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想一起看電影

第40章 想一起看電影

十指交握是什麽感覺?

曲榛寧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那是一種很結實的觸感。

幾乎是将手指塞進談遲指縫中的同時,對方就回握了上來,握得很緊,但不至于疼。

手指上的皮膚緊貼在一起,仿佛連接着心跳,擠壓出一下又一下的搏動,彰顯着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小談……叔叔……”

曲榛寧稍擡了下眼,又飛速轉開視線,談遲眼看着他白皙的臉頰泛上一層紅。

放在成年人的世界中,談遲認為,如果喜歡的人給出這樣明确的示意,他此時最好偏過頭去吻他,以作回應。

之後的一切便水到渠成,順理成章。

只是現實中,這個給他示意的人并不是別人,他喜歡的也不是別人,是他的小朋友曲榛寧。

讓談遲即便很想很想立刻确定關系,卻又實在不忍心拉快進程。

怕太快了,吓到曲榛寧,也怕那樣急切,如果曲榛寧某天反應過來,後悔了,會因為顧及談遲而變得左右為難。

當然,也怕行差踏錯,兩人間的關系無法挽回。

而最最重要的一點是,倘若曲榛寧真的喜歡他,談遲也不想進展得那麽快,而是希望戀情細水長流。

因為曲榛寧是很招人喜歡的小孩,從小就是。

談遲十幾歲認識曲榛寧,一開始的幾年裏,總是當他是個小弟弟,小孩子,所有的喜愛不過是對一個懂事的小孩子的喜愛,與感情無關。

談遲的生活比較簡單,除了學習就是休閑。

在朋友看來,他确實宅,但不是出不了門的社恐,也從來不讨厭與人交流,只是喜歡清淨,且多數時間沒興趣參與同齡人的社交活動。

閑暇的時候,他會去自家茶館坐一天,幫忙收收賬看管生意,做點雜事,要不就是在一旁聽師傅給客人講茶道,偶爾看看茶葉的介紹。

不去茶館的周末,或是無所事事的下午,談遲會跟着父母上鄰家好友那裏串門。

曲家的家庭結構并不複雜,人員組成簡單,有曲榛寧、曲榛寧的父母和爺爺。

談遲父母跟着曲老師聊天,談遲有時聽,有時會去跟小孩兒玩。

說玩也不準确,只是無聊時看着小孩兒,怕他磕了碰了,或者胡跑出小區。

對談遲自己來說,看小孩兒玩不用費腦子,大抵跟同學玩消消樂和俄羅斯方塊一樣,也算是打發時間的一種途徑。

他看過很多樣子的曲榛寧。

孤獨的,自言自語的;漂亮的,花枝招展的;想要驕縱的,又不太敢特別任性的……

跟曲榛寧在一起,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小孩子很喜歡談遲,會給他講螞蟻搬家的故事,會和談遲說自己考了多少分,卷子上有幾道錯題,為什麽錯了,會給談遲講故事,也會抱着枕頭說想跟談遲睡,爸爸媽媽沒人在家。

