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迷離

第20章 迷離

在酒吧遇見的那天晚上,他們應該是接過吻。但記憶太過混亂,陸南揚已經沒有任何印象了。

如果有,也一定是伴随着撕咬、血腥和疼痛,和現在很不一樣。

謝泉的嘴唇很軟,很燙,有一點幹澀。但是沒關系,涎水很快從相接的唇縫裏溢出,打濕了糾纏的唇瓣,在炙熱的呼吸裏變得暧昧。

陸南揚還沒來得及繪出謝泉嘴唇的形狀,就被後者用力往牆上一推,整個身體軟似無骨地靠上來。破碎的悶哼被碾碎在唇齒之間,狹窄的空間裏充斥着暧昧不明的聲音。

陸南揚一把扣住謝泉的後腦勺,五指從發絲間穿過。謝泉的頭發意外的很軟,像只乖順的貓咪。不知道這個動作戳到了他哪個點,他興奮地渾身一顫,喉嚨裏發出不耐的嗚咽,把腰往陸南揚的大腿上頂。

然後淺灰色的眸子半眯,像只吸多了貓薄荷的貓,沙啞的嗓音低聲叫他的名字,“南揚。”

……操。

陸南揚的喘息灑在謝泉的耳畔,額前的發絲被汗水打濕,感覺渾身上下被謝泉碰過的地方都擦起了火,一陣電流穿過四肢百骸,在不可描述的地方彙聚。

就在這時,陸南揚忽然聽到有人推門的聲音,他一個激靈按着謝泉的肩膀用力推開了他。

進門的是幾個女生,她們有說有笑地走進了隔壁女廁,不一會兒聲音就消失不見了。

陸南揚懸着的心這才落回了肚子裏,重新看向謝泉。

謝泉把頭靠在隔間門板上,胸口上下起伏,嘴唇被親得紅腫濕潤,看上去鮮豔欲滴。半眯着的灰色眼睛沒了眼鏡的遮擋,顯得更加漂亮迷離,和他清醒時判若兩人,仿佛還陷在某個美夢裏。

他也真是鬼迷心竅了才會由着謝泉發這種瘋。

陸南揚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離開庭時間只有三分鐘了。

“眼鏡戴上,我給你找車,你先回去。”陸南揚從他口袋裏摸出眼鏡,架在他鼻梁上。謝泉全程都沒什麽反應,始終垂着眼簾,笑盈盈地看他。

陸南揚啧了一聲,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逐漸消失。他粗暴地扯着謝泉的胳膊往外拽了一把,謝泉也不反抗,踉跄了兩步就這麽乖順地任憑他拉着往前走。

陸南揚一手拉着謝泉,一手掏出手機叫車。法院的走廊上有幾個路過的人,有的朝他們瞟來兩眼,有的根本連頭都沒擡,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法院裏多的是離奇的事和傷心欲絕的人,兩個從廁所裏出來手牽手的男人實在算不上什麽。

沒想到走到法院門外,剛好有一輛車停在他們面前。這下車也不用叫了,陸南揚把手機揣進兜裏,回頭看向謝泉。謝泉低着頭,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眼鏡歪歪斜斜,仿佛很困似的雙眼要眯不眯。

陸南揚的胳膊在他腋下撐了一把,另一只手替他打開車門,然後把他往前一推,謝泉便踉踉跄跄在車後座坐下。

“去哪?”司機搖下車窗問。

陸南揚報了謝泉家的地址給司機,怕謝泉現在的狀态等會沒法付錢,又從包裏抽了張一百塊的現金塞給司機,“不用找了。”

正當陸南揚後退一步準備關上車門時,忽然感到衣服下擺被拽住了。

他低下頭,看到謝泉正伸手緊緊地攥住他的衣角,漂亮的眼睛泛紅,睫毛濕潤。

“別走……”謝泉的聲音裏帶着啜泣,“別離開我。”

陸南揚的大腦在那一刻停轉了,腦袋裏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謝泉現在的狀态,确實很不正常。

-

十二點鐘,陳子歌的手在方向盤上換了第三十個動作之後,終于看到陸南揚從法院裏走了出來。

他搖下車窗沖往這邊走的人影喊,“陸南揚,這邊!你他媽在裏頭拉屎呢?這麽慢!”

