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成為教主第四十五日
第45章 成為教主第四十五日
備受震撼的楊旭先不提, 秦銘面對下屬們那一個個好奇古怪的目光,也是心中無奈。
他為什麽要公開活字印刷術?
當然是因為公開活字印刷術這種技術能夠得到更多的功德點了!
還能有什麽原因!
可以說從一開始,秦銘在派人研究活字印刷術的時候就是抱着要公開的想法的,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因為江湖晨報非常盈利,導致整個魔教都對此事不贊同了!
他很想解釋, 第一,活字印刷術是青岳派研究出來的, 他們魔教就是借了個場地。
第二,就算活字印刷術的秘密知道了, 想要做出江湖晨報也需要搜集大量的一手情報,能夠模仿的人寥寥無幾,用不着這麽擔心。
但他作為魔教教主, 說再多也沒什麽用, 反而又引起了更多質疑,吃過虧的秦銘及時止損, 熟練地裝作高深莫測的模樣, 居高臨下開口道:“此事,本座自有打算, 不必多言。”
簡簡單單一句話, 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因為此刻魔教上下簡直對秦銘有一種深厚的濾鏡:教主做的事必然有他的道理!沒能想出來就是他們的智慧不足!!
在沈浮白的反複熏陶教導下,衆魔教弟子堅信秦銘這麽做肯定有很大益處,因而便沒有多少阻攔地直接将活字印刷術的技術在下一期報紙上刊登了出來。
【任務目标:将活字印刷術推廣天下(已完成)】
【任務獎勵:獲得十萬點功德點(已發放)】
果然,此消息一出震驚全國。
什麽?活字印刷術?用泥土制作方塊大小的‘字’, 排版後印在紙上?妙啊!妙!難怪字體大小完全一致, 原來是這麽做的!
這到底是何人想出來的方法,腦子也太好使了吧!
各種商賈書肆雙眼放光認定此事有利可圖, 最重要的是,活字印刷術雖然制作步驟麻煩了點,但是材料卻是不難找的,只要有耐心都可以做出來,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大量的印刷書籍掙錢了!
而天下的讀書人更是紛紛嗨了起來,原本他們出身貧寒想要讀書必須到處借閱,并且用手一筆一筆披星戴月摘抄下來,實在是費力又費燈油,而若是書籍增多那書籍的價錢自然也就會降低,他們也能夠買得起大量書籍了,科舉成功率豈不也是上升了不少?
眼見聖教竟然不收任何銀子,将此技術公布,一老儒不由得喜極而泣,老淚縱橫:“老朽終于明白他們為何會自稱聖教了!”
“因為他們正是聖人所派下來教化萬民,幫助我輩讀書人崛起之人啊……不,他們便是那聖人!不收金銀,不求回報,這是只有聖人才能夠做到的事情啊!!”
這樣的說法立刻傳遍了整個書院,衆人紛紛贊同不已:“不錯不錯,是這個道理,聖教此稱呼不正符合他們的行為嗎!”
“江湖晨報原本總在宣揚江湖憤懑之事,我本覺得這聖教不是什麽好東西,現在想想是我狹隘了!”
“單單憑他講解《三字經》經典之事,便知道這聖教本意是教化育人的,如今更是為我讀書人做了一大善事,我們理應支持!”
忽然有人提起:“說起這三字經,這期聖報似乎談起他們将會成立一個書肆,以低廉的價格出售三字經整本!另外似乎還會繼續上新各種書籍!”
“真有此事?”衆人聞言大驚,又面露喜色,“能創作這三字經之人也可算作當世聖人,只此一本就能聞名天下,若是他能夠另加創作,那老夫必定全部買下,恭敬閱讀!”
“不錯,那書肆叫什麽名字,我現在就去打探!”
……
魔教弟子完全沒有想到,就是簡簡單單公布了個活字印刷術,他們的‘聖教’竟然一夜之間有了淩駕于五大門派之上的威名!
不僅江湖上人人稱贊他們高潔的品質,并且還受到了讀書人的狂熱擁戴!
就連秦銘為了完成将《三字經》宣揚天下的任務,而成立的一家書肆,也轉眼間就變成了衆人追捧之地,人們争相購買《三字經》,就算不是為了讀,也出于對聖教的感謝買上一本。
因此,魔教非但沒有賠錢,還賺足了名聲和銀子!
