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咬九口蘋果 “我不用熬了
第89章 咬九口蘋果 “我不用熬了。”……
同學會還在繼續。
沈稚芽提前離場, 劉叔的車等在路邊,她開門上車,劉叔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大小姐, 今天這麽快結束?”
“嗯, 沒什麽事就先走了。”
“我看別人同學會還有第二趴呢。”
“有人太掃興了。”
劉叔“啊”一聲:“那早點離場, 是好事。”
車子啓動, 沈稚芽頭靠在車窗,打開手機看着剛剛拍的合照。
陸谌的臉帥得近乎完美,幾縷碎發随意地垂落在額前,遮住英俊的眉頭,睫毛像兩片墨色的羽毛, 幽黑的眼眸深邃如淵,薄唇微勾,笑得過分好看。
他沖着那些合照的女同學, 也是這樣笑的,跟不要錢一樣。怎麽看, 怎麽刺眼。
她幾乎沒有猶豫,點了删除照片。
車子開出地下,路過餐廳正門時,劉叔突然“咦”了一聲。
沈稚芽不再看手機,反問:“怎麽了?”
“好像看到陸少爺了。”
沈稚芽擡頭一瞥,看見站在門口張望的陸谌,複又低下頭:“看錯了吧,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确實, 陸少爺現在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真是厲害,要學習學習好, 要長相長相好,太全能了!”
沈稚芽沒有搭話。
節後上來,學校組織寫生活動,大巴停在校門口,中午十二點集合,還能和笙笙她們一起吃個午飯。她先到食堂占了位置,食堂人越來越多的時候,蔣笙笙和李奕霖兩個人你推我搡的進來。
剛落座就開始掐架,蔣笙笙的脾氣在這兩年裏,被李奕霖磋磨的越發暴躁,一言不合就互掐。
不少同學朝着他們看過來,沈稚芽大大方方的回以歉意的微笑,甜甜的小酒窩,讓人怪罪不起來。
“你倆低調點,校園牆天天刷到你們兩個相愛相殺。”
蔣笙笙擰了李奕霖的胳膊,下了狠勁,但李奕霖練得結實,一下子不痛不癢的:“別掐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掐你不長記性,你就不能給芽芽省點心。”
“那也不能怪我啊,誰知道那幫人都那麽向着陸谌。”李奕霖想了想又說:“你和陸谌到底怎麽回事,我聽阿陽說,你們好像戀愛過。”
“然後呢?”
“你難道是為了陸谌才逃婚的?”
“那不叫逃婚。”沈稚芽強調:“你小點聲,我不想成為校園牆上的标本。”
李奕霖成功被轉移了思路,不在糾結她和陸谌的事。
“你是不知道,你們兩個前後腳從聯姻宴上跑了之後,大家的表情那叫一個豐富。”
“哪有那麽誇張,而且,那不過是普通的宴會。”
“一點都不普通,市裏有頭有臉的都來了,誰不是暗戳戳的等着看你家和誰聯姻。”
“我和誰都不聯姻。”
“為什麽啊?葉家那小子多帥啊,比咱們圈子裏那些歪瓜裂棗強多了。”
“那個人是陸谌的學長。”
“那又怎麽了?他又沒和陸谌談過,你有什麽好介意的?”
蔣笙笙喝到嘴裏的汽水,差點嗆出來,咳嗽不止。
沈稚芽瞥了眼蔣笙笙,默契的點了個頭:神經病。
蔣笙笙臉憋得通紅,掐在李奕霖的肩膀上:“你說的什麽虎狼之詞。”
李奕霖立刻服軟:“別掐別掐,要命了,小祖宗。”
并不太平的吃完午飯,李奕霖在前面幫忙拖着行李,花孔雀一樣,一路上和各種人打着招呼。
蔣笙笙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不會真的聽家裏的安排吧?”
“怎麽可能,會解決的。”
“你去找陸谌,是指望他來解決這件事,但我看同學會上你們兩個狀态不太對勁啊。”
沈稚芽視線空空的望着遠處:“誰知道呢。”
李奕霖插嘴:“你要是真不想和姓葉的聯姻,實在不行就讓宋泊哥回來算了。”
蔣笙笙又打他:“閉上你的破嘴!”
