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成為教主第四十日

第40章 成為教主第四十日

這還是秦銘自從穿越以來, 第一次與江湖赫赫有名的大俠一同行走江湖!

——如果說相互對峙相互警惕的狀态也算是一同行走江湖的話。

總之,難得有機會跟江湖豪俠近距離接觸,秦銘心中難免有些小激動, 他一邊在心裏大呼這才是他想要的穿越生活啊,一邊則暗戳戳觀察着這些大俠們, 如同觀察明星一般,打探着他們跟普通人之間的區別。

秦銘可以說對江湖大俠有着很深的濾鏡, 縱使在場的幾位大俠裏有兩位都曾栽倒過他的手中,但那也是系統幫他開了個挂, 他也未曾破壞心中的濾鏡。

不過這次趕路,他們朝夕相處了足足一天,倒是沒有秦銘想象中的那麽興奮。

畢竟無論是尹弘文亦或者是小劍仙禹宇, 不提名號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俠客, 行走的時候與他們速度相當,吃飯的時候動作也頗為豪邁, 根本沒有什麽潇灑出塵的大俠氣質。

秦銘不死心地觀察他們許久, 甚至覺得他們一舉一動的禮儀都不如自己這個現代人優雅。

這就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大俠嗎?

秦銘心中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就像是親眼看見偶像也跟自己一樣不修邊幅那般, 頓時內心有些複雜。

直到他們終于趕到尤蕊的村落, 原本看見秦銘時露出弱不禁風瑟瑟發抖姿态的尤蕊, 竟然在看見接下來進門的尹弘文的身影後,瞬間面色紅潤快步起身,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了下淩亂的發絲,露出小女兒的姿态時, 秦銘才終于察覺到了自己與江湖豪俠的區別!

而等落後一步長相英俊沉穩的禹宇出場時, 原本因為驚恐不想帶路的尤蕊更是直接眼前一亮,走得比誰都快, 腳下生風迫不及待:“我們快走吧大俠,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秦銘:……醫學奇跡?

看着尤蕊黏在禹宇等人身邊不願離開的模樣,秦銘心中微微撇撇嘴,冷哼一聲。

其餘完全被尤蕊忽視的魔教弟子們也同樣對禹宇他們投去羨慕嫉妒的目光:“呵,江湖大俠!”

諷刺感極強。

這回尤蕊入隊後,便開始給他們指引方向,衆人有序地行走着,直到太陽将落之時,才終于到達一處山腰上。

“就是這附近。”尤蕊回憶着當時逃走的情形,臉頰又開始變得蒼白,忍不住朝尹弘文身後躲了躲,“這附近有一處牆壁,牆壁年久失修被人挖了個洞口,我便是從那裏逃出來的。”

“這裏……”尹弘文打量着四周的山峰,臉色有些難看。

雖然他從未來到過此處,但這裏确實離他衍天宗的位置很近,讓他的心神無比動搖。

一路上他自然也是秉持着懷疑的原則與尤蕊套着話,等到看見尤蕊的手臂,聽着尤蕊闡述着之前的遭遇,尹弘文便幾乎相信了這個可憐的少女所說的失蹤案之事。而尤蕊話中所談及的什麽煉丹之類的詞更是讓他預感不妙。

但他還是堅持相信自己的宗門,一直努力穩定着情緒,見衆人神色各異地注視着他,他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笑容:“事不宜遲,我們盡快趕路吧。”

“我建議你們蒙着面。”陳略忽然在此時提議道,“若是遇見熟人,很容易遭受他的蒙蔽,不如蒙着面假裝成我教之人,更能探查真相。”

“這絕不可能是我衍天宗所做之事!”尹弘文下意識含帶怒意地瞪着他,對這身份成謎的魔教弟子沒有一絲好感。

陳略卻悄然露出一抹笑容,悠然道:“我可是連衍天宗這三個字都不曾說出口啊。”

“……”尹弘文更憋氣了。

但他和禹宇的知名度确實比較高,若是真鬧出什麽事也不好收場,最終便還是采納了陳略的意見都蒙上了面。

而當衆人終于在後山找到了一處被綠植覆蓋的牆壁時,這才意識到,所謂的被挖了個洞,竟然是個狗洞啊!

“……”衆人面面相觑,看着那只能蹲下爬過去的狗洞,一時間神色都很難看。

在場的哪一個不是江湖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麽可能能忍受鑽狗洞的侮辱呢!

