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男朋友,不可以嗎?
第21章 男朋友,不可以嗎?
“咦,他們說好像最近都沒怎麽在醫務室看見謝泉了。”聞飛刷着刷着手機,忽然來了這麽一句。
陸南揚手裏的動作頓了頓。聞飛刷的那條帖子他也看見了,樓裏很多女生都在抱怨最近在謝泉值班的時間段去醫務室,卻只見到一個姐姐在值班。
-可能是最近學業太忙了吧?謝醫生都大三了,課程肯定緊了。
-雖然姐姐也很美,但我還是想看謝帥哥啊,嗚嗚嗚嗚。
“可能課程忙了,或者生病了在養身體。”陸南揚垂下眼簾,繼續把宿舍小桌上的垃圾掃進垃圾桶裏。
剛把垃圾袋拎出來系上,就對上聞飛投來的意味深長的目光。
“幹嘛?”陸南揚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
“沒想到啊,你居然還會說人話了。”聞飛感慨,“我還以為你肯定要說他玩忽職守、不守醫德。”
“我哪有那麽差勁。”陸南揚無語。
“怎麽沒有,你忘了你原來多讨厭他了?”聞飛邊劃手機邊說,“不過無所謂,他現在怎麽樣也跟我沒什麽關系了。”
“你又不喜歡他了?”
“溫柔學長已經退環境了!”聞飛把手機屏幕翻過來舉向陸南揚,“現在流行低調酷哥款!男人不壞,男人不愛,你看這個帥哥怎麽樣?是不是有種痞壞痞壞的性感?”
陸南揚:……
他就知道會這樣。聞飛喜歡一個帥哥的時間就從來沒有超過半個月的。
正說着,聞飛就感覺自己的床板被下鋪踹了一腳。
“大早上聊點美女行不行啊,成天聊什麽帥哥。”賈榮說。
聞飛立馬反駁,“你能找着美女,我也陪你聊。”
一句話立馬把賈榮噎住了。
寝室門這時候被打開了,鐘澤宇拎着四人份的盒飯走進來,“兒子們吃飯了!”
賈榮第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起來,“謝謝爹!”
“謝謝爸爸!”聞飛更加肆無忌憚,“兒子給爸爸香一個!”
鐘澤宇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滾滾滾,再膈應我呼你。”
聞飛絲毫不怕,嬉皮笑臉地從床上跳下來拿筷子。
“我走的時候你們仨什麽姿勢回來還什麽姿勢。”鐘澤宇說,“大周末的光躺在床上也不怕癱瘓了。吃完飯出去浪會兒啊?”
“哪兒?”賈榮邊嗦面邊問,“網吧還是酒吧?”
“一天到晚出門不是網吧就是酒吧。”聞飛嫌棄,“你們直男的夜生活真的很無聊。”
“那你想怎麽有聊?”鐘澤宇說,“要不咱四個組團上圖書館學習算了。”
賈榮沒忍住笑出聲。
陸南揚慢條斯理地挑起一筷子面,思考道:“其實,好像也不是不行。”
鐘澤宇:?
“我記得賈榮要考四級吧。”陸南揚說,“大澤還得補考法制史。聞飛你上次說老徐讓你買的參考書叫什麽來着?”
這個話題一開,所有人的精神肉眼可見地萎靡了起來。
“《中國著作權案例精讀》。”聞飛說,“我上回考試著作權的題的錯了好多。”
“我也是,這類題出的真的刁。你再說一遍書名叫什麽?”賈榮打開手機備忘錄。
“行,那我也去刷刷卷子背下題吧。”鐘澤宇嘆了口氣,看向陸南揚,“你呢?大學霸。你還用去圖書館?”
這話說的。
好像他的成績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我也有東西想去圖書館查查。”陸南揚說。
“行,那咱們走起。”鐘澤宇嘆了口氣,“402寝學習小分隊特別出動。”
圖書館在校園裏一個相對較偏的位置,走過去要花十分鐘左右,還要爬一座小山坡。但是今天晚上的天空特別晴朗,走在路燈微弱的小徑上,一擡頭就能看見漫天的星星。
雲城不是什麽大都市,海濱小城的好處就是環境清新,只要天氣晴朗,就能看見繁星。
夜風吹在幾個穿着随意的男孩子身上,掀起短袖的下擺,人字拖大喇喇地踩過留有餘溫的方磚路,驚起幾只草裏的螞蚱。
“……我媽說,就那個學長,現在已經當上大法官的助理了,前途那叫他媽的一片光明。”鐘澤宇說,“聽說那個大法官家裏有兩套別墅一輛超跑,上下班都有專人車接車送的。”
賈榮聽得眼睛都直了,“法官能有那麽高的工資嗎?他們不也就是公務員待遇……”
鐘澤宇擺手,“那能一樣嗎?一大堆的津貼不說,還有專門的司法補貼,五險一金全是最高檔,而且……”
鐘澤宇擺了個手勢,搓了搓四個手指頭,挑起眉,“人家有這個啊。”
“哪個?”聞飛茫然。
“這個啊!”鐘澤宇啧了一聲,“動動腦子,人家是大法官,什麽事不得從他這過。”
“真好。”賈榮嘆了口氣,“我也想當法官。”
“你就算了吧。”鐘澤宇嘲笑,“沒後門去了也是個小基層,什麽家長裏短都扔給你審。”
“我畢業了就找個公司當當法務混個飯吃就行了,沒那麽高要求。”聞飛伸了個懶腰,“陸哥呢?”
