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章

28   第 28 章

◎白蛇◎

許纖其實也不大喜歡那個姓李的道長, 得到林玉京的承諾,說要陪她去找那個本事很大的方士之後,她就松了口氣。

不過, 跟着李道長的那兩個小童倒是呆呆的,說起話來分外可愛。女孩子叫李小花,男孩子叫李小草,對外說是滿十歲了, 但許纖瞧着不像, 仔細問了, 才知道是虛了兩歲。

許纖愛跟他們湊一塊兒玩,三個人聚在一起,倒是很快就把時間打發過去了, 不過那兩個小孩極怕林玉京,每每見到他就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所以許纖也不大帶林玉京過去,被林玉京好一頓抱怨。

這兩天許纖的作息非常規律, 除了睡覺吃飯之外, 就是帶着小花小草在府裏瘋玩。

兩個小孩似乎也很少玩小孩子的游戲, 午後許纖帶着他們坐在廊下翻花繩就能翻一下午,也不哭不鬧,乖乖地看。

走廊的地板被仔細擦過,三個人脫了木屐坐下, 陽光透過細密的花枝碎碎地落了一地, 風輕輕吹過,翻起花葉的一陣驚聲歡笑,那些光斑被笑聲驚動, 也跟着晃來晃去。

紅繩在許纖手中靈巧地翻來覆去, 在兩個小孩的驚嘆聲中反複變化, 情緒價值給的非常足。

哄得許纖好不高興,大大方方地教給了他們。

教着教着,李小花忽然睜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扭頭對哥哥道,“好像我們學的那些法決啊!”

小草害羞些,不大愛說話,聞言腼腆地點了點頭。

提起這一茬,許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唯物主義被砸的稀巴爛了。

都是這個不科學的世界的錯!

她稀碎的世界觀砸爛之後還沒來得及重新建立,對這些設定還不是很了解,現在提起來好奇的同時也未免有些躍躍欲試。

“你們說的那些法決什麽的,我能學嗎?”

兩個小孩對視一眼,小花開口,“學是可以學,但是能不能用就得看天賦了。”

許纖非常好學地發問,“努力也能算在天賦裏面嗎?”

小花無情地給出了否定的答案,“命裏就定下來的事情,自己努力是不成的。”

據說有天賦的人萬中無一。

小花說着,教給了許纖一個法決,“這是熒光決,夜裏用來照亮的,師父拿來當煙花放,你試試能不能成,感受一下丹田靈力的湧動,試着調動一下。”

她做出最後一個結印的手勢,周圍便生出來了許多微弱的光點,只是在白天并不顯眼。

許纖羨慕地看着那些光點緩慢地消散,而後朝着自己的兩個小玩伴不恥下問,“丹田在哪裏?”

小花:……

好不容易找到了丹田的位置,許纖照着比劃了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不過她喝個汽水都是謝謝惠顧,從來沒中過獎,這種大獎她沒中倒是也沒太過沮喪。

正打算再問一些小花小草他們斬妖除魔的故事,誰知小花率先站起來,扔下一句“姐姐我們待會兒再來找你玩!”說完就拉着小草頭也不回地一溜煙跑了。

許纖回頭,果然是林玉京來了。

他拎着一個食盒,面不改色地脫了木屐在許纖身邊坐下,完全沒有自己是把人吓走的罪魁禍首的自覺。

林玉京問:“要吃點心嗎?”

許纖點了點頭,“要,”不過,她非常好奇,“你跟小花小草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這麽害怕你?”

林玉京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誰知道呢,也許是做賊心虛呢。”

趁着他不在,眼睜睜看着那個姓李的死道士誘拐纖纖,這筆賬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雖說這倆小孩好像也稀裏糊塗的,但跟那個道士一塊兒來的,就算不是團夥也是幫兇。

許纖不清楚這其中發生了什麽事,不過這不妨礙她拿這個取笑林玉京,“對小孩子還這麽記仇啊,小心眼。”

林玉京哼了一聲,沒好氣道,“行行行,我小心眼行了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成天就知道氣我。”

說完,他又裝似無意地問起方才許纖與兩個小孩在說什麽。

許纖吃吃地笑,他就羞惱,“問問而已!你不說我又不會生氣。”

許纖笑完才跟他慢慢說了一遍,講到自己沒有天賦的時候,她自己倒是沒什麽,林玉京的反應倒是激烈。

“那兩個小道士學藝不精而已,”他篤定道,“你怎麽可能會沒有天賦呢?”

