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們的關系真的變好了
第16章 他們的關系真的變好了。
蘇枳不想解釋這個。
她故意轉移話題：“快過馬路啊, 別分心，等下綠燈停了。”邊說邊急匆匆朝着對面走去。
小綠毛在前面帶路，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專心聽着那頭的說話聲，沒注意後面的動靜。
江駿在後面追：“蘇枳姐, 你們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嗎？”
作為江駿的兼職語文輔導老師, 蘇枳不得不糾正：“你不要亂用成語啊！”
“沒錯啊。”江駿撓撓腦袋，“你一開始恨不得每天把他揍一頓。”
“打住。”蘇枳說, “我們已經和解了, 而且，我也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啊。”
“……”
江駿将信将疑地打量蘇枳片刻, 還是不太信，但他只敢心裏小聲嘀咕, 你就是有這麽記仇啊！
新開的這家健身房就在陽光廣場附近，因此他們很快就到達目的地, 江駿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 蘇枳也默默松了口氣。
這都什麽事啊。
她的右手忍不住摸了摸左手背，如今早就不疼了，淺淺的疤痕也在時間的流逝下緩慢消失。
小綠毛顯然是這裏的常客, 一進去就跟前臺的女生打了聲招呼。那女生看到他身後的蘇枳和江駿, 忍不住打趣：“來運動還拖家帶口的啊？”
小綠毛也跟着往後看了看, 笑了一下：“這位可是骁哥的妹妹，不能小瞧噢。”
那女生露出驚訝的表情, 她伸手去拿放到一旁的眼鏡, 然後戴上。小綠毛笑她, 她還是細細地看了一遍蘇枳的臉。
随後感嘆：“好看的人，一家子都是好看的。”
小綠毛卻說：“少玩點電腦, 這點距離都看不清了？”
“不要你管。”前臺女生根本不看他。
蘇枳在一旁聽着，察覺到前臺女生又一次看過來的目光，并不避諱，沖她熱情一笑。
女生也沖她笑笑，說：“你跟你哥完全是兩種風格啊，一個家裏怎麽培養出來的啊？”
蘇枳見她誤會了，解釋道：“不是親哥哥。”
“幹妹妹？”女生脫口而出就是一個稱呼。
這稱呼帶着濃烈的暧昧色彩，小綠毛原本沒往這方面想，但也在前臺女生說完後下意識挑了挑眉。
蘇枳的表情難得一頓，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極會緩和氣氛的江駿眼睛一亮：“那我就是幹弟弟咯。”
暧昧氣氛頓時就沒了。
小綠毛也不靠着前臺了，他直起身說了一句：“你別亂猜啊。”随後，帶着蘇枳和江駿往裏面走。
他給蘇枳和江駿簡單介紹了一下健身房的布局，然後又指了隔壁一間教室，說道：“骁哥就在這裏上課，你們在外面等一會兒就行，他也快下課了。”
“另外，有興趣就到處逛逛，沒興趣就看看骁哥打拳，我先去換衣服了。”
蘇枳幹脆地揮手跟他拜拜。
新開的健身房面積挺大的，色彩搭配給人一種潮流感，各區域擺放的器械看起來十分專業，蘇枳望了一圈，除了跑步機這種一看就知道功能的，其他機械都不知道該如何用。
環顧一圈後，蘇枳的視線重回到教室。
透過幹淨的玻璃，教室內的一切景象一覽無餘。
唐水骁此刻上的大概是一對一課程，他正給學員示範出拳動作，臉上沒什麽表情，額間微微出汗，比起晨跑結束後暴汗的模樣，此刻的課程于他而來不過是開胃小菜。
“哇，哇，太酷了吧！”
江駿忍不住直呼，他一拍大腿，當即說道：“我也要跟着骁哥學打拳。”
崇拜讓他口中的稱呼一下就變了。
他的聲音驚擾了蘇枳，蘇枳猛然回神，意識到剛剛自己直勾勾地盯着唐水骁看了許久。出于一種回避的心理，她一下轉移視線，去看江駿。
比她高出小半個頭的江駿，腦袋圓圓的，好像動漫裏出現的人物，可愛但也帶着一點喜感。
