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咬十口蘋果 “我看你是瘋了

第90章 咬十口蘋果 “我看你是瘋了。”……

夜空中又一道驚雷落下。

沈稚芽披了件外套, 和徐凝說明早會回來一起去飯店,便步履匆匆的跑了出去。鐵門推開,一陣冷風刮過來, 卷着碩大的雨滴打在臉上。

罩好衣服, 一頭紮進雨裏, 跑過小院, 奔向大門。大門有點沉,花了點力氣才拉開,風吹過來,又重重的關上,卻被雷聲壓了下去。

沈稚芽一激靈, 擡頭看見撐着黑色大傘向她走來的陸谌,傘比人更快一步,來到了她的身邊。

“沒帶傘過來嗎?”

“陶媽給我裝了, 好重,就丢出去了。”沈稚芽撥弄着濕漉漉的劉海, 理直氣壯:“而且,天氣預報沒說有雨啊。”

陸谌的傘向她傾斜:“這裏靠近山水,天氣預報不會太準。”

“你和徐凝說的差不多,她說的是水汽過飽和的緣故。”

“嗯,是這個道理。”

沈稚芽啧啧出聲:“你們學霸的世界,懂得好多。”

“你能考上南杭大學,不也是學霸嗎?”

“那你們是學霸中的戰鬥機。”

陸谌低聲笑,走到車邊, 拉開後車門,等沈稚芽坐進去,重新關上門, 繞回駕駛位坐進去。

沈稚芽把濕透的外套丢在腳邊,抽出紙巾擦臉上的水漬,後座放着抱枕和毛毯,是她熟悉的,也是他們用過蓋過的。

沈稚芽記得那次她要的急,陸谌怕傷了她,先用手指送了她一次,這個抱枕就是當時幫她墊腰的。

越想思緒越偏。

沈稚芽的臉瞬間紅了,把抱枕甩到一邊,去看陸谌:“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問過學校,找了老師。”

沈稚芽“哦”了一聲,裹緊身上的毯子,透過後視鏡觀察陸谌。

紅氣養人不是騙人的,陸谌遠比兩年更帥,不是說五官有多大的變化,只是氣質變了很多。

此時的臉色如常,看不出什麽病态:“你高燒退了嗎?”

陸谌“嗯”了一聲,沒有往下說。

沈稚芽舔了舔唇:“那我們要去哪裏,這個村子可是連家小旅館都沒有的。”

“嗯,所以未來幾天,都要委屈你在後座将就了。”

“啊?”沈稚芽苦着臉,在後座委了委,生得嬌小有好處,蜷着腿倒是勉勉強強躺得下,可是這樣睡太難受了。

“這麽好騙嗎?”陸谌透過後視鏡看她,黑眸對視上,兩個人不約而同想到一個多月前瘋狂的夜晚。

沈稚芽敗下陣來,率先扭過頭:“所以呢,你是什麽安排?”

“聯系了一戶人家,條件相對好一點,現在開車過去。”

村子本就不大,開車也沒花幾分鐘,到了後兩條街,車停在了一戶人家門口。大門口站着一個上了些年級的中年女人,撐着一把花傘,見有車來,眯着眼睛湊近些。

陸谌打着雙閃,從車上下去,走到中年女人跟前,不知道說了什麽,把一串鑰匙交到陸谌手上,撐着傘轉身就走。

身影很快沒進了黑夜之中。

陸谌用鑰匙打開大門,把車開進院子裏又下車鎖大門,沒再上車,站在後車門敲窗戶。

“下車吧。”

沈稚芽跟在陸谌身後,站在屋檐下,等他開門,又不忘回頭去看大門口的方向:“那個阿姨不住這裏面嗎?”

“不住。”

“為什麽,她還有別的家嗎?”

“嗯,這房子本來是阿姨他們建好給兒子當婚房的,但兒子畢業之後留在市裏,沒打算回來住,這房子就一直空着。”

“原來如此,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村長說的。”

陸谌摸到牆上的電動開關,房間亮了起來,雖然沒人住,但房屋很整潔,看得出時常打理的痕跡。

牆上挂着不少獎狀和一些年代感的相框,裏面不少老照片,還有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的貼畫。

“你先坐坐,我去車上拿東西。”

沈稚芽追過去:“拿什麽?”

