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并不是錯覺
第32章 那并不是錯覺
只不過是拒接了談遲的電話,又從客廳跑到花園,要不了區區半分鐘,可等曲榛寧找到祖父時,老人已經接起了通話——
“小談啊,你找榛榛?”
說完這句話,老人頓了頓,似乎在聽對方說什麽,随後他朝客廳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從裏面出來瞪着眼睛的曲榛寧。
不等老人擡起手招他過來,說“你小談叔叔找你”,曲榛寧連忙搖頭擺手,壓着聲音說:“別說我在這!別告訴他!”
渾身寫滿了抗拒。
曲祖父還看了半天,大概是理解到了他的意思,沖孫子擺了擺手。
緊接着,曲榛寧就聽見他祖父笑着說:“我說怎麽榛榛這小子大清早地跑到我這邊了,要回也是回他爸那裏,剛看到你的電話,老頭子我還以為今天什麽日子呢。原來不是想爺爺來看爺爺了,是那臭小子在你那兒闖禍了。”
“……”
說完好像還嫌不夠,又補充了一句:“他還在那給我比劃,讓我別告訴你。”
曲榛寧:“……”
隔着爺爺養的那幾盆叫不上名字的綠植,曲榛寧的眼神更加幽怨了。
白提醒了!
明明他才是爺爺的親孫子,怎麽爺爺會向着談遲啊!
而且他做了什麽,他才沒闖禍!
不如說闖禍的人是談遲才對吧。
要不是他昨天昨天晚上那個樣子對待曲榛寧,曲榛寧也不可能一晚上不睡覺,第二天大清早就找急忙慌地跑路吧。
可惡!
爺爺明明什麽都不知道, 第一反應竟然是懷疑曲榛寧,有沒有可能這些完全都是談遲的問題啊!
曲榛寧是氣不打一出來。
離他剛剛拒接談遲的電話才幾分鐘,就被爺爺幾句話賣了個幹淨。
逃跑躲藏都失去了意義。
談遲現在已經知道他在哪裏了,要是過來找他的話,還有什麽地方好躲啊。
……
意識到自己被談遲掌握了太多隐私,不論自己去什麽地方,對方似乎只需要一通電話就可以立馬鎖定他的位置。
曲榛寧就更加氣憤了。
他原地瞪了爺爺好幾眼,對方還在跟談遲聊天,他找不到人撒氣,在四周瞟了一圈,看什麽都不順眼,于是把苗頭對準了離他很近的那幾棵綠植。
綠植是爺爺精心養育的品種,在夏日正午充足的光照下顯現出欲滴的翠色,葉片油亮油亮的,一點灰塵都沒有,足以見得老人保養得多麽費心。
曲榛寧倒不能真的把這幾棵樹怎麽了,只是院子裏小風一吹,嫩綠色的葉尖時不時不長眼地掃過他的臉頰,弄得他很癢。
這就不能怪他對着葉子生氣了。
他擡手在那棵綠植上拍了一巴掌,綠葉被拍得歪向一邊,眼前的視野開闊了一些,老人似乎注意到他的行為,正說得眉飛色舞的神情立馬變了,兩眼睜得老大。
見到欺負葉子有用,曲榛寧壞心眼地又拍了一巴掌,這次角度沒掌握對,嫩枝反彈回來,葉尖擦過了他的臉頰。
“哎呦!”
疼肯定是不疼的,但是他吓了一跳,下意識叫喚了一聲。
眼看着孫子那心愛的植株撒氣,還撒了兩次,老頭連跟談遲說話都顧不上了,捏着手機沖曲榛寧揮手,就要過來訓他:“小混蛋,你打它做什麽,多大年紀了幼不幼稚跟花撒氣!”
“這才不是花!”
曲榛寧往後退了一步,準備随時逃跑。
老人倒不能因為曲榛寧拍了下葉片就把小孫子怎麽樣,只好立馬跟談遲告狀:“曲榛寧這個小混蛋真是沒人管了!回來之後一個勁兒說他心髒不跳了,讓我給他把脈,這會又禍禍我的花!”
“……”
曲榛寧覺得自己幾乎能聽到談遲的笑聲了。
再這樣下去,他根本不是來躲談遲的,他會被自己親爺爺賣的連底褲都不剩!
他幹脆一閉眼,轉身跑回房間——眼不見為淨,他不聽了還不行嗎!