看了一會兒，蘇枳心情就平靜下來了。
她問江駿：“你要學打拳？”
“對。”江駿根本挪不開視線，“這麽酷的運動，特別适合我。”
“……”蘇枳被他的自信震得沉默兩秒，然後才說，“那我們去打聽一下情況吧！”
“嗯？”江駿面露不解。
蘇枳招呼他：“你跟我來，我們先打聽一下唐教練的情況。”
也是。
江駿心裏贊同，十分順從地跟着蘇枳走了。
他們轉身離開，教室裏的人卻正好微微偏頭，餘光瞥見兩人離開的背影。一胖一瘦的兩道身影，像極了記憶中經常出現的組合。
他忍不住觀望了一會兒。
“教練？”學員忍不住喊了一句。
唐水骁回過神，說：“我們繼續。”
蘇枳此時已經帶着江駿來到前臺了。
“姐姐，可以跟你打聽個事嗎？”蘇枳湊上去，說話前就先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可以啊！”女生坐着在玩電腦，蘇枳瞥了一眼，發現是在玩連連看。
蘇枳說：“要不你先把游戲玩完，我們不急的。”
“我游戲也不急啊。”前臺女生順手點了個暫停。
“我哥在這裏混得怎麽樣啊？”蘇枳找了個切入點就開始跟人家閑聊了，江駿在心裏默默嘀咕，剛剛你還叫人唐教練。
女人心，海底針。
難以琢磨啊。
但是是在幫他打聽，江駿也在一旁十分配合地聆聽。
“混得最好就是他了，過來一個月就成了我們健身房最熱門搶手的教練。因為他，我們健身房的生意都好了不少，以前冷冷清清，現在你哥一來，大早上都有人願意過來鍛煉了。”女生話很多，态度也很熱情。
蘇枳滿臉驚訝，唐水骁竟然有這麽厲害？
就他臭着的那張臉，大家都花錢來找罪受嗎？
前臺女生見蘇枳不信，又補充說道：“你別不信，就屬骁哥的課排得最滿，到現在還有人在等他的檔期。”
“那他怎麽收費的啊？”蘇枳拉了拉江駿，“他也想跟着我哥學拳擊。”
江駿跟小雞啄米似的瘋狂點頭。
前臺說了個數，又補充：“其實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要看骁哥願不願意接課。有些人寧願多出一倍的錢來請骁哥上課的。”
蘇枳終于問出疑惑：“為什麽啊？”
“人專業啊，練得好，教得好，長得帥，又拽又酷，可吸引人了是吧。”前臺女生說完一擡頭，瞥見不遠處的身影，主動打招呼，“骁哥，你下課了啊。”
蘇枳吓了一跳，猛地轉頭，就見唐水骁站在她身邊不遠處。
離得近了，男生身上的荷爾蒙氣息便感受得更加清晰。他明明穿得簡單，但因為好身材，卻也十分吸睛。運動後的汗被衣服吸收，達到貼身的效果，因而那胸膛的線條便再也藏不住。
他臉上仍是淡淡的神情，卻不如上課時的冷淡，是一種在熟人面前才有的輕松姿态。他的目光望過來，仿佛帶着重量，無形之中讓人覺得壓迫。
蘇枳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挪到唐水骁跟前。
江駿也跟着猶豫了一下，沒動。
“都打聽清楚了？”他問道，語氣中帶着幾分随意。
原來他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意識到這點，蘇枳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不是個扭捏的人，會直白表達自己的訴求：“我想跟你學習拳擊，但是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唐水骁問：“你不賺錢了？”
論忙碌程度，蘇枳絕對能排得上號的。
“不賺了，今天是最後一天擺攤。”
那就是有時間了。
唐水骁想了一下，“明天下午四點過來。”頓了頓，語氣友好地補充，“這個時間可以嗎？”
當然可以，蘇枳現在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不過，她的表情開始變得糾結，鼻子微微皺起，猶豫了一下，說：“我沒有錢。”
唐水骁不以為意：“我吃冰粉的時候也沒給錢。
