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新學期照舊要換座位, 簡梨還是跟夏柳坐同桌,許亞男考了第三名,選座位時候她自己選了個第一排。
第一排的正中間, 這個位置一般不算是好位置,畢竟是最靠近黑板的, 視線不好。
但許亞男像是自我懲罰一般, 堅定的坐在了中心。方老師皺了皺眉, 到最後什麽也沒說。
這次開學班幹部也做了調整,許亞男本來是學習委員,但她下了課就找班主任說自己不幹了, 要專心學習。
“小組長我也不幹了。”
許亞男把身上擔任的班級職務全都推掉, 方老師只能另找旁人。
首當其沖就問了簡梨, 簡梨趕緊擺手。
“老師,我幹不來的。”
她還有自己的正事要幹呢。
班級第一和班級第三都不願意幹,學習委員的差事就落在了班級第二的身上。
簡梨則是去學校門口等着信來。
一個寒假過去,《魅畫》也登了兩期的連載,簡梨心裏跟貓抓過一樣,就等着看自己的成果。
收發室的大爺早認識簡梨了,樂呵呵的說道:“我就猜着你會來, 給。”
簡梨接過來那封薄薄的信件, 心裏撲通撲通的跳。
拆開之後一目十行,姜柔這封信寫的簡單, 就只有兩個信息。
一個是催她趕緊交稿, 這都過去一個寒假了, 都不說畫出來一百頁,至少也得有個五十頁吧,開學之後連着兩期的內容至關重要, 希望簡梨可以盡快把畫好的內容交過去。
姜柔甚至在下面加了一行字,告訴她務必挂個特快。
第二就是售賣情況,姜柔用了四個字“出乎意料”。
明明是寒假的淡季,但是今年過年這兩期反而比往常高出了兩萬的銷售量。
姜柔在信裏寫【今年的一月刊,目前還在加印。】
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很多人在看了第二期,會主動去購買第一期。
《魅畫》的很多內容都是短篇,長篇只有那麽三篇,十二月刊新開的是那位大咖老師的作品,一月刊開的是簡梨的作品。
老編輯秦震本來還想搶功,把銷量的上漲歸結到自己談下來的大咖身上,但是等到三個月的數據擺在一起,他也沒話說了。
銷量明顯是在一月暴漲,本來月銷量只能達到十萬冊出頭的《魅畫》雜志,現在突然之間變成了十二萬,而且這個數據還不是最終數據。
不少人打來電話,還有收不完的粉絲來信,一個個都是在催他們趕緊加印。
有的人買了第一期沒買到第二期,有的人買了第二期沒買到第一期。
還有的小姑娘更離譜,打電話說自己要多買兩本,她準備把裏面的人物剪出來。
主編聽了都麻了:“剪出來?那是漫畫,剪出來還能看嗎?”
還是姜柔更懂小姑娘的心:“咱們那個長篇封皮不是彩色的嗎?我覺得她可能是想剪那個。”
姜柔心想,誰上學時候沒抄過歌詞本啊,她還有同學特別喜歡剪報紙呢。剪雜志的人也多,《電影故事》的封皮上經常會找一些港臺女演員,王祖賢的封面,要不了三天就得被借書的同學們剪走。
主編不能理解,他悠悠嘆息:“我真是老了。”
只梨的這部《星竹傳之相思篇》,他看的時候雖然覺得質量中上,但是故事內核他并沒有多喜歡。
如果說有什麽新意,那不過是其中涉及到的仙俠概念和修仙概念。但是舊酒裝新壺,還是少女漫畫的核心。
可是萬萬沒想到,就是這樣的故事,竟然能夠獲得這麽多人的喜歡。
主編手裏拿到的數據不光是有各個地區的銷量,還有統計過的賣的最好的區域類別。
賣的最好的地方,無疑是學校周圍。
校園周圍的報刊亭和書店最近訂貨量大增,有相熟的書店老板跟主編反饋:“就沒見過那麽多的小姑娘來指定買,我說賣完了,人家還要從我這裏訂。”
書店老板不理解小姑娘們叽叽喳喳讨論的劇情,于是趁着新一批的貨到了,自己拆了一本看。
看完他倒是沒當回事,随便丢一旁了,這本雜志後來落在了他看店的老婆手裏。
老板娘倒是不像小姑娘們那樣撐不住,但是也是看的一臉姨母笑,後來就催着老公趕緊進貨。
老板嚴重懷疑自己老婆就是想最先看到新一期的劇情!
