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章

31   第 31 章

◎白蛇(女娲補天好多字)◎

許纖原本有心要問一問林玉京在想什麽, 只是剛要開口,就有點想吐。

她捂着嘴幹嘔,林玉京倒是不再想些有的沒的了, 心裏那場大戲緊急叫停,上前殷勤探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他拿過痰盂,半跪在她身前, 一只手替許纖捧着痰盂, 一只手輕拍她的背, 見許纖如此,腦子裏忽地有什麽靈光一閃,“不會是懷孕了吧?”

林玉京神色立刻陰沉下來, 那藥,該死的白涉……

許纖幹嘔半天,沒嘔出什麽來, 見林玉京這個神情就知道他定是在記恨給他開藥的那人了, 不由得輕輕踢了他一腳, 無語道,“懷什麽孕,我就是有點暈馬車。”

先前坐馬車的路程都算不上遠,如今是又繞了個路去了趟醫館, 加上不知道為何今天的路格外晃。

許纖就沒忍住。

林玉京見她難受, 也不與她玩鬧着争辯調笑了,只起身取了水囊,讓許纖稍喝了些水。

“要是真懷孕了, ”許纖忽地想到一件事, 問林玉京, “要是我這次是真懷孕了,咱倆怎麽辦?”

雖說現在看來,那藥還挺管用的,但萬一呢?

林玉京道,“不會懷。”

方才是他太急切,現在冷靜下來細想,白涉也不會想讓許纖走一趟鬼門關,給的藥定是有用的。

許纖追問,“萬一呢?”

林玉京輕描淡寫道,“不會有萬一。”

這個萬一永遠不會出現。

李道長沒想到那怨女去而複返之後修為會直接爆漲到如此地步。

他原本就天賦有限,全靠平日積累的法寶,加上那怨女無意取他性命才支撐下來,可卻實實在在讓他在林知府面前出了個大醜。

不僅如此,不少法寶也毀于一旦。

他生怕那怨女變了想法,連夜從杭州城跑了。

只剛在杭州城外停留,便覺一股壓抑的妖氣在自己身後凝結,他連來人都沒看清楚,立刻跪下求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煩請……”

輕佻的男聲打斷了他的話,“你想報仇麽?”

李道長擡起頭,只見一個身着黃袍的妖怪站在自己面前,身上各處都有金色的羽毛裝飾,他認出了這個大妖。

他喏喏道,“金鵬妖…大人。”

那妖怪便笑了,“你既如此識實務,我自然願意告訴你為何那怨女忽然修為暴漲,也願意跟你講是誰幫了她,只是作為回報,你也得幫我一個小忙。”

“不敢不敢,不知小道能幫到您什麽?”

“一點小忙而已。”那妖怪道,“我想吃一個女人,只是那女人被那條白蛇看的太緊了,所以需要你一點小小的幫助。”

杭州城是白涉的地盤,被他布置的嚴密猶如銅牆鐵壁,他窺伺了幾年都沒等到機會。

“這怎麽……”李道長神色躲閃,“再怎麽說我也是修道之人。”

金鵬妖曬笑一聲,“說起來,那女人也與你有仇怨。”

“今日便是她給了那怨女自己的血,害你出醜。”

他柔柔勸道,“她與那白蛇有私情,與妖怪勾結的女人,應也與妖怪等同不是麽?你若是不信我,便去打聽打聽,杭州城上下誰不知道她是個蠱惑人心的妖女?”

聲音蠱惑,“殺她,是為民除害。”

“小道…小道修為淺薄……”李道長抖抖索索,“況且杭州那白蛇據說已修煉千年,只差一步便能得道成仙。”

見面前的道士動搖,金鵬妖眼中不屑一閃而過,道貌岸然的東西,人跟妖的區別就是人作惡時還會給自己打上個冠冕堂皇的旗號。

“不要緊,昆吾最近尋得了避水珠,那東西便是我也要忌憚三分,我助你将其取來。加上再過幾日,就是那白蛇蛻皮的日子,蛻皮之時他修為全無,只要能想法讓我進入杭州城內,我定能将其斬殺。”

“何況……”他上下掃視了一眼面前的道士,又在道士心上抛下最後一個籌碼。

“你難道想一直這麽庸庸碌碌下去麽?就這麽一直作為一個雜魚混日子?聽說小你十多歲的小師弟已被昆吾收入門下,你就不想成為昆吾的弟子麽?只要得到那女人一點血,足以令你修為躍升好幾個階次。”

李道長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渾濁的貪婪。

*

許纖沉入水中。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多少次做這個夢了,潮濕的,冰冷的,水波蔓延,蕩出一圈圈漣漪。

以前都是支離破碎的片段,這一次卻分外長且真實。

許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水包裹着她,灌入她的肺,帶來一陣刺痛。

她是被林玉京叫醒的。

他趴在她身邊,輕聲問,“做噩夢了?”