“就這麽簡單的……揚名了?”魔教弟子面面相觑,還沒從這巨大的天上掉餡餅中反應過來。
而沈浮白則擲地有聲地高呼,“教主果真智勇雙全,屬下佩服啊!”
“這一切都在教主的預料之中!”
想起秦銘曾經所說的那意味深長的臺詞,衆人更加欽佩教主的深謀遠慮,也情不自禁高呼道:“教主聖明!”
實際上根本沒想到這麽多的秦銘:“……”
事情沒想到……還真就圓回來了,果然做好事是會有回報的啊!
【支線任務目标:研制活字印刷術(已完成)】
【任務獎勵:成功印刷一本書籍後,将獲得五萬點功德點(已發放)】
十五萬功德點不僅到手了,銀子也賺了個盆滿缽滿,甚至還有人開始擁戴起聖教,種種事情讓秦銘樂得合不攏嘴,再次感慨自己果真機智。
另外那群青岳派的弟子也因為出了把名兒洋洋得意,經此一事後似乎還消除了不少對魔教的偏見,研究出活字印刷術後也不着急走了,反正這裏吃得好住得好還有銀子花,于是都決定在這裏多研究木工一段時間,若是又有什麽靈感了呢?
對此,秦銘自然是非常歡迎的。
見江湖人差不多接受了江湖晨報,他也開始往裏面稍微注入一些魔教的善舉,比如說自從他繼位之後都做了什麽事。
當然,這些事都是實情,甚至沒有誇大,畢竟江湖晨報由許生那個倔老頭把關,若是寫一些不實之事,豈不是早就被劈頭蓋臉一頓怒罵了嗎。
可饒是這樣,那些魔教的種種善舉也多得驚人,一些不了解之人通過江湖晨報閱讀了這些情報,都會對魔教有所改觀。
“血刀門被消滅之事我知道是魔教做的,可沒人說那震驚朝堂的萬家村莊案原來也是魔教先挖掘出來禀告官府的啊!”
“還有劍閣一事,原來是他們的弟子冒充魔教之人勒索周邊商販……這麽說,我們素來聽聞的種種魔教惡行其實不一定真是他們做的咯?”
“那都是江湖晨報所寫的片面之詞,誰知道真不真?”
“放屁,這可是聖教,聖報上的情報絕對不可能作假,老子敢用性命擔保!”
……正因為聖教打出了口碑,才讓江湖人開始對魔教有了不小的轉變,同時也更加深入了解了所謂名門正派的種種惡性,閑來無事之時不由得批判起來。
【恭喜您,江湖人士對魔教的看法大大改善!】
【因超額完成任務,特此額外獎勵三萬功德點】
有了這筆不菲的收入,秦銘果斷将目前他唯一的紫色內功心法,換成了金色內功心法。
至于挑選何種心法,秦銘腦海中第一想法就是……先挑一個能夠保命的!
只要有一口氣在,內功都可以把自己奶回來的那種,畢竟他可不像其他江湖人那樣動不動把死放在嘴邊,這年頭保命才是最要緊的!
作為魔教教主,秦銘隐隐有種感覺,這些日子以來他将名門正派的家底掀了個底朝天,說不定早就引起了名門正派的不滿,只能快點修煉,快點掌握金色品質的武功心法,他才能夠保證自己的安全。
因此,他很快決定花費十五萬功德點兌換稀有金色功法《日照經》,如同太陽一般炎熱的內功能夠燃爆自己的經血,一定程度快速治療傷勢,讓他只需幾息之間便可以行動如常,同時,雄厚的內力還可以對敵。
秦銘也不想那麽多,只要能夠在敵人以為自己重傷時突然痊愈利用輕功逃脫,他就心滿意足了。
這才是他的茍命大法!
而在他将所有武功都換成金色品質,甚至輕功還是更高一層的紅色品質時,随着丹田的一陣湧沸,秦銘倏地臉色一變,立刻專心閉關修煉起來。
當他整整運轉了內功一整晚之後,再睜開眼睛,他才驚喜地發現,他的武功竟輕松突破了周天期,晉升到了丹田期!