語氣堅定而确信,仿佛這是什麽恒定不破的真理一般。

“據說這是生來就定下的。”

“沒有什麽是生來就确定的,只要有心,就可以改變。”

林玉京道,“天定勝人,人定亦勝天。”

說完,他頓了頓,仔細審視了一番許纖,而後像是安慰般道,“不要着急,再等等。”

好像再等等,她就會馬上飛升成仙似的,許纖被林玉京鼓勵的語氣逗笑了,笑完,倒是她反過來安慰林玉京了,“沒事,沒有天賦就沒有而已,又不會怎麽樣。”

林玉京神色不大好看,看她真不在意,這才不再提。

許纖有意換個話題,“這兩日李道長是捉到妖怪了嗎?”

林玉京就不懷好意地笑,笑得像個陰險反派,語氣也帶着幸災樂禍,“那個姓李的道士沒空去捉隔壁那只雀妖了。”

還沒等許纖問,他就主動解釋了,“這些時日他被那個怨女折騰得不輕,據說要在林知府那邊舉辦一場盛大的法事,怕是沒工夫來履行跟你的約定了。”

解釋到最後,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前幾天許纖的事,連帶着用含怨的眼神瞥了一眼許纖。

許纖:……

她目視前方,只當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不過,“怨女?”許纖歪着頭,“那是什麽?你之前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也不是什麽好事,不值當與你說,既然提起來,就當個故事聽罷。”

林玉京輕描淡寫地說了一遍,這麽一出悲劇,他沒帶任何情緒,言簡意赅,不作任何點評,冷眼旁觀一般,通過一系列事情推出來真相。只最後一句帶出些遺憾,“倒是叫那兩人逃過了這一次。”

虧他還特意助了那怨女一把,不過這一件事林玉京沒跟許纖提,特意略過去了。

不過許纖沒抓他這一點,她注意到的是旁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許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

只是這幾個字卻讓林玉京驚慌了一瞬,顯而易見的慌亂,原本捧在手中茶杯也差點沒捧住。

他說出口時是猶豫的,“我幼時……幼時便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東西,那些怨靈妖怪之類。”

只不過說出口之後,林玉京便立刻強調道,“不過我只當它們不存在,從未跟它們有什麽牽扯。”

惹得許纖看了他好幾眼,她還滿心沉浸在方才林玉京講述的事情裏,剛才也只是随口一問而已。

得知林玉京能看見妖怪之後,不免也好奇,就着這件事問了好久,問它們生得什麽樣子,又靠什麽為生,吃什麽東西,住在哪裏。

林玉京一一回了,許纖又忽然想到,“你這樣的,是不是就是他們說的有天賦?你如果修道的話,進步應該會很快?”

“誰稀罕修那種東西,”林玉京輕嗤一聲。

許纖:“聽人說,修到最後能踏破虛空得道成仙呢。”

小花小草的目标就是這個,在許纖面前慷慨激昂地進行了一番演講。

雖然許纖覺得是他們師父給畫的大餅,但是小孩子嘛,她小時候也想過清華北大到底要去哪個來着!

“自古以來,能得道成仙的又有幾人?屈指可數而已,還一個個的都是些聖人,”林玉京顯然很不将這件事放在眼裏,也非常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聖人這倆字都不沾邊。

“修個百來年,多活上個幾十年,有什麽好修的,空耗光陰而已。”

“也算是個事業,”許纖的看法倒不同,“修道對女子來說或許好一些,能稍微掙脫些對世俗的禁锢。”

人們對所謂的“仙人”總是會寬容些的。

想到這裏,許纖不免為小花感到慶幸,她能這麽活潑不怕人,大部分也是因為修道之人的身份。只看小花的狀态,許纖下意識覺得小花小草的師父應該是個好人。

林玉京好半晌沒出聲,不知過了多久後才道,“你若是想,我們便去修道,一塊兒修,倒也不算耗費光陰,何況,天賦又不是不能……”改。

“雙修嗎?”許纖腦海裏随機跳出來關鍵詞,嘴沒過腦子,直接說了出來。

直到看到林玉京的臉慢慢紅了起來,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的是什麽東西。

本來是該她感到羞愧的。

只是林玉京率先臉紅,許纖就沒了這項義務。

林玉京咬着牙道,“你怎麽回回都把我的話往那處……那處想!”

