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個明亮的靈魂

第5章 那個明亮的靈魂

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後,許柏舟平白無故地生出點尴尬來。

這是人最莫名其妙的一個點,明明和對方根本不認識,但卻會為對方感到尴尬。

也許是因為受到江慎明的那通仿若瑪麗蘇文般的話的影響吧。畢竟他實在無法想象蕭淩雲會和江慎明這樣的人打得熱火朝天。

不知不覺思緒飄遠,他也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将秋千上的人盯了好幾分鐘了。

而早已僞裝不下去的蕭淩雲憋得書頁都快捏爛了,結果盯着他的人還是紋絲不動。

非得“撕破臉”麽。

忍不了了,蕭淩雲合上書,擡起眼睛直直對上站在走廊上的青年的視線。

等他發現目不轉睛的人是他那晚熬夜看短劇只為看完對方的戲份、還特意去搜名字認識的許柏舟後,冰山臉頭一次有點繃不住。

于是當許柏舟回過神時,就見自己心裏感嘆了無數次的蕭淩雲正用極其複雜的目光望着自己。

許柏舟:??

許柏舟:……

偷看被捉,他對別人的尴尬此刻完美地轉移回自己身上。

許柏舟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或者飛速道歉,之後腳尖一轉跑回房子裏。但是奈何蕭淩雲家大業大,他不好得罪。

意識到這一點後,許柏舟的大腦飛速運轉,那張嘴便即刻開始說胡話:“哈哈。早上好蕭先生,咱們可真有緣分,竟然又見面了。您昨晚睡得好麽?”

直觀看見他面部表情飛速變化的蕭淩雲:……

好嘛,濾鏡碎得差不多了。

他眼皮跳了跳,忽視掉心裏那股落差感,禮貌回複道:“早上好,許先生。我昨晚睡得很好,您呢?”

他并不是很在意自己被盯着看了好幾分鐘的事。因為他能感覺到對方在出神。

蕭淩雲的音色很符合他外在的氣質,清冷幹淨,襯得他整個人都像雪堆成似的。

悅耳的聲音會讓人心情愉悅,許柏舟內心的抵觸因此而消減不少,于是他彎唇微笑:“我也是。”

直到他答完這句話,才倏然意識到他們此刻的對話充滿了濃濃的歐式誇張感,就好像他問了句:“哦,我的上帝啊,親愛的Mr.xiao,請問您昨晚睡得好麽?”,而蕭淩雲回了句:“哈哈,感謝上帝,我昨晚睡得很好,您呢,Mr.xu?”

這個聯想太恐怖,許柏舟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蕭淩雲再次沉默地看他有點豐富的表情戲。

氣氛陷入尴尬。

許柏舟頭次和人交往拿不出主意,大概是因為他以往見過的人都沒蕭淩雲這麽不愛說話。

他咬了口手中的包子,靈光一閃問:“您吃早飯了麽?”

蕭淩雲剛站起身,聞言點點頭。

許柏舟咽下包子又問:“現在我要去散會兒步,您要一起麽?”

他表面是這樣說,內心其實不太希望蕭淩雲答應。因為他們之間發生的尴尬事有點多,他怕再湊一塊兒他都不用攢錢買別墅了,他的腳趾直接送他芭比夢幻豪宅。

他不太想要。

而且,他怕以後蕭淩雲睡前突然想起今天發生的事,然後被刺激得睡不着,一怒之下找人把他暗殺了怎麽辦。

俗話說,一個人最怕的就是見過他狼狽和尴尬的人。

他在心裏祈禱蕭淩雲別答應。

被念叨的人暫時也不希望見到他,但命運弄人,蕭淩雲嘴一張,一瓢,一個好字輕飄飄就出口了。

蕭淩雲:……

許柏舟:……

蕭淩雲想現在就買機票飛回北京,之後狂奔一個熟人的就任機構,哭着讓對方快點研發出飛船,好讓他逃離這個星球。

只是他內心再怎麽山呼海嘯,表面仍舊冷靜得像臺機器。

許柏舟已經認命了,開始發揮他的演員修養。

他笑起來,眼睛彎成一弦月,棕色的眸子碎滿陽光,其中影影綽綽倒映着蕭淩雲的身影。也許是因為他太正經,連出口的話都因裹纏着他低醇溫和的嗓音而變得像後勁極大的酒。

偏偏那是最平常不過的話。

“那您先把書放好,”許柏舟說:“之後我們就出發。”

“嗯。”蕭淩雲輕輕應了聲。

濾鏡又回來了。

說是散步,其實不過是繞着房子轉一圈,畢竟這是個全然陌生的環境,為了他們的人身安全着想,還是不離居住地那麽遠較好。

廣西多山水,掀起眼簾一望,就是連綿的青山,郁郁蔥蔥,當真是由生機勃發的夏季所孕育出來的。近處是盎然的花花草草,紅色的無名花攀着于她而言過于高大的野草,擠出紛争喧嚣的地表,于青陽之下,堅傲果敢地盛放自己熱烈的生命。

還有一望無際的田野。

人們戴着草帽,手腕托着秧盤,撥起秧苗又重重丢入水田,仿若播撒農家對生活的期望。

這是許柏舟所熟知的世界。

他越走越興奮,還時不時拿出手機拍照,追憶往昔。

但于蕭淩雲而言,這是全然陌生的世界。

他認得水田和秧苗,但是,他偏頭問許柏舟:“這怎麽和我了解到的插秧不一樣?”

許柏舟垂眸看着這位富家子弟求知若渴的眼神,有點驚訝蕭淩雲的困惑在這點,而不是江慎明那何不食肉糜般的“他們怎麽不用機器”。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愉悅,他輕快地回答道:“這叫抛秧,和插秧完全不一樣。抛秧更為方便,速率更高,不過它的缺點就是秧苗種進水田的姿勢歪七扭八,不美觀,而且———”

他擡手指了指旁邊一孩子的失誤操作:“不能完全保證所有的秧苗都能進入泥裏。插秧則能避免這些不确定性,但它需要種植者一直彎着腰,不方便,速率普遍偏低,所以有些地區,比如這裏會選用抛秧。”

蕭淩雲恍然大悟般地點頭,出口就是一句:“你懂的真多。”

是真誠的贊賞,而不是鄙夷的質疑。

許柏舟再次感受到了蕭淩雲和平常富二代的不一樣。

這句話像是一股淺淺的暖流,慢慢地淌進他心裏。

許柏舟真情實意地笑道:“這只是一點皮毛而已。小的時候知道的更多,不過現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蕭淩雲的性子一向直爽:“那還是厲害的,我認識的一些人甚至分不清麥子和水稻。”

聽習慣了周圍大多數人對農村人的鄙夷,此刻冷不丁聽到誇獎,許柏舟竟出神了好一會兒。

蕭淩雲沒注意到他的神游,此時正新奇地觀望農民勞作。有些人注意到他的注視,擡起頭來友好地沖他微笑,蕭淩雲心中一暖,挑唇露出一抹淺淺的笑,還擡手招了招。

在許柏舟眼裏就是這幅畫面。

蕭淩雲的長相偏精致,是一種可以稱為漂亮的存在。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真摯明亮的靈魂。

許柏舟有一點點可以理解為什麽江慎明要把他當為白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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