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成為教主第四十六日
第46章 成為教主第四十六日
秦銘乍一聽見張大牛惹上華真宗之事, 其實是倍感頭疼的。
畢竟五大門派裏唯有華真宗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這怎麽專挑不好惹的上?
但從沈浮白那裏聽到了完整的前因後果後,秦銘這才知道張大牛只是在為百姓讨回公道, 并不是為了私欲。
正巧,系統也在這裏彈出了獎勵。
【您的屬下張大牛因幫助百姓做了善事, 特此獎勵功德點一萬】
秦銘心中十分感慨,果然張大牛時不時會給他送功德點, 當真是魔教的一股清流了。
因而,就算惹上華真宗面臨的後果很嚴重, 秦銘也沒有呵斥張大牛,而是對沈浮白感慨道:*7.7.z.l“張大牛嘛,此事确實是有些沖動了……不過, 本座覺得他并沒有錯。”
對上沈浮白略顯驚訝的視線, 秦銘堂堂正正道:“本座說的容忍,指的是不去挑釁華真宗, 不去做危險的事情, 但若是華真宗主動挑釁,我們又是站在大義的立場, 那為何還要忍氣吞聲呢?”
“我教弟子皆不是懦弱之人, 本座也同樣不是!就算後果頗為嚴重, 就算我教面臨危險,可只要問心無愧,我教弟子萬衆一心,又有何畏懼。”
秦銘站起身, 臉上第一次浮現傲慢與自信, 他居高臨下俯視着沈浮白,那雙眼底浮現着亮的驚人的光, 照亮了沈浮白的內心。
“傳本座口谕,将這幾句話告知所有我教弟子,讓他們不要責備張大牛,此事他做得對,讓張大牛挺起胸膛,堅信自己沒錯!”
沈浮白幾乎是崇拜地看着自家教主,深深一拜:“屬下遵命!”
等到沈浮白離去後,秦銘這才深吸一口氣,慢慢坐回案前,好了現在張大牛的事情解決了,現在該想想該怎麽應對華真宗了……
雖然表面上秦銘表現的剛強,但若是那什麽華真宗的老祖真打上來了,這可怎麽辦?
一想到此事,秦銘的就感到頭痛。
現在唯一的優勢是對方不知道張大牛是我們魔教的……這段時間還是不讓張大牛出門以免惹禍上身吧。
結果就在秦銘剛剛下定戰略之時,那邊的沈浮白便匆匆而來,并且告訴了秦銘一個驚天噩耗:“張大牛他,走了!”
秦銘:“……?”
秦銘愣了一會兒,才從茫然中回過神:“你說什麽,張大牛他做什麽去了?”
“不知道,守門弟子只說張大牛沒有命令卻橫沖直撞闖過了山門,然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沈浮白臉色極為嚴肅,猜測道,“屬下懷疑他是不是怕連累我教,所以主動去找華真宗想要解決此事了?!”
“什麽?!”秦銘大吃一驚不由得拍案而起,連忙命令道;“派人速速找他回來,這只是找死的行為,不能讓他魯莽!”
“是!”沈浮白即刻得令派人去山下搜索了。
可是當他們意識到張大牛離去時,對方已經走了半個時辰,就算現在去追也根本不找到張大牛的人影。而且目前這敏感時期,魔教也不能大張旗鼓地去找人,因而一直搜索到天黑,沈浮白仍舊沒有找到張大牛的蹤影。
他們探子幾人在面見秦銘之前也聚在一起探讨過目前的情況。
“壞了壞了,就他那個莽撞的性子,不會真的一氣之下去找華真宗了吧,這可怎麽辦!”
楊旭急得團團轉,這些探子一起生活着,都逐漸有了感情,無論誰遇見危險,就算嘴上不說心中也是擔憂的,而楊旭素來最擔心的就是張大牛,這群人裏張大牛武功不高腦子也不好用,總是容易吃虧的。
陳略幾人也面露憂愁,但陳略卻在思索着搖頭道:“不一定,他雖然不算聰慧,但絕對不傻,這種找死的行為他是不會做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陳略慢條斯理地猜測道,“他在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離家出走?”衆人面面相觑,這看似情緒化的沖動行為,但放在張大牛那裏,好像真就挺合理啊!
