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章

25   第 25 章

◎白蛇◎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林玉京懷着一腔怨氣去了林府。

正堂擺的是招待貴客的席面,坐在客人的位置卻只是兩個稚氣未脫的小娃娃,一男一女, 生得都一樣的玉雪可愛,約莫十來歲的年紀,俱都一身道童的裝扮。

而身為主人的林知府對這兩個道童卻恭敬得很。

林玉京瞧見自己那個名義上的爹低頭哈腰的樣子就眼疼,他随意找了個位置坐下, 神情懶散, “叫我來做什麽?”

林知府輕斥, “你這像什麽樣子,沒個規矩,還不快拜見兩位真人。”

林玉京不鹹不淡一句, “論起年紀,也該是他們向我行禮才對。”

語氣沒帶什麽情緒,只林知府卻是立刻便噓聲, 不敢再說些旁的, 雖是父子, 反倒是做老子的怕兒子一樣。

林玉京一路走來,發現與他上次來時相比,這府邸之中幹淨得很,俱都被靈氣洗濯過一遍, 便知道面前這兩個道童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心底暗叫一聲可惜, 倒也再沒什麽情緒。

“這些日子你……”母親,最後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林知府硬生生把話憋回去, 換了個說法, “我夫人, 身體不大好,兩位道童說都是府裏怨氣聚集,招引來了妖怪的緣故,現下已經把那妖怪封印在後院枯井之中了。”

“嗯,”林玉京不大耐煩地應了聲,“所以叫我來做什麽?”

他心下轉過幾轉,後院那個妖怪林玉京是知道的,實際上把它叫做妖怪還為時尚早,只能勉強叫怨靈,那是林知府現任夫人的陪嫁丫頭。

林知府是七年前迎娶的現任夫人,洞房那日将陪嫁丫頭擡了妾,坐享齊人之福,只去年,那妾不知為何投了井,芳魂一縷,井中枯骨。

自那時起,林知府身體便不大好了。

唯獨林玉京知道底細,他看的仔細,那陪嫁丫頭的怨氣與魂魄是被林知府的現任夫人留住的,而那怨氣顯而易見是沖着林知府與他二哥去的。

不用想也八成是他們兩個造的孽,這井中怨女對旁人無礙,林玉京也只當看不見,只唯獨一點不滿。

——太慢了,磨磨蹭蹭報個仇都這麽慢,林玉京還特意把堂屋前的桃符給撕毀了,這怨女竟然還沒報完仇。

如今怨女被封印在井中,想來也是這兩個道童學藝不精,無法一次性超度,必要慢慢的,分多次超度才行。

林玉京一想到這事就煩,心裏不耐煩,也不費力氣掩飾,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起身欲要走,林知府就叫住了他,“今日叫你來,是有一件事……”

他連動作都未停頓,只道,“我沒工夫聽。”

其中一個道童開口,“善人留步,我們這番是循着一雀妖的妖氣而來,羅盤所示那雀妖就在善人府邸附近停留啊。”

林知府也跟着勸,“是啊,那妖怪就在你的府邸隔壁,兩位真人說是要借府邸留宿幾天。”

林玉京一聽便知是白涉那邊的疏漏,想必是他底下哪個小妖怪的妖氣被人記了去,心底更煩。

“既然不是在我府邸之中,便與我無幹。”

他語氣更冷,“既然妖氣是我府邸隔壁,便去我隔壁留宿不是更好?”

讓白涉那厮處理去吧,最好別來煩他。

語罷,便出了門,去買齊許纖所要的那幾樣小吃,又擅自添了幾樣不同的,趁着熱便要回府。

只是下了馬車,拐入巷子之後,卻與那兩個道童撞了個正着。

林玉京只當沒看見,反正只要別留在他府中礙事就行。

但是他往哪個方向拐,那兩個道童也跟着往哪個方向拐,林玉京停下腳步,難得好心提醒,“我這邊沒空留你們兩個小娃娃住下,不若快些去尋個客棧,隔壁府邸也沒人。”

雖說白涉從不殺人,但怎麽說也是妖怪,不是好惹的,光手底下那一只雀妖就能把這兩個小孩揍八百個來回。

誰知那兩個小道童卻道,“是師父傳音來,說已經找到善人家留宿來,就在這附近。”

林玉京不置可否,反正只要別來擾他就行,想着,便往前走去,又轉過一個彎,見到了府邸的大門,誰知門前屋檐下站着許纖與一個青年。

那青年約莫三十來歲,生得只能說還能看。

林玉京挑剔地審視了一番這人的樣貌,确認自己碾壓對方的年紀與模樣之後,提着的心才放下。

還沒等他開口叫許纖呢,那倆道童反倒齊齊喊了聲師叔。

許纖聞聲看去,正巧看見了林玉京,她笑道,“這位道長說他與同伴雲游至杭州,已經是身無分文,想要在我們這裏借宿幾晚,我想着,府裏空屋好像還很多,就應了下來。”

她見林玉京神情扭曲,不大确定道,“我……不該應麽?”

