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莽叢村(二十)

第20章 莽叢村(二十)

氣氛一時間安靜的可怕,就連刀痕男子也震驚道:“無雪,這就是我們要抓捕的那個……”

無雪沒理會他,而是反手将手铐另一端拷在傅無宣身上。

手铐将兩人連接在一起,不過片刻後,手铐便隐藏不見了,就連手上的重量都消失了。

傅無宣心底卻知道手铐并不是真的消失了,他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但又很快掩飾性地重新挂上臉,“你們靈能特控局就喜歡亂拷人玩兒?”

确定兩人跑不掉,無雪才解釋道:“他當然不是東君。”

他指的是雲雪青。

刀痕男子長舒一口氣,“我就說嘛,東君怎麽可能”長得一副小白臉樣。

他話音還沒落地,就聽無雪冷漠道:“他旁邊的繃帶男才是。”

刀痕男子:“……”

曾經的救世主濾鏡,徹底碎了。

學生妹聽了一耳朵,驚恐地瞪大眼睛:“東君!是那個東君嗎!就是那個!”

她臉色漲得通紅,激動造成的,眼前晃的繃帶男,是曾經可望不可及的名人,任誰都會語無倫次。

無雪瞥了她一眼:“蘇白,讓她閉嘴。”

“惡人都讓我做!”蘇白嘆了口氣,視線對準學生妹,“神谕·忘憶。”

他說完,一掌劈在學生妹脖子上,對方瞬間昏過去,倒在地上。

已經習慣善後的蘇白摸了摸口袋,點了根煙:“醒來之後,她就會忘記了。”

解決掉後患,無雪面無表情道:“東君,你涉嫌殺害神殿大祭司,從詭域出去後,請你和我回去接受調查。”

“你說了好長一句話,”傅無宣撓了撓頭,“但你們真的認錯人了,東君是男的吧,我是女生哦。”

他的聲音漸漸由低沉的男音,變成了清冷的女音。

蘇白瞪大了眼睛:“不是,大兄弟你……大妹子?”

剛剛還是男人,現在就成女生了?

他剛剛也沒發動神谕吧,所以這不可能是神谕造成的影響,那這……

無雪的表情沒有變過:“東君,你還是一樣厚顏無恥,喜歡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果然還是騙不過去麽,”傅無宣無所謂地笑了笑,“你一開始就盯上我?”

蘇白真懵了:“不是,兄弟你還承認了?”

他反複确認眼前這個靈能強度遠遠低于他的人,“你還真是東君啊?”

傅無宣微笑:“如你所見。”

無雪淡淡瞥了瞥兩人:“他被神殿的人追殺,應該受了重傷,如今能使用的靈能不多。”

蘇白認同地點點頭,自言自語道:“我說局裏怎麽就派我們倆來追捕東君,我尋思着那可是東君啊,這不是找死嘛。”

傅無宣笑着接話:“虎落平陽被犬欺。”

對方被罵是狗倒也沒生氣,反而點點頭道:“你現在是挺落魄的,被帶回靈能局說不定還會死,你做好心理準備。”

他看着傅無宣的臉,摸了摸下巴,“說起來,你渾身纏着繃帶,也不知道你長什麽樣。相信你死前,我還是有機會能見到的。”

一直在旁邊聽着來龍去脈,保持沉默的雲雪青問道:“抓他是有理由的,那我呢?”

蘇白想了想,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于是轉頭問無雪道:“我們這次的任務是抓東君,好像沒有抓捕其他人的任務。”

無雪面無表情道:“這個人和東君關系親密,形影不離,有可能參與殺害大祭司的計劃中,有必要帶回去。”

雲雪青淡聲道:“我是與他在這個詭域才認識的。”

無雪面上還是那般冷漠,賽霜欺雪,“不是你說了算,帶回局裏經過調查才清楚。”

在場人一時無言。

“你們戴上了我的詭器,無論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們,不要有逃跑的想法,”無雪轉而起另一件被忽略的事,“六臂菩薩被你們藏在哪?”

傅無宣無奈地指了指遠處的偏房,無雪不疑有他。

她看了雲雪青兩人一眼,交代道:“你們在這等着,不要想着逃跑。”

說罷,便帶着蘇白,兩人前往偏房。

雲雪青看了看傅無宣,眨了眨眼睛:“要跑麽?”

“無雪說了兩次不要讓我們逃跑,”傅無宣扯唇一笑,“她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反複強調這一句,只能說明——她希望我們跑。”

*

無雪走在路上,細長的高跟鞋她走得如履平地,雪白的長發随着她走路的姿勢搖曳。

“你抓捕那個年輕人的理由未免有些牽強,”跟在無雪身後的蘇白突然道,“上級恐怕不會同意你的抓捕令。”

無雪沒有回頭,語氣還是那樣冷漠:“我不需要他們的同意。”

蘇白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道:“無雪,你這麽做,是想把那個年輕人和東君綁在一起吧。”

無雪的動作停了下來。

蘇白還在繼續說:“東君現在很危險,一出詭域,就會有一大批人追殺他。他現在身受重傷,無力自保,你認為那個年輕人有潛力,也有實力保護東君,所以将他綁在東君身邊,我說的對吧?”