“那他一氣之下最有可能會去的地方是——”
倏地,小洪門三個字回蕩在所有探子的腦海之中。
……不會吧。
*
事實上,他們猜測的并沒有錯,張大牛之前就期待着回小洪門,幾乎在上頭離開魔教之後,他就本能地往小洪門的方向走。
但是路程走到一半,他氣也消了,腦子也冷靜了,又開始猶豫起自己這抉擇是否正确。
“……雖然俺現在是魔教的人,但是除了師父又沒人知道,師父這般疼俺,只要俺說明理由,他肯定不會看着俺受苦的!”
默默想着這句話,張大牛最終下定決心,還是先回小洪門再說。
小洪門距離十連山也就四日的路程,張大牛迫切想要回家的心情致使他一路颠簸也不覺得累,硬生生縮短了不少時間來到了小洪門門前。
望着那熟悉的大門,張大牛不由得有些熱淚盈眶,心中無比激動,忍不住開始拍門叫喊起來:“來人啊,俺張大牛回來了,快點開門!”
負責守門的弟子疑惑地探出一個頭,看見張大牛那熟悉的臉硬是愣了半晌才驚呼:“你是……大牛?!”
即使隔了一年未見,但張大牛那獨特的外表以及不會武功的特質,讓小洪門至今沒一個人能夠忘記他。
“是俺!快開門!”張大牛樂呵呵地說道。
那守門弟子連忙跑回去,與門派內的弟子們禀報此事,不一會兒,各種熟悉的面容便紛紛走到大門前,皆驚訝地看向張大牛:“你,你不是一年前退出我教了嗎,怎麽又突然回來了?”
張大牛一怔,這才意識到師父将他去魔教當卧底的事說成了他退出門派,他也就順其自然地解釋道:“俺學會了絕世武功,這才想回來看看你們,師父呢,俺好想他。”
“絕世武功。”當即有人忍不住嗤笑一聲,掃向張大牛的目光滿是鄙夷。
“……他真知道什麽是絕世武功嗎,張口便來。一年前他死也學不會武功,現在還能翻了天不成?”
“都退出我教了,還有臉回來,是沒被我們嘲諷夠嗎?”
小洪門的弟子們交頭接耳,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但沉浸在回家快樂中的張大牛卻沒注意到,還在不停觀望着師父,而這時,一位白發冉冉的老者終于出現,那更加蒼老的面容令張大牛精神一凜,險些潸然淚下:“師父!俺、俺終于回來看您了!”
然而老者看向他卻沒有想象中的感動,反而十足震驚,甚至有些惶恐。
他連忙找個理由讓其他弟子離開此地,然後便拉着張大牛來到一處秘密屋內,低聲交談道:“你怎麽會在這裏,魔教呢?你不是去魔教了嗎?”
張大牛幹笑地撓撓頭,別開視線:“俺是偷偷回來的,教主并不知道。”
于藏海更加驚恐了,他雖然曾經便知曉張大牛是個魯莽的漢子,但也沒想到他竟然不顧性命危險擅自離開魔教:“大牛,你糊塗啊!若是被魔教發現了,不僅你吃不了兜着走,就連我小洪門也要受到牽連啊,你還是快些回去吧!”
“俺才剛回來師父就攆俺回去……”張大牛心頭赫然一沉,這一切都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師兄師弟對他的到來并不歡迎,就連師父也唯恐自己牽連到他,好像……回到小洪門,并不開心。
“放心,魔教不會知道俺的位置的。”張大牛只能打起精神轉移話題,“師父,俺學會武功了!還是特別強的武功,俺就是想讓師父看看!”
于藏海卻沒有心思去理會他會不會武功這件事,見張大牛沒有想要離開的想法,他只能依着對方在小洪門休息幾日,但還是在算計着怎麽讓對方離開。
張大牛離開小洪門一年,教內早已物是人非,之前與他關系還算親近的,也只是跟他寒暄幾句,就不再與他親近,而那些本來就對他冷嘲諷的,也絲毫不打算給他好臉色。
“張大牛?都已經離開門派的人還回來做什麽!”