“我這不是給忘了。”李奕霖想了想:“但是找陸谌也沒用啊,沈叔叔想找的是接班人,陸谌那個書呆子能幹什麽?”
“你是斷網了嗎?”
“本少爺可是5G沖浪,只是演戲的還不如讀書的呢,沈叔叔家又不缺打廣告的藝人。還有句話說得好,戲子無情啊。”
“跟你說不清楚,別*7.7.z.l和人說你學的漢語言文學,丢人。”
一直到大巴跟前,兩個人還在吵,耳朵嗡嗡的。沈稚芽揉了揉太陽穴,把兩個人往旁邊推:“你倆快回去吧,我要上車了。”
“那你到了群裏說一聲,省着我們擔心。”
“這一車的人,有什麽好擔心的。”
“窮山惡水出刁民,還是穩妥起見。”
系裏組織的寫生活動,要去的是綠水青山的鄉下,五天四夜,每個人要出兩幅畫,一副素描,一副水彩。
沈稚芽搜過這個村子,路是十多年前才通的,生态保存完好,但位置也是真的偏,開車要兩個多小時。
老師說給大家安排的住宿是村民的家,以宿舍為單位,四個人住一家。這四車人,懷疑回散布整個村子。
校門口停了四輛大巴,沈稚芽找到自己班級的車號,放好行李上車。她來的有點晚,能選的位置并不多,她往後邊走。
唐甜甜站起來朝她揮手,又指着一旁的徐凝:“芽芽,快來,凝凝給你占了位置。”
她們四個人剛好坐成一排,中間隔了條過道,坐下來後,唐甜甜開始分零食,激動的和參加春游的小朋友一樣。
前半段路程,車上有說有笑的,還有人張羅着成語接龍的游戲,有人即興唱歌,耳熟能詳的歌,不少人跟着合唱。
後半段,晃晃悠悠的不見終點。
沈稚芽從包裏掏出耳機戴上,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車子是下午兩點半進了村子,昏頭漲腦的跟着大部隊下車,這裏的房屋和楊柳村差不多,只是綠化面積很大,遠遠的能看見山。
只是天有點暗,似有霧,山頭看不太清。
村口站了不少人,連村長一家都來了,大家穿着板板正正,有幾位阿姨化着誇張的妝容,看得出很歡迎他們的到來。
美術系每年都會到處寫生,這個村子更是每年都要光顧一次,老師和這些叔叔阿姨混得蠻熟,一口一個李叔,一口一個楊嬸的叫着。
沈稚芽迷迷瞪瞪的靠着徐凝站着,也沒去看那些人都有誰。
一幫人跟着自己的叔自己的嬸回家,一個小時後在村口集合,帶大家帶河邊踩點。
沈稚芽她們一個寝室跟着袁嬸回了家,一路上,四面八方都能聽見行李箱在不平整的地面上拖動的聲音。
袁嬸家是大磚房,收拾的很幹淨,專門留出右邊的屋子給他們住,裏面放着兩張上下鋪,屋子飄着劣質空氣清新劑味兒,但被子上是陽光曬過的味道。
袁嬸大大咧咧的介紹着:“床單被套都是新洗的,被子這幾天一直在曬,你們放心蓋。”
本來就是住在別人家,挑挑揀揀的不像話,四個人沒說什麽,各自收拾行李。
沈稚芽和徐凝住一個上下鋪,徐凝手腳利落,選擇了上鋪。
只是這個上下鋪和宿舍的上下鋪不太一樣,完完全全的鐵架子結構,踩上去的時候,咯吱咯吱響,讓人懷疑動作大,會不會把床拉倒?