無雪回頭,雪白發絲飄飛,額前碎發之下,是一張冰冷無機質的臉:“你懷疑我有私心?”

“懷疑你,也是人之常情吧,”蘇白臉上是玩味的神情,略帶滄桑的眼睛毫無笑意,“畢竟,你是那個跌下神壇的東君的……親妹妹。”

無雪難得沉默一瞬,再次開口時,語氣比方才還要更冷漠:“你的揣測,惡心。”

“好吧,”蘇白分辨不出她有沒有生氣,只是識趣地說道:“你們有沒有私情和我沒半點關系,只要能将他帶回去就行。”

他語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告誡,“無雪,我不希望任何人從中阻撓,畢竟任務失敗會扣除績效的。”

他的面容看着年輕,眼神卻很滄桑,看無雪的目光充滿疲憊,“不要讓我難做。”

他被局裏派來,不僅是要和無雪一起逮捕東君,同時還要監視同事無雪,看她面對自己的親哥哥會不會動私情。

同時打兩份工,他真的好累。

回去一定要讓局裏領導漲工資。

無雪還是板着冰山臉:“你想多了。”

她回過頭,繼續向前走,不再理會蘇白。

蘇白只能自言自語:“算了,快點從這個詭域出去吧,只希望那個六臂菩薩不要再搞出什麽幺蛾子。”

此刻的六臂菩薩,正在尋找機會掙脫傅無宣和雲雪青疊加的兩層束縛。

那個半吊子家夥施加的詭域控制倒是輕松破了,就是死活無法沖破符紙的束縛。

李玉林本來是聽話地守着六臂菩薩,但沒一會兒就感到無聊。

腦子裏思緒萬千,他開始懷念那個何時何地都有網絡的時代。

【總是被那兩個人吩咐做一些雜事,很不甘心吧?】

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充斥在李玉林耳邊,他警惕地從床上站起來,東張西望四處看,“誰?誰在說話?”

【哪怕做了這些事情,你也得不到半點好處,好處全被那兩人占了。】

李玉林吞了口口水,看向放在供臺上的佛像:“是你在說話?”

【你很想要禍津神的刀吧,撕掉那張符紙,放我出來,我可以幫你得到它。】

李玉林翻了個白眼:“我有病啊,為了詭器連命都不要了?”

把六臂放出來,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他,他才不傻!

【這可由不得你。】

淡淡的紫丁香迷茫偌大的房間,李玉林堅定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

【遵從內心的欲望吧,我不會害你,還會幫你得到你想要的。】

欲望被無限放大,李玉林最後一絲神志被吞噬,他有些木讷地走到佛像面前,指尖觸碰到符紙,喃喃自語道:“你要幫我得到詭器……詭器。”

【如你所願。】

他手一用力,貼在上面的符紙被他撕碎成兩半。

紫丁香香氣散去,耳邊響起六臂菩薩尖利的桀桀怪笑,李玉林神智回籠,看着手裏撕碎的半張符紙,愣住了:“我幹了什麽?”

佛像封印解開,一道金光從中飛出,祂沒有朝外跑去,而是直接鑽進了李玉林額頭之中。

李玉林表情呆滞一瞬,黑色的瞳孔游過一縷金光,又被深深藏在最底處。

“他”扯了扯唇,轉身準備離開,門就被人為推開。

以為是那兩人回來了,“他”連忙裝出一副傻兮兮的表情,就見推門進來的是一男一女。

為首的那個女人氣質如雪,語氣冷漠:“六臂菩薩的佛像在哪?”

“李玉林”指了一下放在供臺上的佛像,見兩人視線轉眼,已經将重心放在佛像上,“他”不動聲色地走出門,準備逃離。

但今天運氣确實不好,剛出門沒幾步,還是遇見了那兩人。

那個穿着白色道袍,頭發很長的男人問他:“你怎麽出來了,六臂菩薩現在怎麽樣?”

“他”打了個哈哈,随口糊弄道:“剛剛有兩個人進去了,好像要搶佛像,所以我趕緊出來找你們。”

對方毫無察覺地皺皺眉:“她們還在房間?”

“他”點了點頭:“沒有。”

真好騙。

對方聞言,匆匆地就要奔向房間。

“李玉林”計劃着從四合院逃出去,躲在哪裏養精蓄銳。

一人一詭異擦肩而過,長發随微風而起,拂過“祂”的臉龐,微癢。

寒光一現,禍津神的刀出鞘,洞穿了“他”的胸膛。

口中鮮血噴湧而出,濺滿了水泥地,“祂”難以置信地擡頭,看向神色平淡的男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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