曲榛寧看上去像是被慣着長大的小孩兒,長得很好看,把自己收拾得很精致,兜裏有花不完的錢,标配的有錢人家的孩子。

實則沒有人管,招人疼又沒人疼。

他想多被家人喜歡一些,自以為要乖,再乖一點,認為只有漂亮的小孩兒才會更招人喜歡,才養成注重外表的習慣……這些談遲都知道。

談遲心疼曲榛寧,也在成長中的很多次失落或焦慮中,被這個懂事的小孩無意中拯救過。

都不是太大的事,曲榛寧也幫不了他什麽,頂多是比別人都快地看出談遲心情不好,或是以自己幼稚的方法陪伴談遲,要不就是說些好聽讨喜的話,很笨拙地逗談遲開心。

讓談遲感到安慰、喜歡,也感到說不出的難過。

似乎誰都能誇一聲曲榛寧很好,但沒幾個人真正知道曲榛寧是怎樣的小孩。

談遲某天生出“我知道就夠了,我什麽都能給他”的念頭,裏面摻着占有與疼愛,也是因為曲榛寧值得。

談遲期待自己的付出能有回應,同時也會想曲榛寧的答案無非就兩種。

喜歡,不喜歡。

争取之後,如果曲榛寧說不喜歡,那就保持眼下的關系。

談遲永遠做他的小叔叔,像長輩又不是長輩,曲榛寧有什麽困難他都可以幫他擺平。

但如果喜歡,他就更希望把缺失的部分補給曲榛寧。

曲榛寧的戀愛總不如意,或許是他從小對感情的獲得與看法就與平常人不同。

談遲沒跟曲榛寧談過,但也想得到曲榛寧跟新認識不久的人怎麽相處。

大概會很制式,因為不想出錯。網上說情侶該怎麽樣,曲榛寧就會去試,會每天固定說早安晚安,會化精致的妝按流程來約會。

小孩兒認真的樣子固然很好,但談遲覺得他應該再放松一點,先從學會撒嬌、心安理得地麻煩人開始學起。

只不過談遲是這麽想的,曲榛寧卻沒有像他想的那麽去做。

談遲拉着曲榛寧的手,想說“怎麽不是小朋友”,卻被曲榛寧拉着快走幾步,跑到了一旁無人注意的角落。

這裏不像是在酒店前面那麽引人注目,也不會随時有人經過,相對安靜一些,更加适合講平時不大好講出口的話。

曲榛寧停下後,朝四周看了看,确定真的沒人,才深吸了一口氣,很鄭重其事的樣子。

“小談叔叔。”

曲榛寧又叫了他一聲,握在一起的手緊了緊。

手心有些潮熱,足以見得他是緊張的。

如果是今天早上,曲榛寧很确定自己見到談遲有很多話想要問。

比如,那天說要好好談談,之後過了這麽長時間,是不是兩人都已經想好,現在就能談些什麽了?

再比如,那個晚上親曲榛寧,到底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喜歡他。

曲榛寧想過了,問這些話或許太直白太倉促,倘若談遲看上去有那麽一丁點的不知所措,曲榛寧也可以采取更加迂回的方式。

好比說,先問問早上那束花是誰送的。

這幾天沒有見曲榛寧,談遲一個人怎麽過的,見了什麽人,做了什麽事,有沒有一點點想他。

又或者,更貼近眼下的狀态,曲榛寧可以問這樣十指相扣的牽手,談遲會不會覺得奇怪,又會不會覺得不舒服。

只是這麽這麽多問題,話到嘴邊,曲榛寧卻不知道要從哪一個開始。

也會想,如果一切都是自己會錯意了……

他從不知道,只是說幾句話而已,心裏會這麽忐忑,又這麽緊張,緊張到冒汗。

好在談遲并沒有催他,很安靜地任由他牽手,似乎曲榛寧對他做什麽都可以。

這讓曲榛寧在少許時間的流逝之後,終于安定下來一點。

“小談叔叔。”這是他這一小會兒時間裏,第三次喊談遲,談遲依舊溫柔地“嗯”了一聲。

曲榛寧咬了下舌尖,想要變得冷靜,再出口,聲音卻根本不受他控制地抖了起來:“你、你對我是怎麽想的啊?”

一句內容過于寬泛的話。

跟曲榛寧打過的那些腹稿相差太大,但他知道談遲是聽懂了的。

也正是因為覺得談遲聽懂了,這句話說出口後的短暫沉默就更加讓人緊張。

哪怕僅是一兩秒,曲榛寧也覺得心跳砰砰的,要從身體裏跳出來了一樣。

以致于,談遲只是微微張口,剛說了個“我”字,曲榛寧就又忽然緊張得不想知道答案了。

那只沒有被握着的手很快擡了起來,在談遲給出答案之前,曲榛寧捂住了他的嘴。

“算了,先、先不說這個了……”

曲榛寧不知道,他一邊握着男人的手,一邊仰着頭湊近身去捂嘴,幾乎整個人都貼到談遲身上。

談遲只是稍稍伸手扶住他的腰,就像是已經将人圈在懷裏。

盛夏的氣溫很高,微微出着汗的曲榛寧也是。

他主動貼得這麽近,讓談遲感到些微恍惚與悸動。

而更令人心動的是,笨蛋曲榛寧有勇氣問沒勇氣聽答案,卻也沒有退回最初的狀态,或者裝傻當做什麽事也沒發生。

他只是很小聲地說:“小談叔叔,我好幾天沒見你了,剛才又跟我媽媽吃完飯了,你應該沒有別的事了吧?”

“要是、要是你不忙的話,一會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電影啊?”

他神色認真,又用很希望談遲不要拒絕的神情望着談遲,小聲說:“其實我有一點想你了,想跟你一起看電影,也想一起吃冰淇淋……”

作者有話說:

榛榛內心:約會約會約會(拍桌子),先約會再說!還怪聰明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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