秦銘也神色莫名地盯着那狗洞,輕咳一聲:“諸位不必擔憂,我們可以另尋他……”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尹弘文卻深吸一口氣,一擡手打斷他的話語:“不!只要能夠解救那無辜被擄的百姓,只要能夠洗刷我衍天宗的嫌疑,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甘之如饴,區區狗洞又算得了什麽!”

“我鑽!”

在他斬釘截鐵的話語中,正道魁首都不禁大受感動,佩服起他高尚的節操來。

“不愧是尹兄,說得好啊!我等願意追随尹兄!勢必還衍天宗一個公道!”

“沒錯,不過是狗洞而已,比起百姓的安危又算得了什麽呢,帶我一個,我也爬!”

“我們都支持你!”

“多謝各位!”尹弘文在這叫好中臉色漸緩,下定決心,毅然決然地撩起衣擺蹲下身,看着那狹小的狗洞,眼中閃過決絕之色,手掌撐在地面上——

“咳咳,其實本座想說的是……”

然後他的耳邊便響起了秦銘的猶豫的聲音:

“這面牆并不算高,尤蕊不會輕功就算了,我們這些會武功之人,為何不使用輕功飛過去呢?”

秦銘指了指那甚至可以翻越過去的牆壁,提醒道。

“……”

尹弘文頓時僵住了。

他擡頭看了看那對會輕功之人根本算不上什麽的牆壁高度,僵硬地扭頭對上了秦銘那雙古怪的雙眸,瞬間臉色一紅。

此時,秦銘看他的眼神仿佛就是在看一個小智障,好好的輕功不用非要去鑽什麽狗洞,還說得那麽大義凜然,這就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大俠??

這智商拿顏值換的?

尹弘文在他的注視下險些羞愧的掩面而走,差點沒把自己給埋進土裏:“教主說的是……我們快、快走吧。”

其餘江湖大俠也紛紛鬧了個臉紅,在魔教弟子們鄙夷的視線中個個垂着頭裝作鹌鹑狀,死也不想擡起腦袋。

而等到使用輕功進入牆內之後,便真正到達了危險之地。衆人躲在樹後,隐隐可見一些人影在這後山之中徘徊,來去匆匆,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剛才鬧了個笑話的尹弘文為了要回面子,主動提議:“最好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隐蔽氣息安靜潛伏進去!”

“你說得沒錯。”秦銘颔首認同了他的想法,又在他松了口氣之前詢問道,“但是我們加一起都有二十多個人了,應該怎麽安靜地潛伏呢?”

“這……”尹弘文蹙起眉頭有些糾結,禹宇卻主動建議道,“我們只挑選幾人進入,不就沒問題了嗎?”

秦銘遞給他一個無語的眼神,要是只讓幾人進入,他幹嘛要帶這麽多魔教弟子來來回回的折騰,耍人玩呢嗎?

果不其然,魔教弟子皆不滿意這個策略,方峥更是冷笑一聲拿起一瓶毒藥:“有什麽好糾結的,只要我一瓶毒藥下去,他們便會瞬間陷入沉睡狀态,我們便可徑直走進去,哪用得着什麽躲藏?”

“這怎麽能行!”尹弘文下意識反駁道,“怎麽能用下毒這種下三爛的招數呢!”

方峥都已經不是在看傻子了,而是在看某種非人生物:“你偷偷潛伏進別人的地盤,就不算是下三爛的招數了?”

“這、這……”尹弘文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

“我們只不過是用些伎倆讓他們陷入沉睡,不阻礙我們的行動,又不是要他們的命。”陳略卻淡淡開口,“這并非是陰招,而是智取,否則一旦被發現,到時候可就不是只是沉睡那麽簡單了……”

“人,要懂得變通。”

尹弘文一聽這話,也覺得有理,若是真的被發現到時候肯定會開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肯定不如只是下迷藥的好。

“……你說得沒錯。”尹弘文低聲應道,但在魔教弟子們諷刺的目光中還是高高仰起頭,堅定自己的看法,“但我仍舊覺得毒藥這種東西是不能存于江湖的陰招,無論何事,要做便堂堂正正去做,我輩江湖人絕不做茍且之事!”

“說得好!”江湖大俠紛紛點頭稱贊尹弘文的正直,但魔教弟子卻一個個面露不屑,懶得理會。

“哼,迂腐。”

秦銘看着這一幕,倒也覺得有趣,江湖大俠多不齒于這下作之事,倒也算堂堂正正,堅守正義。不過魔教弟子使用毒藥也并非是錯,還是那句話‘正邪存乎一心,而不在人言’,只要胸襟坦蕩,又何須挂礙?

