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第 114 章
“诶!我忘了!”
明明氣氛差一點……差一點就到了, 盧驕愣是油鹽不進,“我不是那次考砸了嗎?”
說着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尤其回顧自己考砸的原因。
阮越握住他的手, 心一橫也不管自己此時臉紅成什麽樣,說:“期末考不是考好了嗎, 也、也算!”
盧驕終于遲鈍地反應過來, “哦!”
阮越已經快把自己的臉都悶進枕頭裏, 聲音都像是悶住了一樣, “所以……今晚可以兌現。”
他豁出去地把這話說出來, 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真的把被子拉起來捂住自己的臉。盡管房間裏只剩下一盞微弱的燈光,他看不清盧驕是什麽表情也不敢去看,更無法思考此時盧驕眼裏的自己會是什麽樣。
晦澀不明的光線下, 盧驕确實什麽都看不清, 卻能感覺到阮越捏着自己的手都緊張得繃住,握得他都有幾分痛。
他腦子好像宕機了幾秒鐘,在這死寂之中緩慢地搞明白了阮越鼓起勇氣的隐約暗示。
阮越感覺自己都要把自己悶死在被子裏,等待的時間卻漫長得臉頰的熱意都有幾分消退, 他思緒混亂, 此刻也無法理智冷靜地進行思考。盧驕不說話, 被他握緊的手既不甩開, 卻也沒有主動的反饋,阮越的心好像被拉扯着起伏, 在期待與不安間來回拉扯。
他終于忍不住, 攥緊盧驕的手松了力度, 才感覺到自己的手指已經繃得僵硬。“如果你不想的話……”
“——誰說我不想!”
盧驕快速開口截斷阮越的話,阮越還沒反應過來, 盧驕猛地從側邊掀開被子,整個人靈活地鑽進去,然後又把邊角壓住。
被窩裏徹底隔絕了光線,漆黑一片中盧驕猛地靠近,鼻尖撞上了阮越的臉頰,兩人急促的呼吸幾乎不分彼此地糾纏于一起。
“……”
阮越吓得屏住呼吸,徹底的黑暗好像讓觸覺更清晰,但是卻又讓他莫名安心幾分。
他感覺到盧驕反過來握住自己的手,臉頰被盧驕的鼻尖蹭了下,下一秒對方已經輕車熟路地在昏暗之中碰到他的唇,柔軟的觸感傳遞過來灼熱的溫度。
他不禁閉上眼,順從着親吻逐漸加深,盧驕另一只手摸索着摟住他的腰,隔着睡衣傳遞着掌心的溫度,貼着尾椎的位置,像是沿着脊椎向上傳遞着電流。阮越忍不住繃緊了後背,在親吻中含糊地開口:“別摸那裏……”
他剛說完,盧驕的手就貼着脊椎向上移動,好像對阮越敏感的反應毫無自知之明:“那裏是哪裏?”随着手指的移動,好像真的有電流細細密密地竄到脊椎,令人不住戰栗。
阮越倒吸一口氣,終于被悶得受不了,一把掀開被子把頭探出來。
盧驕的手已經貼在他後頸,阻止了阮越下意識想要後退的動作,他貼得太近,一邊親吻着一邊低聲說:“好香。”
“什麽好香……?”阮越下意識地問,但是立刻明白過來,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身軀。
盧驕的指腹貼着阮越後頸輕輕摩挲,他已經能熟練地找到後頸腺體那塊地方。那裏本來任誰觸碰都不舒服,阮越卻覺得好像已經被盧驕摸習慣了,也不由地接受了他這樣的行為。
于是,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哪個瞬間,信息素已經緩緩地釋放出來,在他掀開被子的時候,混着微弱杏仁香味的烈酒氣息,幾乎鋪天蓋地地在這房間裏彌漫。
酒精的感覺讓人更加上頭,臉頰的熱意終究是無法退散。阮越迷迷糊糊地感覺到盧驕又靠近過來吻住他,他閉上眼睛,感受到對方的吻是輕緩而安撫的,也随之逐漸地放平了自己的呼吸,也沒那麽緊繃了。
這樣的吻顯得太過溫情,沒有一點的侵略性,足以讓阮越懷揣着不安思緒而緊繃一晚上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來。興許是留存的燈光微弱而昏黃,阮越被盧驕摟着,就好像是他們哪一次睡在一起的時候,是再尋常不過的接觸,他思緒慢慢地發散,昏昏沉沉中還真的閉上了眼睛,呼吸也随之慢慢地平緩下來。
盧驕以為自己聞到阮越的信息素時,總是會無法克制自己的反應,但又似乎有些不一樣的變化在無形中發生。
看着阮越慢慢地入睡,睡顏安穩而恬靜,好像和把他親得情迷意亂相比,有另外一種不分上下的喜悅與滿足在心頭滋生。
空氣中的烈酒味還在吸引着他靠近,但他只是在不驚醒阮越的動靜下輕輕抱住他,貼近去親了下阮越的額頭,落下的才是最後一個晚安的吻。
……
生物鐘的緣故,天一亮沒多久,兩人就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不知道誰的動靜牽連着也驚醒對方,抱在一起睡一整晚自然渾身都不舒服。
阮越揉了揉眼睛,看到了窗簾透氣微弱的光線,适應了片刻,猛地瞪大眼睛——他昨晚怎麽睡過去了?!