主編和一衆老編輯都翻來覆去的看,看到最後也不能理解到底為什麽小姑娘們喜歡。
姜柔臉頰紅紅,她也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感受,但就是……喜歡看男主,喜歡看女主,喜歡看男女主談戀愛。
姜柔在信件最後也稍微帶了一筆自己的感受,作為編輯本身是要給作者提出一些內容上的指導的。但是簡梨的風格太成熟了,姜柔覺得自己沒有什麽要溝通的,就單純的從一個讀者角度寫了些自己的感受給簡梨做參考。
簡梨嘴巴慢慢彎起來,這有什麽不能理解呢?
女性本身就更容易感知到愛,嗑cp更是從古到今的傳統藝能。一部作品能夠滿足她們對愛的感受,就已經完成了一大半。
簡梨收起信紙,信封裏還夾着一張彙款單,單子上的數字比她想象中要高。
原本說好的一頁二十塊,姜柔給她漲到了一頁三十。
外加還有加印的獎勵。
簡梨拿起那張八百元的彙款單,心滿意足。
照這個速度,她将來上大學就買房的目标不難實現了。
把存的稿子發出去,簡梨在信封裏對姜柔的一些疑問做了回答,順便提出想讓姜柔給她寄過來點網點紙。
簡梨在桃城是跑了全城才找到了那麽一家賣網點紙的,質量不好,價格還貴的要死。
姜柔在信裏說她在創作中有什麽困難都可以說,作為編輯,她都會幫忙解決。
簡梨想着旁的倒是無所謂了,就是網點紙很需要。
信件寄出去,姜柔很快就給簡梨寄了一大包的網點紙。
簡梨看到包裹的時候人都呆了,整整一大包的網點紙,足夠她用兩三年!
随着包裹而來的信格外簡短。
姜柔就一個主旨。
催稿。
一個月一期,很多讀者都不滿的開始寄信了,更有甚者,直接在電話裏建議雜志社砍掉一些短篇。
“每期的內容太短了!”
二十頁,沒留意呢就翻完了。
讀者很不滿意,巴不得把作者關起來,一口氣畫到結尾。
簡梨:……
面對着編輯的催稿,簡梨只能勤勤懇懇的開始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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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開學,錢蘋初五就到了學校。
又是一年高考時,黑板的一角寫着還有多少天到高考,錢蘋看着那個數字每天都在變得更少,心裏不由自主又開始焦慮。
兩次了,她已經坐在高考考場上兩次了。
這一次如果還考不上,她又要怎麽面對父母,面對親戚?
上學期的步調随着過年一去不複返,錢蘋再一次開始了重蹈覆轍的難受。
在重壓之下,錢蘋忍不住心慌氣短,有時候光是坐在那兒,就覺得喘不上氣。
她的同桌大大咧咧勸她:“我媽說了,考不上就考不上,就算考不上,咱們倆到時候一塊商量着做生意去!”
同桌複讀了一年,她家裏不缺錢,錢蘋重壓之下,看到旁人不需要為未來焦慮,不由自主就脫口而出:“你當然可以不擔心。”
家裏的情況不一樣。
她光是想到過年時候二舅媽的臉色,就心裏難受。
腦子裏全是自己如果再讓父母蒙羞,二舅媽會怎麽說呢?
同桌什麽都沒說,原本關系挺好的倆人這一天都沒說話。
錢蘋知道自己說的不對,可她真的筋疲力盡,沒有一丁點心思能分出來給友誼了。
回到了宿舍,同桌早早洗完了腳就睡覺了,錢蘋總覺得自己這也沒學那也沒學,不敢睡。
她打着手電筒看書,看到昏昏沉沉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哭聲。
她喊着同桌的名字拉開了對方的床簾,然後就看見閉着雙眼的同桌在嗚嗚哭泣。
她沒有醒,是夢裏哭的。
錢蘋小心翼翼的合上床簾子,自己也哭了一場。
哪兒能真如嘴上說的那麽灑脫呢?同桌也不過是把壓力藏在心底。
複讀班上,大家都是繃着一根弦。
現如今,這根弦誰都繃到了最後。
老師看在眼裏,第二天就找校長。
然後在傍晚時分,複讀班的班主任走進來,宣布了一項大事。
“這次咱們學校和兩個學校舉辦的春季運動會,我給咱們班也報上了。”
面對着滿教室麻木蒼白的學生,老師深呼吸了一口氣:“大家最近學習也學的累了,咱們不用報全部,我選出來十幾個項目,大家量力而行。但是參加比賽的時候,大家都要到場。”
在吹風拂面的季節裏,她比誰都希望坐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一個錦繡的前程。前程之外,她更希望這些孩子們去學會怎麽跟壓力相處。
四月份,小雨淅淅瀝瀝的下了好幾天,終于在開運動會之前放晴了。
簡梨所在的初中和棉紡廠高中,以及棉紡廠二中都聚集在了操場上。
春季運動會随着一聲哨響,拉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