“被褥,行李什麽的。”

沈稚芽點點頭,看着陸谌撐傘出去,自己則守在門口,不一會兒見他拖着一個黑色的大行李箱進來。

“這不會還是你之前那個行李箱吧?”

陸谌垂眼:“不是,只是類似。”

“我還在想,你那個行李箱怎麽會那麽結實,好幾年都不用換的。”

“進去吧,這裏冷。”

門關上,風雨被格擋在屋外,沈稚芽瑟縮的肩膀站在旁邊,看陸谌熟練的鋪床,鋪好叫沈稚芽躺進去。

“你睡哪裏?”

陸谌一臉“明知故問”的看着她,走過去關了燈,借着月色走回床邊,拿過她之前裹着的毯子蓋在身上,躺到她旁邊。

沈稚芽看他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人都跑來這裏了,還搞什麽楚河漢界?”

“你自己在這裏,家裏人不放心,我過來關照你很正常。”

“那你可真是好心,都關照到床上了。”

陸谌哽了下,枕着手臂閉上了眼睛:“睡覺吧。”

他之前高燒一直沒有徹底好,同學會結束後補拍了一場淋雨戲,高燒一直在反複,腦袋昏昏沉沉的。

沈稚芽卷着被子,翻了個身,罵道:“假清高。”

“嗯。”

“我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為什麽還來找我?”沈稚芽補了一句:“別說是因為我爸。”

陸谌沒有回答。

“你想我了嗎?”

陸谌不知道她問的是這一個多月,還是這兩年間,久別重逢的這段時間,像演電視劇一樣,語言上針尖對麥芒,床上也是。

她好像也不是很在意答案,問完沒一會兒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陸谌翻過身,看着背對着自己的倔強背影,嘆口氣,輕輕摸在她的頭上。

她一點都不乖,說話做事,總是氣人的,唯有睡着時,才是乖的。

窗外的暴雨還在停歇,吹得院落裏的果樹,嘩嘩作響。一道閃電劃過,他伸手蓋住沈稚芽的耳朵,下一秒,雷鳴轟隆。

陸谌輕輕起身,到行李箱跟前拿出藥和兩瓶礦泉水,喝了藥,把水放到一邊,重新躺了回去。

後半夜,沈稚芽翻身到他懷裏,手腳并用的纏住她,腦袋埋在他的頸窩,小口小口的呼吸着。

“芽芽,我到底該拿你怎麽辦?”

沈稚芽睡熟,無法給他任何答案。

第二天一早,沈稚芽被陸谌叫醒,急匆匆的穿鞋子,催促着陸谌:“快點送我回袁嬸家。”

“鞋子提好。”

沈稚芽不情不願重新穿好鞋,抓了抓亂蓬蓬的頭發,她的頭發始終保持及腰長度,沒有任何的染燙,黑黑的直直的,像個小精靈。

“走吧走吧。”

陸谌把車聽到袁嬸家門口,見沈稚芽招呼都不打的跑進院子,便調頭離開,路過村口的小賣店,進去買了面包,順手買了點零食。

結賬的時候,老板娘一直打量着他:“小夥子也是來這裏寫生的,真帥啊。”

陸谌點點頭,也不知道老板娘是怎麽透過戴口罩的臉看出他帥,懷疑老板娘沒見過網上那些什麽一張嘴毀掉一張臉的視頻。

另一邊的沈稚芽,跟着大部隊去吃早餐,随即一起出發去溪邊。

經過一場雨,昨天寫好名字的小木棍,都不知道沖到哪裏去了,大家按照記憶找到自己的位置。

這時,有幾個女生堵在她們面前,說這個位置是她們的。

這幾個女生不是自己班上的,往常大課的時候倒是見過,印象不是特別好。

帶頭的那個女生,叫程靜羽,聽說家裏來頭不少,作風飛揚跋扈,不把別人放在眼裏,把寝室弄得跟自己的寝宮一樣,自己的班級被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是打算來找她們的麻煩。

可惜她們宿舍裏沒有一個是軟柿子,唐甜甜剛擺好畫板,走過來,挺胸擡頭的看着這夥人:“別沒事找事,這裏到底是誰的,明眼人都知道。”

一個黃頭發的女生開口:“誰知道你們有沒有拉幫結派,硬說這裏是你們的。”

沈稚芽放好凳子,開口:“那你憑什麽說這裏是你們的?”

