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是今天第二更 “舊情?”

第29章 這是今天第二更 “舊情?”

01.

唐三藏又被妖怪抓走了。

02.

白子岑坐在地上, 一動不動。

任秋風吹亂鬓邊蕭蕭白發,到現在,半天了, 一個字都沒有說。血, 一滴一滴, 從指縫滑落。

03.

經過是這樣的——

白子岑肯回去救那小孩,唐三藏很開心,立刻催馬調頭,也跟了上去。

到地兒時,白子岑已經把小孩從歪脖樹上抱下來, 正衣袖沾了清水, 蹲在那兒, 仔仔細細給他擦拭臉上的血污。

一直躺在歪脖樹下睡覺的豬八戒伸了個懶腰,說:“就知道你們一定會回來,這一覺, 睡得我好飽。”

那孩子起初有些抵觸。

白子岑伸手時, 還躲了一下。

但白子岑的動作和神情都溫溫柔柔的,不知不覺就讓他看癡了, 盯着白子岑的臉, 任由他擺弄。

孫悟空寸步不離的在旁邊守着。

臉色陰沉陰沉的,金眸勾子一樣,恨不能在那小孩臉上戳出兩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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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察覺悟空在瞪他, 就故意挑釁。

眼睛瞥着悟空, 人卻撒着嬌,撲進白子岑懷裏,摟住他脖子軟軟糯糯的喊:“哥哥,哥哥。”

白子岑本就覺得他可憐, 被這麽一撲一喊,心都要化了,沒想這麽多。

摸摸頭,把孩子抱起來。

唐三藏策馬過來,說:“小山,讓這孩子坐我的馬吧。”

白子岑身子也不壯,前些天才病了一場,別再給累着。

白子岑沒拒絕。

想把孩子放到馬上,誰知那小孩兒卻死摟着他不撒手,非要他抱。白子岑就說:“這孩子掂起來也不重,我抱吧。”

孫悟空就氣笑了——

他還真是一想起那段青澀疼痛的初戀,就連理智都沒了,色鬼君山!

一把将孩子奪過,甩到背上,說:“我背。”

白子岑看他想殺人的表情,就不像能背的樣兒。

“還是我來吧。”他說。

孫悟空堅持:“不,就我背。”

白子岑争不過,又怕惹惱了他,沒有再争。

孫悟空故意走的很慢,等白子岑他們離遠了,确定聽不到,才譏諷道:“小小年紀不學好,學人家誘騙良家婦男,你爹媽沒教你嗎?”

“……”

小孩兒的目光閃爍不定,稍縱即逝的悲傷過後,眼中透出一絲狡黠,無辜道:“哪裏騙了,剛剛那個哥哥待我那麽好,給我擦臉臉擦手手,我真的好喜歡。喜歡到想把他帶回去,關起來,拴……”

孫悟空沒等他說完。

臉色驟變,掐住他的腳踝往地面狠狠一掼,就摔死過去,卻還不解心中怒火,一頓拳腳棍棒,直把那小妖砸了個稀巴爛。

砸完,手仍舊顫抖不已。

關起來,他竟然敢說,要把他的君山關起來!

被關死牢的那兩年,把他的君山折磨成了什麽樣,而這只妖,竟然哪壺不開提哪壺,孫悟空氣得渾身發抖。

殊不知,這小妖雖然年幼,道行卻不淺。

早在被摔之前就靈魂出竅,逃了出去,刮起一陣妖風,卷走了唐三藏。

04.

“君山,你松手,松手……”

白子岑呆坐着,腦子裏轟鳴,一片空白,耳邊是熟悉的聲音,聽不真切。

有人在掰他的手指。

但他緊攥着拳頭,任血水從指縫流出,仿佛只有手痛了,心中的痛楚才能減輕一些。

“松手,快松手!”

孫悟空掐着他的手腕,強硬把他手指掰開,卻看到他兩只手中都攥着一枚尖銳的石子,已把他的掌心,紮的血肉模糊。

心中一顫。

再見他鬓邊刺目的銀白,一瞬間,心痛如絞。

忙從袖袍上撕下幹淨的一角,為他清理傷口,碰到痛處,白子岑手指一縮。

知道他最怕疼。

孫悟空溫聲:“疼就喊出來,不用忍着。”

白子岑沒喊。

他的表情靜靜的,聲音也靜靜的,說:“沒想到,隔了這麽久,我還是會犯同樣的錯,都是我害了聖僧,都怪我……”

孫悟空聞言一頓,說:“和尚被抓,跟你沒關系,這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只顧着——”