此立場無對無錯,秦銘都很欣賞。

“走吧,事态從急,為了避免打草驚蛇,這一次還是先用迷藥吧。”

秦銘下了令,江湖大俠也不會再多說什麽,當方峥特制的迷魂散散布四周時,那些行走着的人影動作便逐漸遲緩,只幾息過後便直接暈倒在地睡得香甜。

“好霸道的毒藥!”江湖大俠倒吸一口氣,看向方峥的表情很是忌憚,方峥卻冷笑道,“放心,我若想毒死你們,你們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咳咳。”秦銘一邊咳,一邊暗戳戳警告地看了方峥一眼,“閉嘴,休要再惹是非。”

衆人便毫不費力地走進內院,而越往裏面走,尹弘文的臉色便越差,雖然他未曾到過此地,但是周圍的景觀與擺設都跟他記憶中的衍天宗有異曲同工之處,這一事實幾乎令尹弘文失去了所有勇氣,幾次都不想邁開腳步。

但看着魔教教主堅定走向深處的身影,他還是咬緊牙關,選擇跟上,無論是何結果,他都要見證一切防止魔教下毒手才行!

正想着迎面又撞上兩個動作鬼鬼祟祟的弟子,方峥剛準備使用毒藥,秦銘就揮手攔下了他的動作,躲在暗處眼睜睜看着那二人逃跑。

禹宇先着急了:“怎麽不出手攔下他們?”

“看他二人行色匆匆,必定是前往要處,我們現在沒有尤蕊帶路,正好可以跟蹤這二人。”秦銘低聲道。

正派弟子這才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這不禁令秦銘越發感到好笑,難不成其實正派人士都沒什麽心眼?只有他們魔教才喜歡玩弄心計?

“跟上。”眼見那兩位弟子要跑遠了,秦銘立刻帶人追上。

卻只見來到一處不起眼的像是廢棄了的竹林中,便不見了那二人的身影,只有一座已經年久失修了的大殿孤零零伫立在此處。

“這是?!”尹弘文身體劇烈一晃,險些頭暈目眩,來到此地他終于确實了此處竟真的是衍天宗,是衍天宗後山廢棄的一座煉丹房,因為年久失修衆弟子基本不曾來過,可現在的一幕一幕卻證實了衍天宗确實跟失蹤案有關系。

這、這怎麽可能呢?!

“消失了,有暗門。”周濟四處打量着空曠的大殿內部,低頭觀察着不怎麽清晰的腳印,腳印足以印證着這裏經常有人前來,既然沒看見人的影子,那就必定是有暗門了。

衆人剛要四處搜索,卻見陳略慢條斯理來到一面牆壁所挂的鹿頭擺設上,輕輕轉動了下,原本嚴絲合縫的地面就瞬間打開一扇大門,出現了長長的昏暗的階梯。

衆人震驚地看向随手一摸就找到暗門的陳略,陳略卻只微笑:“看來這暗門很普通,我順手一試就打開了。”

“做得不錯。”秦銘沒時間去思考陳略這驚天的運氣,而是看向正呆滞在原地似乎都有些信念崩塌的尹弘文,“如若在這裏下去,恐怕就會真正找到真相了。你确定你能夠面對真相?你确定你能背叛衍天宗,将你心中正義堅持到底?”

面對秦銘那堪稱誅心的發言,尹弘文面色越發痛苦,臉上流露出掙紮憤怒之色,久久沒有回答。

秦銘有些失望:“那你便在外面等着吧,由其他江湖大俠替你下去看清真相,只要不來妨礙我們做事就好。”

“不!”聽到這句話,尹弘文卻猛然一擡頭,眼底竟迸發出赤紅的血色,高聲道,“我要去!”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無法逃避,這是我身為衍天宗弟子的責任和義務!”

看着他逐漸恢複堅毅的神色,秦銘眼中有過贊許,反問:“你能狠下心抓捕你的同門弟子?甚至與他們刀刃相向?”

“……義非俠不立,俠非義不成,鋤強扶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乃是我輩俠士之準則。我尹弘文雖愛戴宗門,兼愛同門弟子,但卻并非正邪不分之人。”尹弘文越說面色越是沉穩,已然靜下心來,擡腿便走,“我做好準備了!”