許纖猶疑,“也算不上噩夢,只是夢到了水。”

她向來不會水,小時候學游泳,頭一回進泳池就溺水了,心理陰影頗大,因為身體不好,家裏也沒逼着她學下去。

乍一夢到溺水,許纖覺得預兆不大好。

她一心只在回憶那個夢,沒有注意到林玉京的神情變化,仿佛…仿佛有人撕開了他的胸腔,再一次捏碎了他的心似的。

林玉京抿了抿唇,仍柔聲道,“沒事的,橫豎夢都是假的。”

許纖其實沒大把這個夢放在心上,她關注的是另外一件事。

怨女呢?

林玉京自那次之後,便不再跟許纖再提起關于怨女的事情,許纖問起來,他就一臉警惕,“你是不是覺得她比我更好看?”

話題很快就被林玉京帶偏,“你心疼她不算,現在還如此挂念她?”

許纖:……

後來怨女的消息都是許纖從小花小草那邊得到的。

據說那天怨女忽地轉變成了一只連李道長都無法抵擋的大妖,回去将林夫人帶走了。

至于林知府脖頸上的印記,據說是西域的一種毒,每三日就要發作一次,發作之時痛不欲生,據說要發作一百次才能死去。

而怨女帶走林夫人的第二天,林子京起床的時候驚慌地發現自己脖頸間也出現了一樣的印記。

對于許纖來說,這樣的結局就是很好的了。

只是林玉京自聽了許纖那些話之後,便立志要将許纖的想法給扭轉過來,成天在許纖耳朵邊上唠叨,給她念,某年某月某日某地一妖做了什麽壞事,跟念犯罪記錄似的。

聽得許纖煩不勝煩。

而且自那以後,林玉京對小花小草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對許纖經常去找他們玩一事也沒意見了,而且非常盼望着小花小草這兩個成天喊着除惡務盡的小道士把許纖的思想給帶回來。

只是小花小草也覺得那怨女可憐,小花嚷嚷着林玉京跟李師叔一樣古板,“我們師父說了,我們師叔腦子不會變通的,是榆木腦袋!”

小草點點頭,補充道,“兩個都是。”

說起來,他們這下下山,就是因為另外一個小師叔就是被一只雀妖給揍得回到山上哭了三天。

小花:“師叔本來要自己一個人來給小師叔找場子的,我們師父怕師叔做事太沖動不留餘地,叫我們跟着,到時候攔着點。”

“師父說小師叔只是被揍了一頓,又沒被吃,到時候看看那雀妖沒有害過人就不要去打擾人家。”

“你們師父三觀……好正常啊。”在這個世界裏正常的有點不正常了都。

不過,許纖瞥了小花小草兩個小身板一眼,“你們想怎麽攔住你師叔?”

小花理直氣壯道,“抱着大腿哭。”

許纖贊嘆,“好靈活的底線。”

想必這師父應該是位妙人。

被打成榆木腦袋還跟自己最讨厭的那個姓李的道士排在一起的林玉京冷笑了一聲。

小花小草立刻噓聲,悄無聲息地溜了。

許纖對林玉京吓小孩的行為有些無語,“不是你說讓我跟他們多玩玩的嗎?”

見他欲要開口,許纖搶先道,“我知道我要時刻牢記我是個人類,我要時刻站在人類這邊,我見到妖怪就必須轉頭就走,我肯定一滴血也不能給妖怪。”

說完自己點了點頭,道,“輪到你了,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林玉京:……

他郁悶地在許纖面前跪坐下來,“我替你去問過了,你回去的事還得再等等,你現在魂魄不穩固,得再溫養些時日。”

“今日讓那人替你看看手上的傷。”

許纖甩了甩手,“這一點傷,都快好全了,你給我敷草藥就挺好的,很管用。”

只是她越誇,林玉京臉色反倒不大好了。

許纖不知道,但他清楚那草藥是如何來的。林玉京是半點都不想讓許纖跟白涉有任何牽扯,只是也不忍心看着許纖用比較次的藥膏,也就壓下心裏的火給許纖敷上了隔壁的草藥。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慢道,“順便也讓那方士替你瞧瞧身體。”

許纖是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我們今天要去見那個方士嗎?”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在杭州了嗎?盼他來了好久了!”

她對于能不能回去這件事其實沒抱太大希望,感覺魂魄穩固了也有點夠嗆,但是對這位從沒見過面,又在她生活裏無處不在的方士感到十分好奇。

林玉京有些心虛地轉過頭,很快又想到了什麽,立刻轉回來,目光如炬,“你很想見他?還盼了很久?”