他扭動着有些酸麻的脖子,一側頭正好看到盧驕也睜開眼,擡起手伸了個懶腰,和他一對視笑意就從眼底湧現。
阮越正想開口詢問,一對上盧驕的眼睛又有幾分啞然,躲閃着挪開視線,看着窗簾外天光大亮,深沉的夜晚才鼓起的勇氣也消失殆盡。
盧驕笑嘻嘻地開口:“早!”
這傻樂的喜悅情緒實在太容易感染人,只是阮越說不出自己在生誰的悶氣,只幹巴巴地應了聲:“早。”
他坐起身來,盧驕也緊随其後,還不忘拍了拍床墊評價:“這床可真柔軟,昨晚睡得真香。”
他偏偏提及“昨晚”這樣的關鍵詞,讓阮越還是忍不住開口:“昨天晚上我們——”
“嗯?”盧驕沒接上話。
那悶氣好像又湧了上來,阮越覺得自己和盧驕相處久了,好像也沒那麽擅長把心事悶住一言不發,比起憋死自己,更好的選擇是讓盧驕來化解自己的情緒。他瞪了盧驕一眼,埋怨地問:“我什麽時候睡着的?你怎麽都不叫醒我?”
盧驕笑出聲,“大半夜的睡着不是正常?專門把你叫醒我才有毛病吧。”
阮越着急地看着他,翻湧的情緒都有幾分晦澀不明。“可是昨晚……我原本想、想我們能……更進一步……”最後幾個字幾乎快要吞咽回自己的嗓子裏去,都變得無比微弱。
想必他剛睡醒,再加上面對盧驕好像總是會不由地頭腦短路片刻,于是根本沒有發現盧驕一言不發故意等他說完,根本不是因為阮越詞不達意,未能理解。
聽到最後盧驕還是忍不住勾起嘴角,語氣裏也壓不住那笑意:“嗯嗯,我知道。”
阮越瞪他,只感覺血液都要沖上腦子,說不清自己是羞惱還是氣憤,一時間都說不出什麽話。
他昏沉沉的腦子裏遲鈍地接受到一個信息:盧驕不願意,所以看出他主動的暗示,卻還反複地裝傻來應對。
這認知直擊阮越沒有料想的可能性,他還沒察覺到,自己盯着盧驕,眼眶已經泛起微紅。
盧驕愣了下,連忙牽住阮越的手,語氣也磕磕絆絆了起來:“你——你別哭呀!”
“你知道卻裝傻,什麽意思?”阮越甩開他的手,明明聲音帶着鼻腔,卻還是語氣繃得僵硬。
盧驕頓了頓,開口說話之前,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的重新把阮越的手拉住。阮越沒有又一次甩開,盧驕才整理了思路,開口說:“我只是覺得,現在不是合适的時機……”
“那什麽才叫合适的時機?”
阮越的聲音都帶上一絲哽咽,一開口說話就壓不住,眼眶也快速地蓄滿淚水。
他沒有那麽情緒化,好像只是因為盧驕,才讓他難以自抑。
盧驕擡起手,指腹貼着阮越的眼睑輕輕擦拭,淚水還沒落下就被他拭去。
他不由自主地放輕了聲音,低垂着眼看着阮越,“我怕你會後悔。”
“……什麽?”
盧驕聲音都好像沒底氣了幾分,嘟哝一樣地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高考考砸了,我們各奔東西……說不定你就有別的喜歡的人,就後悔了。”
這個回答過于始料不及,阮越脫口而出:“怎麽可能!你腦子裏都在想什——”
但開口的時候和盧驕對視上,他又呆愣了停滞住想罵盧驕的話。
盧驕并沒有平日裏表現的那麽粗枝大葉,在說話的時候,也隐約流露出幾分不安。
他啞然,別扭地哼了一聲才說:“你不是平時很自信嗎?這麽這時候就已經又擔心考砸,又擔心異地戀,還擔心我……喜新厭舊?”