丹田期乃是魔教大部分弟子的境界,再高一層就是教內武功最高的周濟與方峥所在的內海期境界。
此時此刻,秦銘感受着自己丹田的內力,也忍不住有些恍惚起來,他竟然不知不覺中從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變成了與絕大多數江湖人水平差不多的境界!甚至在他眼裏的天才劍客沈浮白,也跟他同一水平!
當然,秦銘自然知曉就算同是丹田期,有些人武功之間的實力也是天差地別,另外實戰的時候也要考慮天時地利人和,就算是武功高的血刀門掌門,也可是栽倒在他手中了嗎。但這并不妨礙秦銘此刻洋洋得意一陣。
等他将全部武功換成紅色品階,會不會也能一舉突破丹田期,變成內海期了?
想想此種可能,秦銘心中就有使不完的勁,越發精進修煉起來。
而沉浸在喜悅中的秦銘卻尚且不曾知曉,他所擔憂的情況正在發生,自從江湖晨報發售,揭露了種種名門正派背地裏的腐朽之事,五大門派在江湖上的威望可謂是不斷降低。
五大門派原是作為正道的基石,正道的象征而存在于此,可一旦人們發現他們崇拜的門派也不過如此,便也會直截了當地抛棄他們。
作為五大門派之首,華真宗可謂是真正着急上了火,他們緊急開會探讨此事,才總算是注意到,似乎就是因為魔教,他們在江湖的名聲才會下降的啊!
該死的魔教,果然是他們正道共同的敵人!
華真宗怒不可遏,當即書信一封,想要聯合起其他門派給魔教一點教訓嘗嘗。
可誰知信寄出去後,回信的人态度卻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劍閣說自己現在成為江湖門派之恥,不宜惹禍上身,只想安安靜靜處理門派事務。
而衍天宗更是宣布自己已經退出五大門派,不宜探讨此事。
南湘派竟然說自己承蒙魔教一個人情,不好對魔教出手。
更可氣的是青岳派,竟然直言魔教所作所為好像也沒什麽大問題,勸說他算了吧。
華真宗瞬間更怒了,這些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那可是魔教!曾經人人喊打的魔教!
上次他們在聶不封坐鎮時還熱血沸騰地想要攻打上十連山呢,怎麽短短一年時間,所有人就變了呢!
華真宗冷笑一聲,當即祭出自己能夠位于宗門之首的大殺器——華清老祖……的傳人,蕭和,跟衆門派提出還望能夠在一個月後江南一聚,共同探讨處置魔教的方法。
當華清老祖一出場,其他門派就算是再抗拒,也不敢吭聲了。
目前,華真宗的華清老祖已經年過七十,但卻是江湖中衆所周知武功最高的人之一,華清老祖武功早就達到圓滿境界,可誰也不知道他實力到底有多強,只聽聞他曾用一把劍,便斬殺了整整一個門派,共一百四十多位弟子全部被他一劍封喉,足可以見他的恐怖!
也正因如此,華真宗便穩穩坐在五大門派之首的寶座上,距今已有三十年,誰也不敢去挑戰它的權威。
只要一聽是華清老祖邀請,無論什麽事衆人也會給予幾分薄面。
一來,他們已經尊敬這位前輩,二來……華清老祖目前據說身子骨還很硬朗,誰都不想被他一劍滅除滿門。
至于這位蕭和,也就是華清老祖唯一的弟子。
據說此人也是個天才,在二十幾歲便達到了內海期,如今停留在內海期八年已久,是當今武林最有可能突破成圓滿境界之人,到時候華真宗的整體實力又會再次增強,這蕭和現在可謂是華真宗供起來的寶貝。
雖然此人性格似乎有些……放蕩不羁,但無人區關注這些小事,一聽說蕭和也要來,立刻做好了一個月後的詳談準備。
這般重要情報原本應該在五大門派之間流傳,但……魔教的探子無孔不入,竟真就提前截獲了情報,而錢小豆看見此情報時可謂是急得抓耳撓腮,按理來說這是正道的密謀,他身為卧底絕不能讓魔教知道,但是……
教主才剛剛信任他讓他兼職去管理書肆,給予他莫大的好處,這麽快就恩将仇報,真的好嗎?
錢小豆久違感到良心有點痛,左右不知道怎麽辦,他索性将這難題抛給了沈浮白,讓沈浮白決定要不要呈給教主。
誰知沈浮白聞此消息,都不需要猶豫就直接火急火燎地跑去了教主書房,于是第二日,整個魔教都聽說了五大門派要聯手對付他們的消息,紛紛開始面露危險的議論起來。
“什麽?這群老不死的活膩歪了,老子都沒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就開始惦記上我們了!”