提及張大牛,小洪門的弟子都如此不屑一顧,到有人提道:“你們聽到華真宗的風聲了嗎,他們在找一個人,巧了,同樣也叫張大牛,然而那位張大牛卻能夠強到把華真宗的弟子打傷,跟我們那位張大牛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啊。”
“哈哈哈哈同名不同命啊,張大牛那個武功廢柴一定很羨慕吧。”
張大牛聽到大家的笑話,第一反應不是生氣,而是腦子一熱強調道:“俺就是那個張大牛啊,俺的武功連華真宗都能夠打敗了!厲害不厲害!”
“……”聞言,小洪門弟子面面相觑,随即哄然大笑,“哈哈哈你在做什麽夢,你能夠打敗人家華真宗?還真以為自己能冒充那位張大牛呢?別丢人現眼了!”
“真的是俺!”張大牛急得團團轉,想要迫切證明自己,讓師兄弟們改變對他的想法。因而,他忽而随手拿起掃地的掃把,以掃把為棍竟是熟練地來了一套打狗棒法第一式‘棒打雙犬’,棍棒迅猛眼花缭亂地朝師兄弟的腳背上攻去,打得他們哇哇亂叫。
“怎麽樣,這回信了嗎!”張大牛靈巧地躲過其中一位師兄的進攻,一招撥狗朝天,将棒身迅速伸出,啪的一下便将敵人兵器前端挑甩而起,卸了對方的武器。
這靈巧又奇妙的武功看得小洪門衆人目瞪口呆,誰也沒想到張大牛的武功竟然忽然間真的突飛猛進,震驚四座。
“這是什麽棍法,怎麽這般厲害!”
“張大牛這什麽鬼運氣,竟然能夠得到高人傳授武功,太可恨了!”
炫耀中的張大牛在他們的目光中洋洋得意,根本沒有想到,他這一招驚豔的棍法非但沒有令小洪門的師兄弟們接納自己,反而讓他們升起十足的嫉妒抗拒心理。
但是表面上,他們卻不敢再嘲諷張大牛,看見張大牛提着棍子走來,一些人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奉承道:“大牛師兄真厲害!”
“是啊師兄,不知這棍法是何人傳授的,能不能教給我們啊?”
“這……”張大牛如願得到了大家的贊賞,但聽聞他們的要求,卻有些猶豫,“這不行,這是某個人專門為俺設計的功法,你們也學不會。”
然而小洪門的弟子哪知道那麽多彎彎繞繞,聽說張大牛不想教,立刻拉下臉,背地裏露出嗤之以鼻的模樣。
張大牛在人群中待了一會兒,漸漸只覺得這些人虛僞又阿谀奉承,完全聊不到一起去,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那般開心。
就算展露了武功,就算贏得了衆人的驚嘆,但張大牛卻仍舊覺得內心空蕩蕩的。
他食不知味地離開了,小洪門的其他弟子這時便立刻變了臉色,一個個露出憤怒不屑的目光,對他的背影呸了幾下。
“不過是學了點功夫,還得意上了。”
“就是,藏着掖着的,有能耐別回來啊。”
有人忽然虎軀一震,驚恐道:“等一下,如若張大牛所言是真的……這麽說華真宗現在所尋找的那個張大牛就在我們小洪門??若是讓華真宗知道了此事,豈不是會誤以為是我們挑釁的他們?!”
衆人紛紛臉色一變,意識到了事情的麻煩,他們與華真宗本來就是不可分割的關系,素來依附着華真宗生存,真要是引得華真宗誤會,那他們小洪門豈不是完蛋了!
想通這一點後,他們的眼神中已然帶着敵意和戒備:
“這可怎麽辦,我看我們還是快快把那掃把星趕走吧,惹怒了華真宗還敢回來,豈不是在禍害我們!”
“我看他就沒安好心!專門想要抹黑我們!”
“不行,趕走的話不知道此人會做出什麽,不如直接通知華真宗就說我們為他們抓到了張大牛,将張大牛獻上,豈不是還能夠與華真宗交好?”
于是衆人眼前一亮,忽然覺得這個辦法極好!
事不宜遲,衆人沒有選擇打草驚蛇,而是一邊表現得跟往常一樣,一邊暗中通知了華真宗。
得知張大牛被小洪門抓到,華真宗果真是大大誇贊了小洪門一番,并決定親自前往小洪門抓捕張大牛,兩個宗門的密謀至此達成。
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本來是相當隐秘的消息,卻恰巧被錢小豆這邊的情報閣所攔截了。
“什麽?張大牛被小洪門抓到了?華真宗馬上就來要人?”