操,個衰星。

陸南揚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陳子歌的車前,拿食指戳着他的車玻璃,“我以後要是接不着委托你他媽負全責。”

陳子歌笑得一臉發賤,“這能怪我嗎?你以前又不是沒幹過這種事,我還記得你小學的時候去跟着參加婚禮,結果上大號把禮堂的廁所堵了,哭着跑出來當着整個大堂的人面——”

“沒完了是吧?”陸南揚擡起手。

陳子歌笑着假裝躲了躲,伸手給陸南揚打開副駕車門,“我錯了我錯了,哥,上車。”

陸南揚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不得不說陳子歌這小子雖然平時總吊兒郎當的,但車裏很幹淨,還有隐隐的熏香味。

陸南揚系好安全帶的同時陳子歌發動了汽車,問道:“怎麽樣,當庭宣判了嗎?”

“嗯,當庭宣判。”陸南揚說,“這又沒什麽懸念,戶主不知情不同意,房子當然還是原樣不動了。”

“挺好,這樣你也好跟你們那老師交差了。”陳子歌說,忽然笑道,“不過聽說那位戶主官司打着打着忽然就消失了。”

陸南揚轉頭看向他,“官司剛打完你聽誰說的?你無聊到去法庭門口扒門縫了?”

“沒有!你怎麽說得我那麽猥瑣呢!”陳子歌大聲反駁,“我認識一個法警,剛就在你們法庭看戲,轉頭就給我發微信吐槽。”

“……”陸南揚語滞,“這種朋友還是删了吧,不值得交。”

“人家又不知道是你在開庭,你氣性這麽大幹嘛。”陳子歌莫名其妙。

“有煙嗎?”陸南揚坐直身體,目光在車裏搜索。

“有,你面前的抽屜左邊。”

陸南揚拉開面前的儲物盒,摸到一盒煙和一只打火機。

“你什麽時候又抽起煙了?”陳子歌轉頭看了他一眼,“我記得你從高三開始就戒了。”

“是戒了。”陸南揚叼起一根,心煩意亂地按下打火機,“只是今天特別想抽。”

跳動的火焰點燃了香煙,陳子歌替他搖下窗戶,陸南揚望向窗外有序後退的景物,噴出一口煙霧,看着煙霧被高速流動的空氣帶走,迅速消失。

“我聽說那位戶主被原告罵了個狗血噴頭,休庭的時候還跑去廁所哭了。”陳子歌還在喋喋不休,“說實話你真挺有本事的,我都沒想到真能把人拉法庭上去作證。你知道那個謝泉跟劉秋煙是什麽關系嗎?他們倆其實——”

“不知道。”陸南揚打斷了陳子歌,手搭在車窗邊彈了下煙灰,“不好意思,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陳子歌這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什麽,“你是不是認識那個謝泉啊?你們倆……是朋友?”

“算不上朋友吧。”陸南揚低垂眼簾,看着單調後退的柏油路。

陳子歌抽空轉頭看了陸南揚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前方,啧聲道:“看你這樣可一點不像。行,我不說了,你抽空自己跟他聊吧。”

說完還嘟囔了一句,“我幫你這麽多忙,最後倒成我多嘴了。”

-

話雖這麽說,陸南揚卻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一次也沒有再見過謝泉。

當天回去以後,他第一件事就是給謝泉發微信。

向南陽:到家了嗎?

但一直等到晚上睡覺,對面都沒有回複,陸南揚在睡前又發了一條過去。

向南陽:還很不舒服的話,記得去看醫生。

發完後陸南揚忍不住苦笑了一聲。這家夥自己就是醫生,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的。

然而到了第二天,他還是沒收到任何回複。

陸南揚其實已經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那天在法庭,他這個“算不上朋友”的人不小心看到了太多不該看到的東西,以謝泉的脾氣,說不定已經把他拉黑了。

陸南揚在搜索軟件上打下“地西泮”三個字,浏覽了幾篇文章,幾個關鍵詞在他的大腦裏來回跳動。

具有抗焦慮、抗癫痫、鎮靜、松弛骨骼肌及消除記憶的作用……常用于醫治焦慮、失眠……副作用有嗜睡、疲勞、惡心嘔吐、視物模糊……長期連續用藥可導致依賴性及成瘾性……

是國家第二類精神藥品,有着嚴格的管理和處方限制。

陸南揚下意識按了熄屏鍵,把手機遠遠地往床上一丢,五指狠狠插進發絲間。呼吸急促,喉嚨仿佛被一塊棉花堵住,不上不下。

炮友不該了解到這麽深入的一面,何況他們連炮友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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