“敢打我們,我們教主武功可比他們那什麽老祖強多了,呵呵,誰打誰都不一定呢!”
魔教弟子無所畏懼,而聽到消息的楊旭連早飯都未吃,竟是氣急敗壞地找到沈浮白,怒斥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你怎麽能夠将五大門派這麽重要的門派洩露給魔教呢,這可是制裁魔教的好機會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楊旭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浮白那麽嚴謹的人,每天腦子裏琢磨的都是如何對付教主,如何落井下石,怎麽能夠在這麽重要的關頭掉鏈子呢,不對勁啊!
聽聞他的責罵,沈浮白竟罕見露出了些許心虛的神色,但在楊旭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見他忽然挺直後背,一臉正氣道:“我這自然是為了大計啊!”
楊旭被強行控制了怒火,面露深思:“什麽大計?”
沈浮白左顧右盼:“這個……總之就是為了大計就對了,不要深究!”
“……”楊旭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都覺得今日的沈浮白不太對勁,總感覺在隐瞞着什麽。
但鑒于沈浮白之前坑魔教的種種經歷,楊旭也就勉為其難信了他一回:“好吧,既然如此,我便順其自然,看看你的大計是什麽。”
“咳,教主在叫我了。”沈浮白輕咳一聲,連忙找了個借口,腳下生風似的遁走了。
比起魔教弟子的憤懑,秦銘的心情可謂是複雜多了,他揉着額頭,沒想到武功剛剛突破,就遇見了這等糟心事。
沒辦法,他只能緊急在議會堂開了個會,詢問衆人的想法。
剔除了那些滿腦子只會打架的武夫,再剔除了那些叫嚣着讓他上場找死的禍害,秦銘最終也沒發現什麽好辦法。
就連陳略也只是思索一番,爾後搖頭道:“我們無力阻止名門正派的聯系,不如說當選擇與名門正派為敵之時,就注定無法消除彼此的矛盾。”
秦銘聞言也只是在內心嘆氣,誰懂啊,明明是正道派來的卧底,卻不得不以魔頭的身份背負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他實在慘。
“既然如此,便只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秦銘最終也只能淡淡囑咐教內弟子。
但看着其他人那暗含殺意的眼眸,他又随即話鋒一轉,告誡道:“不過畢竟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唯恐他們會出一些殺招和算計,這幾日我教弟子出門在外要謹言慎行,不可招惹麻煩,更不可與其他門派發生沖突,說不定那便是設計我們的陷阱!”
眼見衆魔教弟子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稱贊教主不愧心細如發,秦銘這才暗中松了口氣,千萬在這緊要關頭別惹什麽麻煩啊,要是名門正派真下定決心來圍攻他們,那他們可就真的要完蛋了。
秦銘感覺目前真的是魔教生死攸關之時,他之前實在是太大意太得意忘形了,光想着自己揭開真相,拯救百姓,獲得功德點,卻不知槍打出頭鳥,在實力不濟時這般逞強,結果往往死得最慘。
因而,秦銘能做的便是抓緊時間修煉內功,希望到時候能夠多一種選擇。
*
但秦銘忘了,墨菲定律就是這麽可怕,他越不想要來什麽的時候,偏偏就有各種壞事找到了他的身上,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張大牛此人便是一切事情的導火索。
事情來到距離正道開啓五大門派會議之前十天左右,正好是張大牛負責出去采購物資的那日——
“這次采購物資之人排到了張大牛?”
陳略聽着副手的彙報,還在設計江湖晨報第四期雛形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自從教主下令讓魔教弟子全員安分守己之後,魔教弟子可以說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出了門也閉口不談自己的身份,可以說是全員小心謹慎,就怕這個節骨眼中了名門正道的奸計。
可好巧不巧,正好今日是每隔三個月一次的物資采購時間,而更巧的是出去采購的人中還有張大牛。
別看張大牛看着憨厚,其實憨憨的皮囊下方卻有着無人察覺的暴戾和沖動,而且近日對方學得了教主親自教授的《打狗棒法》後,似乎開始內心膨脹起來,原本的自卑消失不見,變得越發自信甚至都有些傲慢。
陳略很是擔憂這次張大牛出門會不會惹出什麽亂子。
“放心吧,俺一定聽教主的話,不亂惹麻煩!”然而張大牛卻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向他保證,“教主的命令俺不敢不從!就交給俺吧!”