顯得他好像是什麽色中餓狼一般,他憤憤不平地想,便是再急色,在安慰她的時候,他哪裏還有心思想這個?

許纖小聲為自己辯解,“我也不想的。”

腦子裏塞的全是那些亂七八遭的東西,自動跳出的關鍵詞就是這個,她能怎麽辦?

林玉京哼了一聲,壓低聲音,“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我又…又不是沒有……你你…何至于此,何況雙修一事……”

說着說着倒是把自己給說得啞巴了,林玉京恨恨地瞥了她一眼,雙頰浮霞,眼尾帶豔,甚至還有些潋滟水色,波動得人心搖晃。

許纖非常羞愧地低下了頭,又想起方才林玉京的神色,覺出來些什麽,她湊到林玉京身邊,趴在他肩上,附耳道,“我提出來之後,你敢跟我說你想的是什麽嗎?”

說着,還垂眸,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那孽處。

然後,許纖便得意地看到林玉京低下了頭,非常倔強地轉過了身背對着自己。

羞愧轉移成功!!

只是……她用手肘輕輕搗了一下林玉京的胳膊,又锲而不舍地跟着湊過去,雙手撐在他膝上。

林玉京只快速地擡眸看了她一眼,又像是被什麽燙到一般,垂下了眼眸。

許纖小聲問他,“不然,今晚就這個?”

話音落下,林玉京的手便攀上了她的後腰,他啞着聲音道,“雙修乃是正經要事,怎可拖來拖去?師妹當真不專心,于修煉一事馬馬虎虎的。”

最後兩個字是慢條斯理地吐出來的,端肅裏帶着點兒居高臨下,讓人心尖一顫,“當罰。”

門被鎖上。

花枝顫動,風翻翠浪。

穿花.徑,俊情郎,一線春風會海棠。

【作者有話說】

偷偷看了一下評論,評論都好好啊!!!

在這裏統一回複一下問的比較多的問題,大家不要自己刀自己啊啊啊,這是神鬼志怪背景,死亡不是終點,而且融合也不是不是兩個人各砍一半,拼湊起一個新的,是兩塊殘缺的拼圖拼成一個完整的,而且也不是一下子就融合了,俺肯定得寫一寫拉扯。

倆身體的時候扯頭花,一個身體裏那扯頭花不更刺激嘛,俺努力寫到一點缺憾都沒有!

不好透露太多,只能說一點,最後,“白涉,字玉奴,號玉京子。”

這個月比較忙,俺只能保證每天一更,更新區間在六點到晚上十二點之前,實在更不了會請假,月底更忙,所以這兩天存稿一下!下個月就輕松了!俺努力寫!!

至于番外,到時候咱們商量着來!正文完結再說!

其實林玉京跟白涉本質上是一樣的,是一個人,只是目前表露的性格各種偏向兩極,白涉更像是殘缺的那部分确實,因為他無心無情。林玉京扮老師那塊兒我本來想提一嘴像白涉來着,最後忘了為啥反正經歷過一番心理鬥争最後沒提,扯頭花過程我要好好寫!!!然後結局争取讓每個讀者看了都覺得很圓滿!!!加油!!!

還有評論都好好啊,顯得我之前的焦慮很煞筆啊啊啊,俺的心路歷程得有個八百裏!!那幾天俺真的心理極速上下,評論區這麽好那我提前預見自己被罵慘甚至為此痛哭流涕焦慮不安做出選擇之後覺得自己簡直非常英勇無畏的那幾天到底算什麽!!!!

人定勝天那句出自哪裏我忘了,反正不是俺寫的,在這裏标注一下。

後邊那段小車有參考一首豔詩的一句詩,改了一個字,原句是“一線春風透海棠”,出自明清小說《歡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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