“好!一半人堵在這裏不可放跑一人,其他人跟本座一同下去,一探究竟!”

秦銘緊随其後,第二個邁下了昏暗的臺階。

幾乎一入地牢,就能夠聞到刺鼻的鮮血氣息,秦銘和尹弘文同時露出厭惡之色,但還不等捂住口鼻,便聽到女子微弱的痛呼之聲。

而又有男人的聲音在附近嗡裏嗡氣地讨論:“這駐顏丹真是不好煉啊,取了這麽多女子的血,至今也沒有什麽效果!”

“小心點,別讓她死了,南湘派所需要交付丹藥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我們得加大力度研究才行。”

“難道是血的劑量不夠,還是此女子并不純潔?”

忽聞這談論聲,秦銘只覺得怒不可遏眉頭緊鎖,尹弘文卻先是一怒後是一驚,只因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好像……是他的師兄,苗俊才?

但他蒙着面跟随在秦銘身後,恍恍惚惚間沒能第一時間開口,以至于眼睜睜秦銘大步流星走過去後高聲開口,“住手!”

衍天宗兩名弟子原本在取被綁在椅子上的女子手腕上的鮮血,此時乍一聽到冷喝動作一顫,差點就要将那一小碗血打翻。

他們震驚地看向突然出現在面前的青衣男子,緩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問題:“你、是何人?!怎麽闖進來的,來人啊,有賊人!”

“賊人?”秦銘冷笑一聲,“你們擄走無辜百姓,取走他們的鮮血和身體部位,最後抛擲于淇河,到底誰才是賊?”

兩名衍天宗弟子一愣,随即更是大驚:“你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

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秦銘等人來者不善,幾乎是害怕地往後退去:“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怎麽能夠擅闖我衍天宗!”

“哦。”秦銘眼睛一眯,敏銳抓住他們的把柄,“這麽說,你們已經承認是衍天宗的弟子了?”

“……”衍天宗弟子被怼得啞口無言,臉色倏地慘白一片,心中也咯噔一跳。

他們當然知道若是衍天宗所做之事暴露了可能會惹出什麽大亂子,而現在正是那最危急的時刻,此時此刻他們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決不能讓這些人活着離開!不能讓情報外傳!

下一瞬間,衍天宗弟子腦子一熱,竟不由分說突然襲上秦銘面頰,依舊是衍天宗最愛用的毒藥!

秦銘卻只沉默站在原地,眼底微微浮現諷刺,腰間藏匿的軟劍忽然出鞘,如同山巒一般狠狠刺向前方:“找死!”

這恢宏的劍光,伴随着強大的威勢,上下一指,便氣吞山河。

衆人皆是第一次見教主出劍,但那驚鴻的一瞥卻令人倏地膽戰心驚,面露驚豔,好重的劍,好威猛的架勢!

教主原來是會用劍的嗎!

這是秦銘第一次使出《萬劍合一》的招數,盡管還不算熟練,但那積累已久的氣勢卻還是磅礴迸發,衍天宗弟子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腿腳一軟,便狠狠跌在地面上。

那鋒利的劍身就懸停在他鼻梁上方,映出他慘白的臉色,劍鳴聲久久不曾停息,沖擊着他的耳膜。

見他們在無反抗之意,秦銘冷哼一聲,随即潇灑停手,不再攻擊,他還有事要問這兩名弟子:“狗急跳牆?”

被他一劍驚住的衍天宗弟子還恍惚未曾回神,另一名衍天宗弟子卻直接破了大防:“你說什麽?!誰急了!”

衍天宗弟子咬着牙喊道,“我們可什麽都沒說,倒是你們咄咄逼人還主動出手,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裏來的,還不快快報上姓名!”

“我們是誰?”秦銘繼續諷刺的輸出,“……若不是你們殺死我教弟子,我們又怎麽能夠順藤摸瓜找到你們的行蹤呢,一切都是你們咎由自取啊。”

這一句話給了衍天宗弟子一個提醒,他們隐約也聽到了些許風聲,好像是近日魔教弟子失蹤遇害,鬧得整個江湖沸沸揚揚。

“你們是……魔教?!”

衍天宗弟子瞬間眼前一亮,忽然覺得有了生機,他們之所以之前并未将魔教鬧的事放在眼中,就是因為堅信魔教的話不可能有人會信。

現在也是同樣的道理,就算此時讓這些魔教弟子離去,就算讓他們到處宣揚事實,但只要他們将這裏打掃得幹幹淨淨,讓人抓不住把柄,就不會有人相信魔教的話!