都不是一個價值的，偏偏他說得那麽自然。
後來唐水骁回去繼續上課，蘇枳和江駿結伴回家。路上，江駿問：“蘇枳姐，你有沒有幫我問骁哥有沒有空啊？”
“你為什麽叫骁哥啊？”
江駿：“大家都這麽叫啊，而且這麽厲害的人，叫聲哥，正常吶。”
“哦。”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蘇枳頓了頓，才說：“我忘了問了。”
江駿：“……”
那你們剛剛聊那麽久，都在說什麽啊！
不對勁。
然而第二天，蘇枳并沒有按照約定時間趕到健身房。
因為她生病了。
晚上睡覺前，她感受到熟悉的疲憊，但因為想到接下來的輕松日子，睡覺前心情仍是美滋滋的。只是第二天睡醒後，蘇枳便覺得頭疼了。
房間又暗又靜，蘇枳安靜躺了一會兒，還是掙紮着起來了。
起身後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她昏昏沉沉，扶着牆緩了一會兒。之後，蘇枳還是強撐着出門了。她不是想去晨跑，只是想跟唐水骁說一聲。
這段時間，一起跑步似乎成了不言而喻的默契。
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蘇枳在家外面等了一會兒，果然看到唐水骁跑過來的身影。穿着白色T恤的、頭發柔軟垂下的唐水骁看起來溫和極了。
蘇枳遠遠跟他打招呼，離得近了才說：“我今天不跑步了。”
“你怎麽了？”唐水骁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今天的氣色十分糟糕，慘白的一張小臉，因為頭疼而眉頭緊蹙，舉手投足間帶着楚楚可憐的味道。
“頭疼，回去再睡一下應該就好了。”說話間，蘇枳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唐水骁點點頭，兩人就此分開。
回去後的蘇枳又重新回到了床上，一開始腦袋疼，翻來覆去睡不着，後來迷迷糊糊睡着了，卻做了一個泡火山岩漿的夢。
“囡囡，囡囡……”
蘇明志邊喊邊推了推蘇枳，總算讓她從睡夢中醒來。
“爸爸。”一出聲，蘇枳才發現自己嗓子啞了。
“哪裏不舒服？”蘇明志伸手在蘇枳的額頭感受了一下，有些燙，于是說：“有點燙，我們去診所看看。”
過去一個多月，是蘇枳最累的一段時期。
運動、上課、擺攤、寫作業……許多事情交織在一起，霸占了蘇枳所有的時間。如今沒了大半壓力，神經不再緊繃，又與夜間受涼碰到一起，身體後知後覺出現了反應。
蘇明志帶着蘇枳到了診所打針。
他想陪着蘇枳，後來被蘇枳百般勸回去了。雖然生病的時候想要依賴人，但其實自己一個人待着也是可以的。
蘇明志回去給蘇枳帶了飯過來，進來發現蘇枳對着電視看得津津有味，心裏也放心不少。後來蘇枳讓他去忙，他叮囑幾句，也就離開了。
蘇枳一個人吃完飯，坐在位置上發着呆。
電視并不好看，她只好自己默默想着事情，後來想得有些困了，硬邦邦的椅子又讓人坐得難受。如此煎熬了許久，終于打完點滴，蘇枳拎着保溫桶慢慢往回走。
不知是不是眼花，蘇枳在家門口恍惚看到了唐水骁的身影。他似乎要離開，背影極快消失在拐角，蘇枳想也不想地追上去。
“水骁哥哥。”
前面的人果然停了下來。
蘇枳追上去：“你怎麽過來了？”
“下午怎麽沒去上課？”他問。
“去打針了。”她晃了晃手，突然反應過來了，“對不起，我把昨天說的事情忘記了。”
唐水骁嘆了一口氣：“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嗯。”
“好了。”他擡手看看表，“我有事先走了。”
他步伐匆匆，轉眼消失在街頭。
蘇枳拎着保溫桶，站在路邊看了許久。昨晚跟前臺聊過天，她知道他有多忙，因而也知道他能過來看她一趟實屬不易。
他們的關系，好像真的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