就這樣,陳略還是暫時壓下了心底的那一點不好的預感,讓他速去速回。
魔教基本上都是從固定的地方購買物資,也就是從沒多少人的村落裏直接找農夫購買,那些農夫雖然知道來的人是魔教,但一來交易久了相互都熟悉了,二來魔教最近的風評在上漲,三來魔教之人又不差銀子,甚至還會多給一些,這些農夫也就眉開眼笑地做了交易。
“大牛小哥來了!”
其中,最受歡迎的果然是外表看起來像是樸實農村大漢的張大牛,有種親切熟悉的感覺,因此往往張大牛來采購物資之時,農夫們會更加熱情。
“來了,你這裏的瓜果俺要一半,都給俺搬到車上去。”張大牛也不說什麽客套話,直接蹲在鄉土小道上,看着正在售賣果子的農夫說道。
“好嘞。”農夫頓時笑呵呵地站起身,找了個麻袋準備給他裝好。
然而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小路上竟傳來了馬蹄奔跑之聲,農夫一個沒注意,那些策馬奔騰的江湖人士便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沖來,并且橫沖直撞地直接踢翻了農夫籃子裏的瓜果。
“哎喲,我的果子!”農夫頓時驚叫起來,那原本飽滿鮮紅的果子瞬間散落一地,大部分都被後方而來的馬蹄給碾碎,完全不能吃了。
而那些策馬奔騰的江湖人卻理也沒理他的哀號,繼續往前面跑去,張大牛見狀,倏地心中點燃一團火,他也是農民出身,自然知道這些瓜果是多少人的心血,因而他直接一躍而起,拳頭朝最近一位騎馬的江湖人士猛然砸去:“不準跑!!!”
“啊!!”那江湖人士沒反應過來他的攻勢,竟被他的大力而掀下馬,狠狠摔在了地面上,發出的痛呼聲令附近兩個騎馬的同伴同時勒緊馬繩停下,蹙眉看向張大牛:“你做什麽!”
“俺做什麽?看看你們到底做了什麽好事吧!”張大牛氣呼呼地瞪着眼睛,“你們把好好一籃子的果子都給打翻成這樣了,還想跑?”
騎馬之人面面相觑,裝作一副嚴肅的樣子說:“我們可是華真宗弟子,此次是要前往江南參加五大門派會議,因為時間臨近便有些匆忙了些,你速速讓開,不要打擾我們趕路!”
原以為祭出華真宗就能将此事平息,但那農夫雖然被吓到了,眼前這身材高大的壯漢卻火冒三丈道:“俺管你們是誰,你們把果子打翻了就要賠償!給錢!”
華真宗弟子心中微微一凝,畢竟他們宗門趕路,身上是真沒帶什麽銀子的,而且眼見前方策馬奔騰的師兄弟們越來越遠,他們再耽擱時間估計就追不上了,因而幾位華真宗弟子冷哼道:
“誰讓你們占據了此路,活該!要錢沒有,還是你想要感受我們華真宗的怒火,快滾!”
說完,華真宗弟子心急如焚再次驅趕馬匹,便打算去追前面的宗門,而張大牛一看他們要跑,不想承擔責任還罵人,腦中的怒火越來越濃郁,竟是破口大罵道:“俺看看今個你們誰能走!”
說罷,他直接從身側找出一木棍,這幾日拼命練習小有成就的《打狗棒法》瞬間朝華真宗弟子襲去,一個棒打狗頭出其不意劈向一人頭頂。
那華真宗弟子面露驚愕,看着上方仿佛泰山壓頂一般的攻勢下意識用劍去擋,可是對方的大力卻出乎他的意料,随着一聲慘叫,那弟子狠狠從馬上摔下,額頭滿是瘀青。
“混賬!你敢對華真宗動手?!難道你不知我等名號?!”另外兩位華真宗弟子也勃然大怒,紛紛提起劍去刺,但那打狗棒法着實厲害,無往而不利,無堅而不摧,招招攻向他們的薄弱之處,迎頭痛擊,竟是根本近不了張大牛的身。
“這是什麽功法,我怎麽從未聽說過!”華真宗弟子額頭布滿冷汗,再也不敢小瞧眼前這農村漢子,他們引以為傲的劍法竟然只被一小小的棍棒攔截下來,這可是從來沒發生的事情!
