将Alpha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陰郁的臉上綻出一點溫柔的笑意:“沒關系,只要他沒事就行……”
作者有話說:
日常乞讨海星~
(剩下一更在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