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章
24 第 24 章
◎白蛇◎
許纖這幾天夢回狂練字的小學時期, 只不過小學那時候怎麽說也能偷點懶,現在則是一對一輔導,晚上做夢都不香了。
且林玉京是真的把盯着她認字學習當做一件正經事來做的, 真真正正鐵面無私,許纖撒嬌服軟倒也能得點兒寬容,只那樣更累,雖然會非常快樂吧, 但是快樂過頭竟然也是種負擔了。
畢竟胡鬧完過後, 林玉京仍然不會忘記盯着她認字練字, 且樂此不疲地根據許纖的表現來“獎勵”或者“懲罰”她。
許纖倒是也沒太大意見,唯獨一點——老師跟學生的戲份占比太多了!!許纖趴在床鋪上身心俱疲地想,換個采花賊的花樣也好啊, 至少那樣她光躺着就行。
但是她實在不好意思跟林玉京說換,除了害羞之外,主動提出來總是少了些刺激感, 只能等林玉京什麽時候自己想起來了。
前些天還自己一個人在府裏還孤孤單單凄風苦雨的許纖現在竟然開始懷念孤獨了。
再次經受過一番獎勵與懲罰之後, 許纖終于吃膩了, 內心空寂且古井無波地坐在書桌前臨摹字帖,平靜地看着林玉京站在一邊磨墨,終于能心無雜念地欣賞起美人來。
欣賞半天後,許纖開口, “你這幾天一直不出門, 生意上的事情沒有關系嗎?”
她不是很委婉地明示了一下,“是不是該出門了?”
林玉京垂眸,非常柔媚地看了她一眼, “那些瑣事, 怎及得上為夫人紅袖添香來得重要?”
許纖沒有接受這個媚眼, 非常冷酷地拒絕了狐媚子的要求,“不,朕最近要專心學習,你在這裏添香反而添亂。”
紅袖添香夜讀書确實香豔,但也不能只顧着前五個字啊。
林玉京從善如流地跟上了許纖的角色,半坐在她腿上,活脫脫一代妖妃禍亂朝綱的樣兒,兩只手挽上她的脖頸,“春宵苦短,何故早朝?大王不若陪着妾再來一夜洞房?”
許纖嘆了口氣,但手卻非常誠實地摟上了林玉京的腰,她手賤捏了幾下,見林玉京眼中又開始帶上點火,連忙扯回方才的話題,“你最近生意上沒什麽事嗎?”
她記得林玉京還挺忙的。
林玉京沒完全坐在許纖身上,他雖然剛脫離少年,但到底身量放在那裏,大半個身子全依靠着自己的力量,但他看上去倒是輕松寫意的樣子。
許纖瞧着他的模樣,自己腦海開始發散一些有的沒的,心道不愧是高中生的年紀,折騰那麽幾天沒停歇,腰腹核心力量還這麽強。
她一邊想些有的沒的,一邊聽着林玉京道,“那些生意也無所謂,丢開手一陣也沒什麽,只是要勞煩夫人養我一陣了,畢竟我名下那些鋪子産業都在夫人名下。”
這話說的,可憐巴巴的。
許纖好奇,“你就沒點兒小金庫什麽的?”
“……多少給我留一點。”林玉京道,“總不能平日給你買點什麽還得用你的錢。”
說得也是,她有點抱歉,小聲道,“也沒有收繳你小金庫的意思,我就随口問問。”
“不過,夫人這麽說起來,是在府中待得煩悶,想要出去走走麽?”
林玉京将自己與許纖調換了個位置,讓她坐在自己腰腹處,他懶散地往後靠,手肘放在書桌上,特特半擡了頭瞧許纖,見許纖不敢擡頭看自己,他就笑,随後便嘆了一聲。
長長的,餍足的嘆息。
聽得許纖臉紅心跳,她坐在他身上,也沒個可以支撐的地兒,只能依靠着他的身體支撐,林玉京故意颠簸一下,她就坐不穩。
許纖一只手按在林玉京小腹上好讓自己不掉下去,一邊羞惱地想,又被他勾住了,這厮總是這樣,每每她要提起些什麽正經事,他總是用美色來勾自己。
許纖迷迷糊糊地想,幸好她不是真的什麽皇帝大王的,不然有林玉京在,她指定是個昏君。
外面的天這些天一直陰沉着,淅淅淋淋的,接連不斷地下着雨,透着徹骨的涼。
好在地上鋪着白狐皮,在上面倒也不冷,兩人的發糾纏在一起,堆在白色的皮毛上竟顯出* 些暧昧的意味。
半掩的窗外,一叢花開得正豔,雨水殷勤,紅痕點點,裙下風流。
年少情濃,貪歡不休。
*
這幾天,白涉一直未從蓮花池中出來,距離越近,與分神的感受便越真實越細致。
雨入蓮池,濺起點點漣漪,蓮葉遮蔽下,隐約有皎潔的銀白色時隐時現。
“本來就難熬,”青蛇坐在池邊的游廊上嘆了口氣,“你又何苦自尋煩惱呢?”
很長一段時間內,唯獨只有雨打蓮葉的聲音的,讓人疑心青蛇到底是在對誰說話。
白涉在很久之後,才浮出水面,他似是極疲倦,連上岸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躺在水中,隔着一層薄薄的池水望着天空,半晌後,青蛇才聽到他的話。
“她是我的恩人,看顧着她本就是我分內之事,何來自尋煩惱一說?”
他本就該受着。
無論是胸口燒灼到幹渴的火焰還是那莫名的疼痛。
他本就不該避開。
他本就不該替她尋什麽良人。
既然她歡喜這副色相,他為何不親自給?