許纖轉過頭,裝作自己剛才什麽都沒有說過,不然被林玉京纏上,可是非常難以擺脫的,這家夥的嫉妒心就跟野草一樣,春風吹又生,不知道從那個犄角旮旯就冒出來了。

嫉妒心一起,說不定就從現在折騰到第二天也是有的。

雖然這種持續很久的快樂很帶感吧,但是快樂次數太多太頻繁也會累啊!躺着都很累。

為了自己的腰子着想,許纖決定還是從根源杜絕這一次的可能性。

昨天快樂的實在太多了,今天直接開啓了賢者模式,即使面對林玉京美色當前,許纖也心如止水,毫無雜念,仿若聖人。

*

林玉京是昨夜去找的青蛇。

他煩透了這些來打擾自己跟許纖生活的人跟妖怪。

林玉京原本還想着那個姓李的道士能給隔壁那一窩妖怪添點堵,結果沒想到那道士如此不堪重用,被個怨女就給拖住了腳步。

心裏有怨,面上自然也顯露無遺,見到青蛇,先是一句,“你們先前給纖纖喝的是什麽藥?”

再下一句就是,“那條老蛇呢?”

青蛇:……

“他不想見你,”

青蛇随口回了,而後回林玉京上一個問題,“喝的那些藥我只知道一小部分,這些年白涉給尋來的靈丹妙藥不計其數,要仔細算起來,那便多了。”

林玉京不大耐煩,“你不知道就叫那個知道的出來。”

青蛇心道出來再掏你一回心嗎?兩個人一見面兩顆心都得壞事,還不是得他辛辛苦苦跑腿去瑤池再摘朵蓮花。

這些年,為了治許纖那個病,許纖姐姐到處求醫問藥,要麽就求仙問道。怕真給吃壞了身子,中間都是被白涉的各色化身給截下來了,畢竟旁人的藥他們不清楚,但白涉給出的都是些好的東西。

林玉京早就猜到了這一點,他這次來倒也不是為了問清楚這些年給許纖吃了什麽東西,問白涉純屬沒事找事的。

見白涉不肯現身,也就作罷,肅了神色道,“纖纖能看見妖氣了。”

青蛇點頭,“已經曉得了,明日便帶她過來吧,讓白涉探查一下魂魄融合的如何了,也替她瞧瞧身體怎樣。”

*

許纖還以為去尋那個方士得趕一段時間路,再不濟也得去趟醫館吧?結果林玉京牽着她出門,沒有半點要坐馬車的意思,直接在隔壁府邸前住了腳。

許纖有些震驚,“這不是你遠方表哥的府邸嗎?”

林玉京面不改色,“表哥不在,出遠門了,那方士就暫且借住些時日。”

他也知道這話講出來過于巧合,容易讓人懷疑,但那日許纖暈馬車的樣子瞧着實在讓人可憐,也是自那次才知道,她每次坐馬車都有些不舒服,只是次次都忍着,唯獨那次沒忍住。

也怪不得每次坐馬車瞧她的神情都有些怏怏的。

許纖其實倒是沒懷疑什麽,就是又想起來了那把傘,拖來拖去也沒還成,原本有心要跟林玉京說一聲的,讓他還的,只是這人太小氣,說一聲還不知道心裏又波濤洶湧地演什麽大戲。

之前許纖倒是也托過侍女姐姐去還那把傘,只是去了幾次都說府裏沒人在,也就擱置下了。

許纖看着緊閉的府門,裏頭也靜悄悄的,聽不見一點動靜,不由得疑心裏頭真的有人在住嗎?

也就前幾天聽到些喧鬧,之後都是安安靜靜的了,仿佛隔着一層什麽東西似的,這個想法莫名其妙地浮現在了許纖腦海。

青蛇打走廊游走而過,轉眼變作了一個青衣公子。

小妖怪吵吵嚷嚷的,一只雀兒飛在上空一遍遍重複,“都藏起來!老大說今天不能變回去原形。”

時不時停下來,落在小妖怪頭上道:“尾巴收起來!翅膀也不要露,更不能變出來耳朵!”

倒是也有小妖怪不滿,指責道,“你都沒有變成人形呢!”

雀兒大大方方挺起胸脯,“我今天扮演的是會說話的小鳥。”

小鳥是有光明正大說人話的特權的!

青蛇順手将走廊上正在跑跳的一只小妖怪拎起來,下了個靜音咒之後塞到了路過的一個房間,笑眯眯道,“今日且都安靜些,別吵別鬧,更不要露出馬腳,有客來呢。”

将府邸都看過一遍,把那些小妖怪都安置下之後,青蛇才擡手解了結界。

林玉京擡手敲門,下一瞬,大門轟然洞開。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許纖覺得門開的瞬間,整座府邸裏才像是有了生機,至少能傳出些了聲音,流水潺潺,蟲鳴鳥叫,風也開始與外界接通流動。

她還納悶呢,這門隔音有這麽好嗎?

開門的是一個青衣公子,黑皮俊俏,略帶幾分野性,笑起來時還有個酒窩,看起來格外親切,看着許纖道,“可算來了,我家主人等好久了呢。”

“嗯?”許纖有些懵,她怎麽覺得面前這青衣公子有點面熟?

“我家主人的客人,”青蛇改口,“我家主人最近不在家,只有客人暫居在府裏。”

說着,便帶過先前的話,熱切道,“知道今日有客來,恭候多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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