于是,當秦銘看見錢小豆秘密傳遞來的消息之後,瞬間精神一凜,蹙眉站起身。
好啊,他就說這段日子無論怎麽尋找,張大牛還是杳無音訊,原來是被小洪門抓到了!
而且小洪門素來與華真宗交好,那麽張大牛在離開魔教後被對方認出來并抓住,也并非不可能呢!
說得通,一切都明了了。
得到‘真相’的秦銘立刻領悟了前因後果,自家屬下面臨危險,秦銘自然不會坐以待斃,他想要迅速派人去營救張大牛,但一旁的沈浮白卻忽然提點道:“教主,屬下猜測華真宗至今還不知張大牛是我們的人,否則定會借機打壓我教。”
“若是真的去營救張大牛,勢必會與華真宗起沖突。”
“但若是不救的話……”沈浮白眼底浮現幾分不忍,卻還是說出了口,“我教明哲保身,便可安全度過這一劫,犧牲他一人換來我教的安全,屬下認為……值得!”
“而且這一切都是張大牛擅作主張,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還請教主三思啊!”
“……”秦銘聽到他的話語,忍不住沉默了。
救人,将會給予名門正派聯手攻打魔教名正言順的理由。
不救,則保我教平安。
那麽……到底是救,還是不救呢?
*
張大牛還并不知曉小洪門弟子的歹計,依舊生活在小洪門中。
可他越是在這裏待久了,越是感覺到難以形容的寂寞與無聊,在魔教時,他每天都跟弟兄們勾肩搭背,喝酒吃肉,可是在小洪門,雖然所有人都對他笑臉相迎,他卻仍舊沒有感到一絲快樂。
在那奉承又谄媚的對話中,他只感覺到了一層又一層的虛僞。
似乎回到小洪門也沒有他想象的好,為什麽他之前一直想要回來了?
張大牛在小洪門內生活了三日,就猶豫地想要離開此地,但一聽說他要告辭,小洪門的弟子立刻變得惶恐不安,幾乎是拼了命地開始勸說他:“別啊,大牛師兄,是我們有什麽招待不妥的地方嗎,別走啊!”
“大牛師兄要是無聊,我們找人陪你練武怎麽樣,你說什麽我們就做什麽!!”
張大牛聽聞小洪門弟子的熱情,原本沉寂的心又開始變得輕松了一些,原來師兄弟們也不想讓他走啊,看來在對方心裏還是有他的位置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張大牛憨笑撓了撓頭,決定答應下來:“成,那俺再待一陣吧。”
小洪門弟子這才長呼一口氣,娘個腿的,華真宗明日就能夠到達此地了,若是在這之前讓張大牛給跑了,那他們怎麽向華真宗交代?
必須要穩住!
“呸!這傻子還笑得那麽輕松,等到華真宗将他抓住後,看他怎麽笑得出來!”一小洪門弟子冷哼道,滿臉都是不屑。
可以說小洪門裏幾乎沒有歡迎張大牛回來之人,可唯有一人,對張大牛的感情非常複雜,既是有些不忍看見張大牛被華真宗抓了去,又不忍讓自己的宗門受到華真宗的譴責。
但每每面對張大牛那張憨厚的笑臉,于藏海的良心總是備受煎熬,因而再三糾結之後,他還是冒着背叛宗門的危險,将事實真相告訴了張大牛。
手中的掃把猛然落在地上,正在掃地的張大牛怔怔地望着師父的面容,不可置信道:“他們……要把俺交到華真宗?”
“為什麽?俺有哪裏對不起他們了?!”
望着他瞬間變得通紅的雙眸,于藏海苦澀露出個的笑容:“唉……不能怪他們,你惹怒了華真宗,無論是何人都不敢收留你啊。”
他拍了拍張大牛的肩膀,語氣中帶了些許悲哀,想要說什麽又說不出口,最終只能長嘆一口氣:“大牛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此處已經不再有你的位置了……念在我們師徒一場,你還是快快走吧,明日華真宗就要來了,再留在這裏可就要危險了。”
張大牛卻呆呆站在原地,忽而眼角滾出熱淚,喃喃自語道:“……俺能去哪裏呢?”