*
許纖正趴在林玉京胸前,安靜地把玩着他散落的發絲,将一縷發絲繞在指尖繞了幾圈,試圖讓它打個卷。
誰知林玉京忽地動了一下,他原本正一只手支着頭,非常專心致志地瞧着許纖糟蹋自己的頭發,好像她正在進行的是什麽偉業一般,只是不知怎地,蹙了一下眉。
而後若有所思地用另外一只手撫上胸口。
正是心髒的位置。
許纖扔下那縷頭發,緊張地問道,“是傷口疼了嗎?”
雖說那道傷口上次瞧的時候已經結痂了,但許纖總是不大放心,次次歡好時都要細細看過一遍。
距離上次瞧過還不到一個時辰,林玉京胸前衣衫還正松散,被許纖輕輕一扯便開了。
也不知是為何,分明那麽危險的傷口都得好得那麽快,可偏偏要留個疤在上頭。
“心口疼,不是傷口疼。”
林玉京按着許纖的頭,埋入自己懷中,自己也不知想了些什麽,竟笑出了聲。
許纖掙紮不開,聲音因為埋在他懷裏顯得悶悶的,“你心口疼,有什麽好笑的?”
“我高興。”
許纖一頭霧水,“有什麽好高興的?”
“想到此時此刻有人不高興,我便高興了。”
林玉京笑得越發厲害,他摟着許纖在地毯上打了個滾,将許纖翻到了自己上頭去。
許纖被他掐着腰才坐穩。
她在林玉京胸前趴下,恨恨地在他胸前咬了一口,“你沒事發什麽瘋。”
擡頭,卻見林玉京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眼中似有什麽野獸.欲要破籠而出。
危險。
——這是在被林玉京壓到身下前,許纖最後一個清楚的想法。
第二天,許纖爬起來揉着腰,心想這樣下去自己腰子不保。
她把林玉京強行趕到了外頭,“有句話叫距離産生美,這兩天咱倆距離太近了。”
這話還沒說完,林玉京的神情就已經變得陰森,聲音沉沉地問,“你瞧着我不好看了?是哪裏不好看?臉還是什麽地方?”
他一只手撫上自己的臉,低下頭對着府外的一攤積水看了又看,确定仍舊侬麗動人之後,才哼了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又瞧上了哪個男人?”
着急倒是不着急了,只是陰森不減,許纖毫不意外如果自己說出一個男人的名字,林玉京指不定現在就直接過去将對方的臉給毀掉。
許纖無語,這人心裏怎麽這麽多大戲要唱。
她幹脆道,“沒有,就是我這幾天要好好練字,你在這裏一直打擾我,正好你今天有事……”
“我今天沒事。”林玉京打斷她道。
許纖:“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最好有事。”她一只手撐着腰,想着自己胸前林玉京放肆的那些痕跡,語氣不免又差了幾分,“不然我今天就有事了。”
林玉京被噎了這麽一下,倒是沒再反抗什麽,只是不免有些委屈,“誰家夫妻成婚不過七日便分開的……”
許纖十分冷漠無情地打斷了林玉京,“晚上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帶份炙羊肉,順便帶份飲子。”
話音剛落,林玉京便蹙起了眉,“自家廚房做得多少幹淨些,家裏廚子又不是不會……”
見許纖面色越發不好,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長嘆一聲,“罷了,偶爾吃一次兩次也沒什麽,不過這種跑腿的事打發幾個下人去也就是了。”說着,又朝着許纖那邊湊了過去。
木頭雖然叫木頭這麽個名字,但是某些時候眼色一點也不木,就在眼看着許纖就要把門拍在林玉京臉上的前一秒,他非常及時地向自家主君呈上一個請帖。
“主君,門房剛送來的請帖,老爺請您過去一敘。”
林玉京聞言偏了偏頭,許纖趁機将門“啪”一聲關上了。
林玉京回頭瞅了片刻緊閉的門,再回頭時就臭着一張臉,聲音冷到不可思議,“這世上誰是你家老爺?”
木頭心道那也不能跟着您叫老不死的啊,只他心裏清楚自家主君氣惱的并非這個。只是因着被夫人趕出來,心情不好,原本就看不慣老爺,這下過去怕是又要大發脾氣。
林玉京也沒想要他的回答,方才外露的态度已然是失态。
只是一想起來自己這個生身父親便不快,怒氣更是掩飾不住。
“他又怎麽了?上次不是囑咐你了,除了他去世的好消息旁的都別跟我說嗎?”
木頭道,“這次應該也不是什麽壞消息。”
林玉京冷哼一聲,“只要沒死,就都是壞消息。”
他半點不忌諱為人子的孝道道德似的,一副陰沉惡毒的樣子,幾乎是詛咒般道,“他最好死的痛苦些。”
兩人走向馬車,路過隔壁宅子的大門時,林玉京原本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差勁了。
雖說他這幾天纏着許纖是貪她,但也不免抱着幾分能氣死那條死蛇的念頭。
白涉搬到隔壁,是真的有點刺激到林玉京,激發了他的危機感。
林玉京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守在府邸之中,守在許纖身邊,生怕那個老東西不知什麽時候就發了瘋。
他陰沉着一張臉,伸手扔了個圓滾滾毛茸茸的蒲公英似的小東西在門口。
這是妖怪最常養在自己洞穴住處的一種小精怪,每個妖怪的妖氣都各不相同,但凡有旁的妖怪經過,那小精怪便會被妖氣染成旁的顏色。
只看那小蒲公英黑漆漆的顏色,便知道林玉京雖然是人類,但就是放在妖怪裏也不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