只顧着跟你怄氣,疏忽大意,才給了妖怪可趁之機。

然而,他終究沒有将最後一句說出口。

他不太想親口承認自己在怄氣,這就等于承認自己深深在意着白子岑,而他還沒有完全原諒他。

但,他可以試着去遷就他。

于是低頭,拉着白子岑的手,輕輕往傷口吹氣——

小時候,白子岑就是這般對他,每次他磕了碰了,被白子岑輕輕一吹,痛就好像真的減輕了幾分。

“我會把和尚救出來的,我答應你。”孫悟空柔聲說。

白子岑一怔。

緩緩垂下眼眸,見悟空正半跪在自己身前,小心翼翼處理着傷口,每一個動作都充滿珍視,哄孩子一般吹着氣,吹得他掌心癢癢的。

不知怎的,壓抑百年的委屈苦楚,突然就全湧了上來。

“大……”

想喚悟空的名字,卻喉中一哽,淚水最先止不住的落下來。猛地撲進悟空懷中,緊緊抱住了他。

“!”

孫悟空瞬間愕住,僵着手,有些不知所措。

從來也沒敢奢望,白子岑會與他這般親近。

而白子岑就像溺水之人抱住一塊浮木,緊抱住他,雙肩顫抖,終于能哭出聲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法力低微,我救不了那麽多人。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贖罪,我甚至……”

甚至苦想了九百年,都想不明白自己當年,究竟錯在了何處。

而這悲戚無助的哭聲,要把孫悟空的石心也哭碎了,他擁着白子岑,輕輕拍撫着他的脊背,說:“不要怕。你沒有法力,但,你有我。”

他說他是他的累贅,他就偏要成為他的依靠。

唯一的,最堅實的依靠。

05.

火雲洞。

紅衣少年高坐寶椅,翹着二郎腿,一副纨绔模樣,打量着唐三藏,俊眉微蹙:“我怎麽綁的是你?”

唐三藏靜立臺下,微微一笑:“你要綁的不該是我?”

少年從盤中捏了顆葡萄,高高拋起,又張口接住,說:“本來該是,但現在不是了。”

唐三藏笑:“這是我的劫,與小山無關,我是不會讓你綁走他的。”

所以,他剛剛替白子岑擋了一下。

少年卻聽到:“他叫小山?”

唐三藏說:“我叫唐三藏。”

“……”

少年有些無語,盯他半晌,突然一笑,說:“你這和尚,挺有意思的。”

唐三藏就也盯他。

看這少年十五六歲,貌似頑皮,一雙深紅的瞳仁,卻有着不符合年齡的深沉,說:“你這小孩兒,也挺有意思的。”

少年說:“我六百三十歲了,我比你大!”

唐三藏說:“你比我大,你也是小孩兒!天塌下來,你也是小孩兒!”

少年“騰!”得站起。

怒沖沖跳到唐三藏面前,踮着腳尖說:“我還比你高!”

唐三藏一巴掌扇到他屁股上,說:“沒禮貌,欠收拾!”

“……你!”

少年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屁股,臉卻一點點紅了,轉身道:“來人,把這個臭和尚給我帶下去!”

立刻有紅衣小妖上前:“大王,是帶去火牢,還是直接帶去廚房?”

少年蹬他一腳:“廚你媽的房,當然是我的卧房!”

06.

山神土地走了。

孫悟空也走了。

天際,筋鬥雲最終消失的地方,似乎還殘存着那人衣袍上的一點紅。

白子岑怔怔望着那片紅色,回想着悟空剛才的承諾:

“你沒有法力,但你有我。”

心裏很疼,疼得他直想抓住點兒什麽,但手被悟空包成了肉粽,只能僵硬的抻着,什麽都無法抓握。

豬八戒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說:“你很擔心他?”

白子岑說:“我能不擔心嗎?”

收回視線,轉頭,看到豬八戒手中端着一杯茶,茶面上,漂浮着幾朵從烏雞國帶出的,那種很像是星星的花。

豬八戒珍視地啜了一口茶,清甜的花香彌散在舌尖。

“你不用擔心的,剛剛沒聽土地說嗎,綁走和尚的那位少爺,也是猴子的一位舊情。”

白子岑一愣:“舊情?”

豬八戒說:“那是他結拜大哥牛魔王的兒子,按輩分,該稱猴子一聲叔父。”

“這樣啊……”

既然是故人之子,想來,悟空這趟只需要曉之以情就行,不需要再動之以武了,不會有什麽危險。

白子岑終于能放心下來一些。

豬八戒卻轉頭盯他。

白子岑覺得他還有別的話,就說:“你直說吧。”

豬八戒笑了笑,說:“有件事,猴子不敢問,我替他問,九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讓你這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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