“師父,俺哪裏都去不了了啊。”
天下雖然大,卻沒有一處是他的容身之地。
縱使他拼命提升武功,想要獲得人們的喜愛,到頭來卻才知道,只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用手背抹掉那淚珠後,張大牛深吸一口氣,面色重新堅毅起來:“俺不走了,不就是華真宗嗎,幹他娘的!”
于藏海被他這句話裏蘊藏的狠辣驚得睜大雙目,連忙阻攔:“不可沖動啊大牛,華真宗可是天下第一宗門,你可不要惹怒他們啊!實在不行……你服個軟,請求他們原諒也是好的啊!”
“俺又沒做錯什麽!憑什麽要躲着他們!明明做錯事情的人正是華真宗!”
張大牛雖然滿心憤怒,但卻回答得有理有據,堂堂正正:“師父不也曾教導俺,要做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嗎,所以無論是誰來這,俺都不會改口!俺沒做錯任何事,誰都別想讓俺低頭,俺問心無愧!”
說罷,他忽然俯身朝于藏海磕頭大拜,于藏海一驚,連忙想要攔他:“你這是做什麽?”
卻聽張大牛聲音沉悶地開口:“師父再上,弟子多謝師父曾經的教導,大恩大德永生難忘……但,今天這也是弟子最後一拜了!”
于藏海攙扶他的手倏地顫抖了下。
“既然小洪門容不下俺,等到解決華真宗一事,俺立刻就走,絕不再回來!”張大牛低聲道,“只能以後再報師父大恩了。”
說着,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聲音隐約有些哽咽:“師父……保重!”
于藏海怔怔望着這個教導了三年的弟子,也忍不住閉上眼睛,老淚縱橫,“江湖如此之大,總有一天,你也會找到屬于你的家、愛護你的友人、以及師兄弟、師父……大牛啊……一路珍重。”
*
得知小洪門陷害自己後,張大牛就不再給小洪門弟子好臉色,從今以後只當他們是陌生人。
不過張大牛也是講理之人,意識到他确實給小洪門給師父帶來了一些麻煩,張大牛便決定待他解決完華真宗一事後,再離開這裏。
雖然他也不知道該前往何處,但他卻再也不想回到這個只給他留下傷心印象的地方了。
不然……回魔教?
一想到他是如何氣急敗壞橫沖直撞離開魔教的,張大牛內心便有些尴尬了起來,當日他走得多麽潇灑,如今就有多麽狼狽……他這都屬于叛逃行為了吧,哪有臉面回去呢?
恰巧他也是個愛面子之人,因而怎麽想都不能灰溜溜回魔教去,還是放棄了。
第二日,小洪門弟子屁颠屁颠就過來端茶送水,原先的張大牛還會誤以為是他們熱情,可現在,他冷哼一聲,直接拿着棍子就往門外走。
小洪門弟子誤以為他要走,大驚失色,連忙要去攔:“哎!大牛師兄,怎麽這麽急着要走啊,快回來,我讓師兄弟們給你表演個劍舞如何,別着急走嘛!”
張大牛瞪着眼睛冷笑:“哼,不着急走?要等華真宗的人來把俺抓走嗎?”
小洪門弟子頓時大吃一驚,不知道他是怎麽知曉的,衆人相互嚴肅使了個眼色,都已經這個節骨眼了,就算是拼命也不能讓張大牛離開!
然而當衆人一時間說什麽也想攔下張大牛,準備動手之際,張大牛卻忽然就伫立在宗門門口,不動了:“俺就在這裏等着華真宗的人來,俺倒是要看看他們到底會怎麽對付俺!”
“……”這一下可令小洪門弟子傻了眼,不由得面面相觑。
嘿,第一次看見有人傻到面臨危險不逃,反而坐在這裏等的。
“你真不逃?”再三确定了張大牛确實就是這麽傻,小洪門弟子瞬間樂開花,好好好只要不逃走怎麽都行!