身無分文?林玉京心道光是封印那個怨女就诓去林知府大半身家,在這兒騙誰呢。

許纖小心翼翼再開口,“說來,是應先問你一聲的,只是我看着這幾天天氣不好……”

林玉京意識到什麽,立刻換了一副笑模樣,“這府邸本就是你的東西,有什麽問不問我的。”

他咬着牙道,“這幾日你不是嫌府裏太悶麽?正好這倆小孩也能陪你說說話。”

許纖這才松了口氣,她還以為林玉京生氣了呢,她道,“确實是,方才這位道長替我看了下手相,他竟然算出這幾日我才新婚,算得真準。”

“道長說待會兒用六爻替我算算,”許纖高高興興道,“等吃完飯就給我算!”

林玉京看了一眼牌匾上還沒來得及撤下的喜綢,咬牙切齒地誇了句算得真準。

算命這東西,主打的其實是一個情緒價值。

那位姓李的道長跟他的兩個徒弟給的情緒價值無疑是異常充足的,許纖被哄得心花怒放,歡笑連連,飯桌上她最喜歡的那道炙羊肉自己都沒吃幾口呢,給這仨人夾菜夾了大半去。

林玉京冷眼看着,用公筷将剩下的羊肉都夾到了許纖碗裏。

許纖正聽李道長講她命中桃花的事情,她聽得入神,林玉京給夾什麽就吃什麽。

聽着聽着,她倒是快飽了,林玉京還沒怎麽動筷子。

許纖給他夾了幾筷子菜,“你也快吃呀。”

她夾完,作勢要起身,“我去問問廚房的飲子怎麽樣了。”

林玉京沒買外頭的飲子,說是最好的那家沒出攤,其他家的還不如自家廚房現做的。

林玉京道,“我去。”

待他走後,許纖才慢慢收了笑,語氣帶些猶疑與真切的期待,她問李道長,“道長,方才您與我講的,我非此地之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她擡起眼,不等李道長回答,又猶豫地開口,“既然您能看出來這一點,我還能回去嗎?要是能回,又該如何回呢?”

“自然是能的,”李道長道,“只是須得等些時日,待我将隔壁妖孽除去之後,便來為善人解憂,也不是不願現在送您,只是法陣也需要一顆妖丹。”

“另外,”

他看了眼林玉京離去的方向,“善人似乎在這裏生活得不錯,雖非此地之人,想來是否真的回去也得掙紮一番。”

那兩個小道童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又偷眼瞧向許纖,似乎對她很好奇的樣子。

“總之,這件事先不要與我……”許纖停了停,想起來自見面以來,林玉京未曾與面前李道長介紹過姓名,便猶豫着換了個稱呼,“先不要與我夫君講。”

這事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呢,被林玉京知道又得從頭講起,而且他是一定會鬧的,這人鬧起來是真的太煩了。

還有一點則是,許纖發現自己竟然真的有些舍不得林玉京。

這才幾天!!雖說林玉京那厮确實有幾分美色……好吧是很多美色,放在現代是她睡不到的那種高級美色,但是這幾天嘗了幾天也應該夠……

好吧,嘗得還是不大夠。

許纖找了許多理由,但是她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她就是舍不得林玉京。

或許是因為心裏揣了件事,等許纖吃完飯回房,坐在床上的時候,都沒注意到林玉京進屋。

林玉京自背後替她按肩的時候,許纖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識擋開林玉京的手,等發現是他,一顆心已經砰砰亂跳,反而更緊張了。

就像是背着林玉京做什麽壞事被發現了一樣。

許纖心理素質不行,心裏踹不了事,生怕林玉京看出什麽端倪,還不等他說話,自己就搶先開口,沒話找話道,“你回來了?洗漱完了嗎?”

許是因為心虛,許纖還不等林玉京回答,就起身往外走去,“我正打算去洗澡呢。”

林玉京伸手攔住她,“急什麽,”

他似笑非笑道,“我也還未洗漱呢。”

許纖愣了一下,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那你先去?”

他沒應聲,只一手攬過許纖的腰,望着她白膩纖細的後頸,眼神晦暗不明,半晌才啞聲道,“不若讓玉奴伺候夫人吧。”

兩個小道童站在門口竊竊私語,“師叔是怎麽看出來那姑娘不是本地人的呢?我怎麽什麽都看不出來?”

女孩道,“許是我們道行淺罷。”

“那我們走的時候要帶走她嗎?”

“肯定要帶的,師叔都說了,等取了那妖丹就走,我猜到時候應該是直接用傳送法陣帶到青城觀去,然後再替她找地方吧。”

只他們話音剛落,從頭頂便傳來冷冷的一聲。

“找什麽地方?”

擡頭,正是府邸男主人那張俊秀的臉,只好看的五官此時滿是陰森,駭人得很。

浴池之中,水流聲潺潺,熱氣蒸騰。

只兩個交疊的身影若隐若現。

許纖不知道林玉京又發什麽瘋,她趴在池邊,只覺得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她此時此刻能不滑入浴池,全靠着林玉京的力氣。

只他是個吝啬的,此時借她一分力,定要攫取三分去。

許纖今晚因為跟那道士談的事情,有點不好意思提旁的要求,只任他予取予求。

只是她都這樣大方了,林玉京反倒更氣了似的,帶着狠厲,動作一下重過一下。

不過,他生氣倒是也別有一番風味的,雖然不是采花賊的劇本,但這個強制戲份許纖也不能違背着良心說自己不喜歡。

只是有點過頭,許纖模模糊糊地想。

還不等她歇一歇,林玉京又掐着她的腰将她拖離了池邊,裹挾着許纖到了池中去。

池邊只留下濺起的斑駁水痕,連帶着濕了大半,而後便是池中的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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