他邊說着話,邊伸手捏住盧驕的臉頰拉扯。
盧驕任由着沒有反抗,只盯着阮越,說:“我還擔心傷害到你。”
阮越動作一頓,明白過來盧驕的意思,臉刷地紅了起來,無所适從地避開盧驕的視線。
“這麽重要的事情,我也不想潦草地進行。”盧驕說着靠近他,一把摟住阮越的腰,“下次做好準備。”
阮越已經有些宕機而短路——如果不是盧驕說,他好像都沒怎麽細思過實操的難度。至少他不是omega,想必也不是躺平就能解決一切問題。而再深思下去,阮越只覺得尴尬而窘迫,由着盧驕抱住他,都沒有覺察。
他下意識地順着盧驕的話問:“下次是什麽時候?”
盧驕啞然失笑。
阮越回過神,簡直想把自己重新埋進被子裏,好逃避這尴尬的局面。但盧驕牢牢地圈住他,阮越根本沒得掙脫。
盧驕倒是認真回答:“高考結束後,告訴家裏人我們在一起,就是合适的時機。”
阮越頓了頓,抿唇點頭,對視了片刻,兩人幾乎同時破功笑出聲。他幹脆把臉頰貼到盧驕的頸間,近在咫尺的距離,足以讓兩人加快的心跳頻率無限重疊,而後又慢慢平複。
把壓在心裏的話說出來,阮越就有幾分懶洋洋不想動,幹脆就這樣靠在盧驕身上,明明剛睡醒,似乎又有幾分昏昏欲睡的沖動。
盧驕突然說:“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阮越剛眯上眼睛,困倦的感覺又被趕走。盧驕的詢問顯得有幾分突兀,阮越沒能找到同頻的思路,脫口而出:“為什麽會不舒服?你昨天不是什麽都沒做嗎?”
盧驕笑出聲:“不是。你沒感覺你易感期到了嗎?”
阮越對他的笑很有意見,卻也一時間被盧驕的話轉移了注意了。他坐直起來,搖頭:“沒有吧?我情緒還挺穩定的。”
起碼不像之前那次,在無意間到來的易感期,讓他控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緒。
盧驕擡手抹過阮越的眼角,指腹擦拭過的地方還留着淺淺的淚痕,他附和一聲:“對,情緒還算穩定。”
阮越這下真看他的調侃不順眼了,直接把盧驕的手甩開。不過他還是順着盧驕的話思索:“好像确實時間差不多……所以我昨天才會那麽困?這會也是……”說着又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呵欠。
盧驕點頭,說:“昨天聞到信息素我就猜到了,比平時要再濃烈很多。”
阮越下意識地嗅了下,空氣中确實還彌漫着獨屬自己的信息素氣味,他擡手摸了下後頸,腺體的位置不知何時有幾分發熱,而自己都沒察覺到信息素的釋放。
他啞然,alpha的易感期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即便在日常生活中,也會不自控地釋放信息素,因為無法控制,只能通過阻隔貼來掩蓋。
只不過自己習慣了這樣的氣味,他都沒第一時間覺察。
“好像沒有第一次那麽……”他頓了頓,試圖描述,“過激反應。”
盧驕點頭,貼近過來用鼻尖蹭了蹭阮越的頸側,認可地說:“可能是随着分化的時間過去,信息素指标也趨于穩定了。”
他蹭得阮越有些癢,但是下意識地往旁邊躲開,就又被盧驕攬住。阮越索性不想動了,猶豫着說:“本來準備今天回去的……”
盧驕立刻接話:“那我們就多待幾天再回去呗!不會後面幾天房間都訂滿了吧?”
阮越倒吸一口,推了盧驕一把:“那倒沒有——你別對着我的耳朵吹氣,太癢了。你要和家裏人說一聲嗎?”
“要吧。”盧驕應着,腦海裏已經開始思索,自己要怎麽發消息和他媽說。要是平日,他估計能坦蕩蕩的說阮越易感期不舒服,他要陪着阮越之類,但一瞬間回想到昨天母親有些異常的反應,那股心虛的感覺好像又冒了出來。
阮越說:“那你說下,我打個電話告訴前臺,這間房再給我們多留幾天。”
盧驕甩了甩頭,把奇怪的心虛抛到腦後。
奇怪,他為什麽要糾結這些,直接說他們想多玩幾天再回去不就好了?反正現在是假期,父母也不怎麽會管他這樣的小事。
他心安理得地把困擾都用略過不計來解決,并且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準備起身去拿自己手機的阮越。“這些小事等等再說。”
“嗯?”阮越不解。
盧驕挨近過去,又蹭到阮越的脖頸,暗示意味尤為明顯:“你不覺得現在空氣中信息素含量有點過高嗎?”
其實根本沒有,比起情迷意亂時的難以自抑,此時屋裏的信息素濃度對兩人來說還沒逼近危險的準線。
但阮越還是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扭頭看向盧驕問:“所以?”
盧驕的手已經按在他後頸,聲音好像都喑啞幾分,也分不清是懇請還是要求:“讓我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