“師祖不是說過這招披星劍法不可能有人能夠攔下來嗎……”
華真宗弟子簡直方寸大亂,就算想要逃跑那壯漢也會一招襲向他們的臀部,阻攔他們的行動,并且怒目而視道:“還想跑,賠錢!”
“你到底是何人!真不怕我華真宗?!”華真宗弟子咬牙切齒,只好從袖中搜出一點碎銀,扔給旁邊的農夫,卻是狠狠瞪向張大牛記下了此仇。
“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張大牛是也!”張大牛這才冷哼一聲,放過了他們。
等到華真宗弟子氣急敗壞地一邊說記住他的名字了,一邊快速騎馬逃走,總算冷靜過來的他這才忽然意識到,壞了,剛才他是不是不應該說出自己的名字啊?
……
世上沒有密不透風的牆,當天,聽到自家弟子受辱的華真宗就宣布了滿城尋找一位叫張大牛的壯漢,并且強調此人跟華真宗有仇,讓所有門派不可包庇此人,交出此人。
作為門派之首,這則消息瞬間引爆了江湖,衆人紛紛猜測起這張大牛到底是何人,為何會惹怒華真宗。
不過就算一般人得罪了華真宗,華真宗也不至于這麽大動幹戈地去找,難不成此人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嗎?
魔教弟子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發現張大牛竟然不聽教主的命令與華真宗結仇後,雖然不了解全貌,但還是忍不住開始怒斥起張大牛的魯莽了。
“教主剛說完這個節骨眼不能惹事,他就偏偏要招惹正道,而且還是華真宗!這人簡直太冥頑不靈了!”
“就是,結果現在華真宗開始大肆地尋找他了,這要是發現他是魔教的人,豈不是咱們又要成為衆矢之的了?”
“本來咱們辛辛苦苦裝孫子了這麽久,他就出門一趟就全毀了,氣死老子了!”
滿魔教都響起了讨伐張大牛的熱潮,就連跟張大牛關系好的兄弟們,也投來了猶豫和無奈的目光:“大牛哥,要不然……你給大家道個歉吧?”
“道歉,憑什麽,俺才不道歉呢!”張大牛撇撇嘴,火冒三丈地回道,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本來就是華真宗先做得不對的,他也只是讓他們賠償銀子,頂多就是攔着他們不讓走而已,哪裏有問題!
但魔教衆人那譴責的視線仍舊讓他心煩意亂,去哪都覺得不太舒服,原本沒有武功時他就時常感到孤獨,沒想到有了武功後他仍舊是這樣的狀态。
這到底是咋回事?
張大牛撓撓頭,再一次産生了在魔教待着似乎也沒有很快樂的想法,這讓他情不自禁有些思念起了小洪門的生活。
雖說曾經在小洪門他也過得不開心,但現在他武功變強了,師兄師弟們應該也會對他另眼相看了吧。
不過想到對他極好的教主,張大牛還是壓抑住心中的那點情緒,決定找教主說說心事,“教主肯定是能夠理解俺的人!”
可當他快步走向書房,還沒等敲門之時,就隐約聽見書房門教主的談話之聲:
“張大牛嘛……此事他确實有些沖動了……”
只聽聞這一句話,張大牛就瞬間停下了敲門的手,愣愣站在原地,腦中已然一片空白。
不知站了多久,久到他發現陳略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疑惑地問道:“怎麽不進去?”
他才猛然驚醒,忽然二話不說直接就走,全然不顧陳略的呼喚。
“教主他竟然也認為俺是錯的!”
“俺還以為只有他會站在俺的身邊!”
這一刻,憤怒,悲傷,無奈,苦澀等等情緒淹沒了張大牛,張大牛胡亂地抹着臉頰,咬牙切齒地心想:“這裏沒有人能夠理解俺,俺一點都不快樂!這探子俺不做了,願意誰做誰做,俺要回小洪門!!”
當那股絕望圍繞心頭時,張大牛的沖動完全無法抑制,就這樣橫沖直撞走出了魔教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