“愣着幹什麽,還不快給我找把椅子!”就算是張大牛沒好氣地呼喚他們做事,他們也屁颠屁颠地就去了,毫無怨言。
于是張大牛這天難得享受了一把五星級貴賓服務,要瓜果有瓜果,要吃肉就有肉,要讓人扇風就有人扇風,一旦小洪門弟子不樂意,張大牛就頓時站起身,大聲嚷嚷着不等了,小洪門弟子瞬間就認慫了:“別別別,我們這就去!”
張大牛樂得開心,小洪門弟子卻眼巴巴地瞅着山門外,疑惑:“這華真宗怎麽還沒來啊?”
“說好的辰時就能到,現在都已經午後了,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嗎?”
小洪門弟子抓耳撓腮,心急如焚,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将張大牛這燙手山芋給送出去,直到太陽餘晖灑滿地面,他們才總算是看見兩個青年人朝這邊肩并肩走來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穿一襲白衣,腰間佩劍,長的是氣質出塵相當俊美,另外一人衣着顏色要深一些,神色淡淡,觀其外形頗為儒雅,舉止斯文,倒也是見之難忘之人。
小洪門弟子立刻松了口氣,朝那白衣佩劍青年走去,恭敬行了一禮:“二位總算是到了,可是華真宗弟子?”
那位白衣青年似是面露不喜,剛要說話,身側儒雅之人卻搶先一步颔首道:“沒錯,我二人是來接張大牛的,一切可都順利?”
“順利,非常順利!”小洪門弟子連忙引着他們來到山門前,與張大牛打了個照面。
這一下,原本怒發沖冠準備大幹一場的張大牛剛要拿起棍子,卻在看見此二人容貌之時瞬間睜大眼睛,露出震驚的神色。
小洪門正覺得奇怪,那儒雅之人卻微微勾了下唇,忽然誇贊道:“不錯,我們找的正是他,多謝諸位幫我們找到此人。”
受到華真宗誇獎,小洪門頓時忘記了一切,大喜之時還不忘連連稱贊不敢不敢,心情相當愉悅。
唯有張大牛結結巴巴道:“你們……你們這是?”
一襲白衣的青年從始至終皺着眉,就算面對張大牛也沒什麽好臉色:“來接你。”
而儒雅之人則對小洪門擺擺手:“麻煩離遠一點,若是起沖突莫要傷到你們。”
“好好好。”小洪門弟子順利撤退遠離,心中還在感慨華真宗派來的弟子竟然難得如此溫柔體貼,不都說華真宗向來傲氣的很嘛,倒是也有例外啊。
而沒了打擾之人,魔教探子三人組終于可以好好說話了。
“怎麽是你們來了!”張大牛的臉上帶着濃濃的欣喜,都想沖上去狠狠抱他們一下。
沈浮白卻沒好氣地阻止了他的動作:“你還說,是誰不發一言離開魔教,還跑回了原來的門派,若是被發現探子的身份,可是會牽累我們所有人!”
張大牛臉皮有些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不是,俺一時沖動嘛……”
“好在教主截取信件中記錄的是你被小洪門抓走,沒有出現過多破綻。”陳略也語氣稍微嚴肅地警告道,“下次可不許再這麽胡鬧。”
“你們快說為啥會出現在這裏!華真宗呢!”張大牛早就等不及想要聽真相了,連連催促。
沈浮白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輕咳一聲,挺直後背朗聲道:“事情是這樣的……”
*
“救人,張大牛沒做錯任何事,本座絕不能對他坐視不理!”
只思考了片刻後,秦銘便目光堅定,做出了回答。
他之前拯救了那麽多人,那麽多百姓,如今自家的下屬面臨危險卻不去救了,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更何況魔教弟子若是聽到了他的選擇,一定會感到寒心的!
無論是出于何種考慮,秦銘都只有救人這一種答案。
“不過……倒也不必正大光明去救。”秦銘摸着下巴思索起來,上一次揭穿丹陽子陰謀之時,他就意識到,武林正派都不屑于玩陰招,背後偷襲捅刀子那都是魔教所做的事。
而他們……不正是魔教嗎?
秦銘眼睛一亮,目前華真宗還不知道張大牛是魔教之人,那他們為什麽要正大光明暴露身份救人引起沖突呢,完全可以偷偷暗地裏偷襲,然後帶着張大牛就跑啊!