哈哈簡直天助我也,看來天無絕人之路啊!

衍天宗弟子頓時猖狂起來,也不害怕了,也不發抖了,甚至在線叫板了:“區區魔教也想摻和此事嗎,告訴你們,若是你們敢動我們一根汗毛,就絕對吃不了兜着走!我們會向天下人宣布你們是賊喊捉賊,污蔑我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們魔教在江湖人心中有信用,還是我們衍天宗說話有分量!”

“你想要栽贓我們?呵,就這樣也能算是名門正派弟子?我今兒個真是開眼了。現在人贓俱獲,怎麽,你們還想要狡辯?”方峥忍不住直接諷刺道。

“什麽人,什麽贓?”衍天宗弟子卻沒有一絲動搖,反正事情已經被魔教知道了,那就随便吧,最後勝利的是他們就對了:“等我們處理了這些人,不就沒有一點證據了嗎?”

“你們?!”看着他們嚣張的嘴臉,魔教弟子簡直恨得牙癢癢,第一次意識到被正道栽贓的憋屈和不爽。

反倒是秦銘卻不經意間露出笑容,轉身看向身邊氣得渾身顫抖的男子,“原來衍天宗就是這樣當上五大門派之一的,本座倒是長見識了。”

尹弘文更是忍無可忍,忽然一把摘下臉上的面巾,站了出來:“苗師兄,你怎麽能做這樣的事呢!!”

看清他的臉後,原本還洋洋得意的衍天宗弟子同時一驚:“尹、尹師弟?你怎麽會在此處?!”

大名鼎鼎的天才,尹弘文的出現,讓他們的心中咯噔一跳,發現事情似乎有些許不妙。

“若不是我偶然撞上魔教,與他們一起來探索失蹤案件,我還不知道原來我們衍天宗的弟子竟然會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師兄,你們簡直是喪盡天良啊!”尹弘文紅着眼睛高聲唾罵起來,将心中無數的憤怒恐懼悲傷全部傾瀉。

更是忍無可忍地拔出腰間的佩劍,猛然朝身側的木桌上砍下胡亂洩憤:“我之前一直堅信你們不會做這種事,可現在,我已經不相信了,我什麽都不敢相信了!!師兄,你們真的是我的師兄嗎!你們不應該是這樣的人啊!!”

巨大的咔嚓聲驚得被綁在椅子上的女子渾身都在顫抖,迷迷糊糊小聲求饒:“我錯了,我錯了,饒命……”

這卑微的求助這才令怒不可遏的尹弘文停下胡亂揮着的劍,如同一頭發瘋的牛一般瞪着師兄們:“說,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辜負師父的期待!為什麽!!”

在他歇斯底裏的咆哮下,苗俊才也忍無可忍地怒吼道:“這就是師父要求的!我們只是聽從他的命令!!”

尹弘文瞬間愣在了原地:“什、什麽?!”

他本以為這只是衍天宗弟子們私下裏做的勾當,卻沒想到聽到此晴天霹靂的真相:“怎麽可能!”

“你是衍天宗天縱奇才的煉丹天才,整個衍天宗也只有一個天才。”苗俊才暗含諷刺道,“其他弟子都是平庸之人,既研究不出新的丹方,也沒辦法舍棄來自別的宗門的交易……我們都知道宗門現在正在走下坡路,我們盡可能維持着五大門派之一的氣派……但江湖誰也不知道其實我們已經江郎才盡了。”

“要想讓宗門繼續維持,就必須要保護好丹藥交易……江湖都在追求新的丹方,期待我們能夠研究出來,可我們無論怎麽想破頭皮都不曾像你一樣,能夠在偶爾間就煉成一爐好丹!”

狠狠瞪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尹弘文,苗俊才這才深吸一口氣,低聲道:“直到宗門終于快要堅持不下去之時,丹陽子師父提起,曾經在一道丹方上看過用人身體的部位煉丹之事,因此,我們便嘗試了一下。”

“一開始只是我們門內弟子用自己的血進行實驗,結果……用人血研究出的丹藥竟然備受江湖的推崇。”

“于是,我們就開始思考,若是用其他人體部位,或許……或許能夠煉成絕世丹方呢?”