沈稚芽打開行李箱,把裏面的毛毯和一次性的床單拽出來,代替了袁嬸準備的床單被褥,又把一只小兔子玩偶放在了枕頭上。
大家收拾得差不多才出門,在路上碰到了不少本班的和隔壁班的同學,簡單的打個招呼,一齊朝着村口走去。
有個隔壁班的男生,主動和沈稚芽說話,沈稚芽見過男生幾次,但屬實算不上熟悉,有一搭沒一搭的搭話。
對方倒是熱情不減的約她,寫生可以選一個地方。
沈稚芽拒絕得很幹脆:“我不喜歡和不熟的人硬湊在一起。”
男生尴尬的抓了抓頭發,說了句抱歉,跑回自己室友跟前,四個大男生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蘇嘉禾把沈稚芽攬到身邊:“別理那些臭男生,咱們獨自美麗。”
四個老師和兩個當地村民,領着龐大的隊伍一起前往溪邊,看着離得近,但隔着寬寬的田地,居然步行了二十多分鐘,才看到老師口中的河。
比想象的清澈,河底的石頭和游魚清晰可見。這個位置可以沒有遮擋的看到連綿的山脈,就近的小山也能清晰的看到山頂。
老師給每個班級規劃了寫生的區域,告誡大家不要亂跑,這裏的山不是景區的山,沒有什麽爬山路線,石頭濕滑,很容易出現安全問題。
大家老老實實的點頭,畢竟是出來寫生的,不是來送命的。
她們寝室選好了位置,把寫着名字的小木棍插在地上,确認無誤後,老師招呼大家一起到飯店吃飯。
村子裏雖然沒有旅館,但是有家飯店,專門承包村裏的喜喪事,平常沒什麽生意。所以他們這些人幾乎是包店的程度。
晚飯是三菜一湯,手藝和食堂差不多,有學生吃不慣,私底下問老板可不可以付錢點菜,老板樂不得的,把紙質菜單發給了學生,告訴他們這期間可以營業到十二點。
唐甜甜拿着菜單,邊讀邊流口水:“感覺這菜單上的每個菜都比我們現在吃得好吃。”
徐凝吃着飯:“經費在那呢。”
“确實,咱們學校已經是很大方了,畢竟咱們那點班費,能幹的事可不多,學校估計也是下血本了。”
吃完飯大家各回各家,沈稚芽收到許雲瓊的電話,才想起來還沒給家裏人報平安,和許雲瓊聯系過後,又在群裏給蔣笙笙和李奕霖說了一聲。
開始整理明天要用的畫具,為了保證成績的公平公正,大家所用的畫具都是統一采買的,和她往常慣用的筆不太一樣。
沈稚芽确認好不缺東西,便提着洗漱用品出去洗漱。袁嬸家的衛生間比陸爺爺家的小很多,只有上廁所和洗手臺,沒有淋浴頭。
問過袁嬸才知道,洗澡間在院子裏,一個木頭支着的棚子,棚子上面擺着兩個巨大的水袋:“純天然的陽光曬熱的,夠你們四個小姑娘慢慢洗了。”
四個人不由地陷入沉默,但還是兩兩結伴洗了澡,倒回床上的時候,蘇嘉禾說了一句:“這日子多少有點心酸啊。”
唐甜甜跟着應了一聲。
沈稚芽睡不着,想要翻身,床咯吱一聲響,她幹脆直挺挺的放平,動也不動的盯着房頂的一角。
等着大家都睡着了,才小幅度地翻個身,抱緊兔子玩偶,莫名想起陸谌,想起被他抱着睡的夜晚,他的體溫冬暖夏涼。
她喜歡把手伸進他睡衣裏,腳偶爾伸進他的褲管裏,偶爾就那麽随意搭在他身上。
那小半年的時光像是偷來的,幸福的像泡沫,一碰就碎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後半夜,外頭忽然亮起一道光,把房間照得如同白晝,還沒明白怎麽回事,緊接着是轟隆一聲響,暴雨來臨。
沈稚芽吓一跳,她記得天氣預報裏并沒有說有雨。
徐凝也醒了過來,趴在床頭,小聲和她說話:“放心,明天會晴的。靠山近水的地方,水汽很容易過飽和,晚上氣溫低,就會降雨。”
“你怎麽還沒睡?”
“新環境不太适應。”徐凝想了想又說:“你一直不住宿舍,是因為睡不慣陌生地方嗎?”
“差不多吧。”
“那這幾天你很難熬。”
沈稚芽嘆口氣,手機忽然震動,是短信。她摸出手機,房間裏亮起一道幽幽的光,照亮她的小臉。
還是那串熟悉的數字。
沈稚芽的心怦怦直跳,指尖發麻,點開了短信。
內容很短。
【我在袁嬸家門口。】
沈稚芽“唰”的坐起來,床板發出很大的動靜,險些驚擾了旁邊的唐甜甜和蘇嘉禾,但她們兩個只是翻了個身,繼續睡着。
“我不用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