想清楚答案後,秦銘立刻召集了魔教所有弟子,許久不見的議會堂內充滿着人,而秦銘就站在衆人的頂端,居高臨下俯視着他們:“本座想問問諸位,張大牛可是我教之人?”
魔教弟子紛紛答言:“是!”
秦銘又問:“我教弟子可容忍外人欺辱?”
魔教弟子:“不可!”
秦銘:“好!如今我教弟子張大牛被小洪門捉住,正處于生死攸關之時,那麽本座想問,面對此情此景,你們可否會置之不理!”
魔教弟子萬衆一心,回答聲震耳欲聾:“絕不!”
“無論張大牛做了什麽,都是我教之人,歸我教處理,跟他們小洪門啊華真宗有什麽關系!”
“就是!他們敢欺辱我教弟子,我們就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絕不姑息!絕不容忍!幹他娘的!!”
在一聲聲高喝中,秦銘面上露出滿意之色,不由得贊嘆道:“好,不愧是我教弟子,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營救張大牛!”
于是,秦銘帶着一波魔教弟子提前一步到達小洪門附近做好偷襲華真宗的準備,而為了不讓張大牛的卧底身份暴露,沈浮白和陳略也一同要求前往,并且親自去迎接張大牛。
“方峥用毒彌漫整個森林。”
“火長老用暗器阻攔華真宗的腳步。”
“周濟帶領所有人圍堵在各個出口,保證華真宗無法到達小洪門。”
陳略簡單講述了下所有計劃,随後才看向目瞪口呆的張大牛:“現在就差你了,只要離開小洪門,教主的計劃便成功了。”
“……等等!”張大牛緩了好久才打了個冷顫,滿身都是激動,“教主也來了?在這裏嗎?”
他左右亂看想要去找,沈浮白卻白了他一眼:“沒有,教主正在監督華真宗那邊,只派了我二人來迎接你。”
張大牛瞬間露出失望神色,精神也萎靡起來,沈浮白卻有些着急催促:“行了,我們快走吧,別讓教主等着急了。”
“……”張大牛卻忽然鬧起了別扭,不斷搖頭道,“俺不去。”
“俺都離開魔教了,哪有什麽臉面回去!”
沈浮白和陳略都沒想到他這時候還能鬧別扭,有些無語:“教主又未曾怪你,還派人來救你,有什麽好擔憂的!”
張大牛卻完全不聽,就是不肯回去,甚至堵着耳朵不去聽他們的唠叨:“俺就是不想回去,你們走吧!”
他并非是怕教主怪罪,也不是單純地想要鬧別扭,只是心中有根刺紮着,始終無法拔出來。
甚至沈浮白語氣再嚴厲一點,再責備一點,張大牛的逆反心理就更加嚴重,忍不住瞪大雙眼耍賴撒潑道:“俺才不回去,就不回去,說什麽也不回去,哼哼!”
沈浮白深吸一口氣,險些都要暴打張大牛一頓再把人拖走,這人給教主帶給了多大的麻煩,如今卻還不知悔改。
陳略卻忽然眼皮一擡,看向張大牛後方淡淡道:“啊,教主。”
“教主都沒來,你騙不了俺。”張大牛對此話嗤之以鼻,完全不放在眼裏。
“咳。”
直到背後真傳來一道輕咳聲,他才倏地身體一僵,宛如石化一般僵硬地轉過頭:“教、教主?!”
秦銘就默默站在他身後,目光平靜地注視着他,但僅僅是這樣的目光,卻給了張大牛倍增的壓力,諾諾低頭看着腳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只手卻輕輕落在他的肩膀,拍了下。
“走了。”
上方傳來教主平靜的聲音。
“回家了。”
秦銘主動往前方走去,陳略和沈浮白立刻跟随在他身後,張大牛擡起頭,那夕陽的餘晖險些刺痛他的雙眼,讓他流下熱淚,可他的腳步卻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7.7.z.l,只因為那一句溫暖的——回家。
有一刻,他忍不住停下腳步,又回頭看向那記憶中尚有一絲溫暖的小洪門。
但最後卻還是毅然決然地邁開腿,跟随在了教主的身後。
他想,師父說得果然沒錯。
江湖這麽大,他真的找到了只屬于自己的歸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