說出這話的苗俊才眼底只有希冀和瘋狂,那抹瘋狂令尹弘文下意識後退了兩步,感到無比的心悸,只覺得已然不認識這位曾經對他極好的師兄了。

“我們嘗試抓一些乞丐去煉丹,效果意外的好,但因為丹藥供不應求,又去找更多的人……只要稍稍獻出他們的鮮血,就能夠拯救無數江湖人士,這樣的交易一定是值得的!我們不曾殺死他們,只是想要讓他們為江湖做一些貢獻而已,這都是好事啊!”

這冠冕堂皇的對話令秦銘聽着都像是要侮辱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冷笑一聲:“你們把無辜之人關起來,割他們的肉,抽他們的血,讓他們與畜生無異,這便是你們認為的善?”

“……”在他毫不遮掩的諷刺下,苗俊才沉默了。

他面色也浮現一絲痛苦,或許他曾經也掙紮過抗拒過,但最後為了利益還是決定閉上眼睛堵住耳朵,洗腦自己的想法。

這是秦銘無法原諒之事。

“師兄……這并非正确的。”尹弘文的聲線裏少了幾分憤怒,多了幾分哀求,“我們衍天宗身為五大門派之一,應該作為标準,為正道,為百姓,立仁義,主公道,這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事……快點收手吧。”

“你!你以為收了手天下就能饒了我們嗎!”苗俊才狠狠瞪他一眼,“此事乃我們師兄弟之間的事,總之你先幫我們除掉魔教,之後我們再來商議解決辦法!”

“呵呵,現在又要除掉我們了,真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方峥不屑道。

而尹弘文握劍的手松了又松,神色痛苦又糾結,卻最終還是面色慘白地搖搖頭,拒絕了:“我是代表着天下百姓來到這裏的,我身上背負着真相,背負着人們的期盼,絕不會再助纣為虐,即使……你們是我的師兄是我的同門,我也要抓住你們,休要抵抗了!”

苗俊才勃然大怒:“你個叛徒!!”

“好,不愧是名滿江湖的尹大俠!果然稱得上俠字!”秦銘卻忽然撫掌贊嘆,眼底第一次存有深深的贊賞,“可惜像諸位這樣的英雄豪傑,本座知之又少,還請尹大俠出手,幫助我教抓住這些人!”

秦銘擺了擺手,命令身後之人動手,“去,抓住他們,不要讓他們傷害地牢之人,那是我們的證據!”

“是!”魔教弟子早就忍無可忍,眼中兇光閃過,各自開始突擊。

秦銘心情有些沉悶地站在原地,只眼睜睜看着衆人戰鬥的場景,不曾上前。

衍天宗的狗屁真相本來讓他怒不可遏,恨不得将所有衍天宗弟子一網打盡,但正因為衍天宗內還有尹弘文這樣的大俠在,才讓秦銘忽然清醒不可一棒子都打死,衍天宗必定還有無辜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有些苦澀地勾起唇,差一點,還差一點,他就忍不住想要祭奠那些亡者,屠了整個宗門。

好在,世間的善念将他拉了回來,系統的警告也讓他徹底清醒自己到底是何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嗎……他差點就真的回不去了。

秦銘有些疲憊,本想着眼不見為淨出去歇歇,此時,陳略卻忽然在他身邊低聲道:“教主,似乎他們口中的師父,也在此地。”

“哦?就是那位一切的元兇,罪魁禍首?”秦銘眼中寒光一閃,此人必定不能放跑,必須要捉拿歸案,“走,我們去會會他!”

等到腦子一熱與陳略二人來到地牢最深處的煉丹房,秦銘這才猛然意識到,等會兒,陳略武功不行,他也是武功廢柴,就這麽單槍匹馬來到最終boss面前了??會不會是主動找死啊?!

他心中忐忑,卻為時已晚,只見房門緩緩推開,一白胡子老者就在丹爐前席地而坐,竟是對他們的出現沒有半分意外。

就連耳邊不時傳來的魔教弟子的戰鬥之音,也絲毫沒有引起老者的情緒變化。

那雙沉寂的雙眼只微微往秦銘的方向一瞥,便淡淡道:

“原來如此,我當是什麽人有如此深的謀略,竟能看破我的計劃……原來冥冥之中,一位失蹤女子恰巧逃脫,被抛棄的屍體恰好尋到……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算計啊。”

秦銘怔了下,有些懵,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說什麽,啥?這也不是他的算計啊??這都能夠跟他挨上邊??

他完全沒看到,伫立在自己身後的青年正稍稍擡起頭,眼底浮現出的一瞬間的精光。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