程靜羽陰陽怪氣的:“呦,這不是大名鼎鼎的沈稚芽嗎,出名了就是了不起,有錢就是了不起,連占別人地盤都這麽理直氣壯。”

沈稚芽笑了,看來是沖自己來的。

“你說的沒錯,我的确很了不起,又有錢又有才華,讓很多人望塵莫及,只能陰溝裏亂吠。”

“你罵誰呢?!”

對方四個人有動手的架勢,徐凝往前一步走,身高的絕對壓倒優勢,讓對面的幾個人瞬間沒了氣勢。

“幹什麽,想要打架嗎?”

“你們四個不是我的對手。”

徐凝學過散打,之前參加市散打大賽拿了第一名,現在照片還在學校榮譽牆上挂着。

“很不巧,我還真有證據證明這是我們的地盤。”徐凝給她們展示昨天的照片,不僅拍到了她們自己的名牌,旁邊的幾個人的也拍到了:“沒事就去別的地方找茬,別在我們面前晃。”

那四個人灰溜溜的走了,唐甜甜跑過來,抱住徐凝的胳膊:“大佬,你讓我着迷。”

她們坐在那畫了一上午,各個腰酸背痛,一起去飯店吃午飯,中午的菜色,比早晚的都要豐富。

沈稚芽擔心陸谌沒飯吃,到櫃臺找到老板,付了錢,點了幾道菜,留了陸谌的地址,讓老板做好盡快送去。

老板收了錢,自然樂意得不行,到後廚吆喝着幾嗓子,又聽到了熱火朝天的開火聲。

沈稚芽扯了張紙條,潇灑的留字:“好好吃飯,不然揍你。”

等這老板和飯菜一并帶過去給陸谌。

下午一直不見陸谌的消息,提前收了畫具,讓徐凝他們到時候幫忙裝車上,便急匆匆的去找陸谌,可大門緊閉,車也不在院子裏。腦袋冒出了幾個問號,難道是走了?

不應該啊,他的意思很明顯,是要陪她一直到寫生結束的。就算真的臨時有事走了,也不可能一聲不吭的走。

那他人呢?

沈稚芽掏出手機,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撥出了陸谌的手機號,聽到不是被拉黑的提示音,淺淺的舒口氣。

足足響了十幾秒鐘,電話才被接通,聽到他說在村診所,落地的心再一次提了起來。

問了一路才找到診所的地址,進去時看見陸谌坐在椅子上,骨節分明的手背上,插着點滴針頭,臉上帶着黑色口罩,眉眼低垂,我見猶憐的病态。

“你怎麽了,別吓我啊。”

一旁正在給老奶奶挂點滴的醫生,笑了:“別害怕,過敏問題說小不小,但說大也不大,打點滴是因為他有點低燒。”

“過敏?”

“嗯,他芹菜過敏。”醫生挂號點滴瓶坐了回來:“過敏發現及時,吃過藥就沒事了,很多人不知道自己對什麽過敏,發現得不及時,嚴重的還會窒息死亡的。你男朋友來得及時,吃了藥,剛塗好藥,沒什麽事就可以回去了。”

沈稚芽沒聽醫生後邊說了什麽,只是目光定定落到陸谌身上,語氣犀利:“你芹菜過敏?”

“嗯。”

“那晚,你偷偷下樓吃的是過敏藥。”

沈稚芽說的是他們第一次起沖突,她為了在爸媽面前表示和陸谌的友好,報複的沒給他夾肉,而是夾了芹菜,後來,聽見他從房間出來,懷疑他目的不純跟着他下樓的那次。

那時候,她的确注意到他頸後的異樣,但當時心思都在奚落他,根本沒有深究那是什麽。

“明明知道自己過敏為什麽還吃?怕我爸媽覺得你不友善?”

“你給我夾的。”

“這次呢?”

陸谌眼也不眨的回答:“你給我買的。”

“陸谌,我看你是瘋了。”

“是挺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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