另一邊,談遲身着家居服,一身舒适地從房間走出來。
通話中老人還細數着小孫子的奇怪之處,說着“小孩子跑得到快”談遲一面聽,一面側頭夾着手機,拉開冰箱拿出一瓶飲料,并擰開了它。
飲料瓶子上有個小檸檬水果人,檸檬的臉上畫着小表情,看起來很可愛。
是曲榛寧平時會買的飲料,他就喜歡這些小東西。
看起來跟他本人一樣讨喜。
談遲抿了一口冰涼的飲料,被冰的微微眯起眼睛,那陣涼意過後,檸檬的香氣充斥在唇間。
酸酸甜甜的。
曲榛寧的行為跟談遲所料想的完全一致,昨夜靠喝酒逃避現實,一旦今天睡醒了想到昨天下午發生的事,就會立刻逃跑。
曲榛寧的邏輯并不難理順——逃避,躲,速速溜掉。
只不過談遲還是想的太簡單了,他沒想到曲榛寧的動作那麽快,應該是一睜眼睛就立刻離開了。
談遲聽到關門聲時,都來不及去追,打開曲榛寧的卧室一看,被子在床上亂成一團,東西都沒收拾,已經人去樓空。
他下意識覺得好笑。
會想曲榛寧驚慌失措又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挪離開家的樣子。
哪怕曲榛寧是在躲他,是在“離家出走”,也會令他覺得可愛得不行。
***
曲榛寧跑上樓,在房間裏待了好長時間,一直到下午爺爺叫他吃飯才下樓。
他爺爺是那種平時看上去還好的長輩,但實際上挺古董的,吃飯的時候一般不讓曲榛寧說話,會單方面地對他進行教育。
今天教育的課題有兩個。
一個是“不能住在別人家了還給別人添麻煩,那怕是熟人也不行”,另一個則是“萬物皆有生命,自己的情緒自己消化,拿花花草草出氣不是成大事者所為”。
曲榛寧覺得這些話無聊死了,哪能聽進去。
他有一搭沒一搭吃着飯,一直到兩人都吃完,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又回房間。
在床上窩了一整天,等到晚上了,曲榛寧終于還是耐不住沒有手機的寂寞,去客廳從沙發縫裏把手機扣了出來。
打開屏鎖之前,曲榛寧想了很多種場景。
可能他會收到各種消息,有各種App推送、同學消息,而其中最顯眼最多的一定是談遲發來的。
短信和未接通話大概會有好多,因為曲榛寧逃跑後一整天都沒有聯系他。
曲榛寧想過了,自己還沒有把昨天那些事整理好的能力,腦袋裏目前的是抗拒思考的,亂成一團。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确定的,不管是逃避、面對,還是想一想,他都需要時間,所以如果談遲來找他讓他回家,他一定會拒絕談遲的。
不過拒絕歸拒絕,無論如何,小談叔叔給他發那麽多消息,打那麽多電話,肯定也是擔心他。
畢竟談遲昨天那樣對他了,肯定不會讨厭他的,對吧?
曲榛寧只是還沒有完全理順這些事,他需要再冷靜地思考一下要怎麽辦,只不過今天不想思考,明天也不思考,先冷靜幾天吧。
曲榛寧很體諒人的,不會因為任何事長時間失聯,就算要留時間思考,他也會跟談遲好好說的。
只不過等他打開了手機,卻發現現實跟他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他确實收到了很多消息,有App推送,有群聊消息,朋友和同學的消息,但是唯獨沒有談遲的。
自上午那通電話被曲榛寧拒接之後,談遲沒有給他再打過電話,也沒有給他發過任何消息。
“……?”
這是什麽啊?
曲榛寧站在自家樓梯上,看着手機愣愣地發懵。
都不找他的嗎?
是不擔心他嗎?
按理說打一次電話被拒接了,不應該接着打嗎?
而且按他們兩個的關系,就算昨天不發生那種事,曲榛寧離開家了,談遲也不可能不聞不問啊。
就算聯系上了祖父,也肯定是要再聯系曲榛寧的。
怎麽沒有啊?
話說回來,昨天又發生了什麽啊?
難道不是談遲晚上偷偷親了他,他才逃跑的嗎?
所以,那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曲榛寧想錯了?
還是說一切都只是曲榛寧的妄想?實際上并沒有發生任何事?
曲榛寧拿着手機愣了半天,跑回房間把自己砸在床上。
不,他能肯定那并不是錯覺。
談遲就是親他了。
想到這,曲榛寧又覺得臉有些熱。
他連忙打開了他們宿舍群——
【榛子巧克力】:@所有人 問大家一個事。
【您的怨種養子】:在,說。
【林大鳥有】:來了!
字打到一半,正準備發出去,曲榛寧又覺得這個群不靠譜。那些室友肯定會瞎起哄。
【榛子巧克力】:算了,沒事了。
【您的怨種養子】:?
群裏跟了一排問號。
不過曲榛寧沒有再看,他打開了社交軟件的消息列表,準備再找一個人商量商量。
不過還沒等他找到合适商量的人,就在消息列表裏看到了談遲的名字。
放在之前,他有這樣糾結困惑的問題還可以問問談遲,但是現在似乎沒有辦法問了。
曲榛寧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感受,有點酸澀,又有點委屈。
他點開了談遲的聊天窗口,開始看兩人的聊天記錄。
看了一會,曲榛寧一直沒從這個窗口退出去。
他點了編輯欄,想跟談遲說些什麽,但是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是在幹嘛。
明明想好了不想那些複雜的事,先休息的,可是又覺得不踏實,想要跟談遲說一聲。
可是說了之後又能怎麽辦呢?
談遲也并沒有搭理他。
正這麽想着,外面忽然傳來祖父的聲音,叫曲榛寧出去吃點水果。
曲榛寧大聲應着,等他再低頭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怎麽手滑,給談遲發了一條消息。
【榛子巧克力】:,,
“……”
曲榛寧吓了一跳,趕緊撤回,然而還不等他想好如果談遲問起這個撤回時該怎麽解釋,新的通話就跳躍到了眼前。
曲榛寧有預感,來電的人是“小談叔叔”。
果然,如他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