“嗯?”陸南揚漫不經心地應聲。
“問他這幹嘛。”賈榮不以為然,“就陸哥這家庭條件,将來想幹什麽幹不了。”
聞飛有點尴尬地看了陸南揚一眼,後者卻神色如常,甚至還認真想了想,“其實我覺得賣煎餅果子挺有意思的,工作時間自由,餓了随時有飯吃。”
鐘澤宇笑了,“那你學法律有毛用啊。”
“有用的,起碼能跟城管打上幾個來回。”陸南揚表情還是很認真,“看你們畢業以後去哪家公司,我上你們公司樓底下擺攤去。招牌就寫上:炒粉、炒面、煎餅果子;民事、商事、刑事訴訟。”
聞飛笑得差點背過氣去,賈榮被弄得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好翻了個白眼。
幾個男生就這麽一路插科打诨着往圖書館的方向走,從考題聊到以後的就業方向。陸南揚沒跟着他們一起暢想未來,他一向是個想到哪幹到哪的人,實在找不到好工作,真去擺個煎餅果子也并不是不可以。
不知道為什麽,他忽然想起在謝泉房間裏看到的那些堆得滿滿的參考書。
謝泉又是為什麽要學醫的呢?
他将來又打算去哪裏工作?
時間雖然已經不早了,但圖書館裏還是燈火通明。鐘澤宇把包扔在桌子上占了個位,“你們找書去吧,一會兒過來集合啊。”
陸南揚應了一聲,拐進了角落的一排書架,一會兒就消失在其他人的視線裏。
他先是在人文社科分類下轉了一圈,然後來到了标着“心理學”分類的架子下方。
《焦慮症與恐懼症手冊》。
陸南揚用食指扣住書脊,把它從架子上取了下來。
正一邊翻着一邊往回走的時候,他的餘光瞥到不遠處坐了個熟悉的人影。
他趕緊停下腳步,下意識屏住呼吸,向後退了兩步,重新把身體隐藏在書架後面。
謝泉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一張桌子前,桌面上堆了一摞高高的參考書,他的臉被那摞書擋住了一半,隐約能看到看書時微微皺起的眉頭。
他臉上的神色還是很疲倦,依稀能看見濃重的黑眼圈,但比上次陸南揚見到他時的狀态還是要好得多。
陸南揚悄悄松了口氣。
也許是因為李鑫的案子讓他有些愧疚,也許是因為那天謝泉的狀态實在太不正常,陸南揚始終有些心神不寧。現在看到謝泉好端端地坐在那裏,這顆心總算是落進了肚子裏。
其實謝泉怎麽樣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現在李鑫的案子已經審完了,他們之間應該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了。
他本來就不喜歡謝泉這種人,也沒想過要跟他成為朋友。現在這樣又是要幹什麽呢?
陸南揚皺起眉,看了一眼手裏的書,轉身想把它塞回原位。
就在他剛擡起手的時候,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喲喲喲,看看,這不是陸家少爺嗎?三個月了,沒時間回家,倒是有時間大晚上泡在這兒看閑書啊?”
“……”陸南揚轉過頭,這聲音,他閉着眼睛都能聽出來是誰。
即使在圖書館,展雷的聲音也一點不降,大嗓門裏帶着是個人都能聽出來的敵意,很快就吸引了圖書館裏所有人的目光。
陸南揚把手上的書封調轉給他看,平靜地說:“閑書,一般不叫這個名字。”
“行,你努力你刻苦。”展雷嘲諷道,“陸家就你他媽最牛逼。”
陸南揚不想理他,也不想在圖書館這種地方引起矚目,拿起書轉身就走。展雷卻眼疾手快先他一步攔在他面前,還故意探出腳。
“想去哪兒啊?”
“展雷,讓開。”陸南揚說,“這裏是圖書館。”
展雷壓根沒當回事,反而聲音還更高了,“你叫我什麽?有本事再叫一遍?”
陸南揚覺得這人有時候真的很幼稚,都二十來歲的人了,還喜歡在公衆場合做一些小學生一樣的示威行為。
偏偏在這樣的場合,他想躲都沒法躲。估計展雷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這麽不依不饒地揪着他不放。
“你叫我什麽?”展雷拽住陸南揚的胳膊,後者甩了兩回都沒甩開,“你他媽配這麽叫嗎?給老子滾回來重新叫!”
“閃開,我不想在這跟你動手。”陸南揚皺眉。
“好啊!有本事你試試啊!”
丢臉。
就在陸南揚準備用力甩開展雷的手直接走開時,身後傳來了謝泉的聲音。
他的嗓音依舊溫和從容,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好意思,這裏是圖書館。要吵能不能出去吵?”
陸南揚和展雷同時轉過頭看向謝泉。展雷顯然不能容許突然有個人冒出來質疑他的權威,扯住陸南揚的手又用了份力,“關你屁事?我今天不跟他把這事說明白了——”
展雷的話還沒說完,謝泉已經鉗住了他的手腕往後一拽,迫使他松開了陸南揚。
他好看的眉毛皺起,眼睛微眯,“說話就說話,別拉拉扯扯的,影響不好。”
展雷盯着謝泉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喲,不知道您是他什麽人啊?管這麽多。”
只見謝泉露出一個微笑,淡淡道:“男朋友,不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