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第 23 章
◎你為何如此悲傷◎
出了茶樓那位公子便上了一臺小轎,到最後文若也沒能看清‘腦殘粉’的真面目。
沿着渭水河沒有目的的一路瞎逛,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暗,街道兩旁亮起了燈籠。走過柳春橋,穿過一條黑漆漆的無人小巷,豁然開朗的街道之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鴻蒙,我好像發現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青樓,古代的特色而已。】
“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都進了瑤子還裝什麽清高,大爺我今天非要帶你走不可!”
“哎呦!李老爺啊,不是我們如顏不樂意,但他确實是清倌,只賣藝不賣身的,您這樣豈不是壞了規矩。”
“少跟老子來這套,老子有的是錢,你說多少錢。”
人多的地方就容易起是非,騷亂的中心距離文若不遠,尋聲望去便能看到一名中年壯漢拉扯着一名男子的手臂,旁邊似是老鸨的人在旁周旋。
文若突然靈光一閃,在心底呼喚系統。
鴻蒙,你說我花錢贖一個清官出來怎麽樣,放在家中慢慢攻略,我就不信還能再出波折。】
人口交易在這時代屬于合理合法。】
受到眼前鬧劇的啓發,文若頓時心生一計,找準時機緩步上前,右手搭上壯漢拉扯的手臂,對方顯然已經很不耐煩,見還有人來多管閑事,擡腿就向文若踹去。
文若早有防備,後撤開半步躲過男子攻擊,右手同時發力,在壯漢慘叫着松開拉扯的手時,向着自己斜後方一拽,右腳勾出,使用巧勁将壯漢摔了出去。
“哎呦,哪個狗娘養的敢打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摔了個狗啃泥,臉上挂不住漲成豬肝色的壯漢怒氣勃發,握着自己受傷的手臂惡狠狠的瞪向文若。
拍了拍自己根本不存在灰塵的衣擺,文若半擡眼皮,虛心請教:“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我妹妹乃是宮中貴人,老子是當今國舅,敢動我,你死定了!”
見文若不吭聲,壯漢以為他是怕了,冷笑着爬起,走近了才看清逆着光的臉,原本的怒氣瞬間卡了殼。
“呦呵,沒想到京中還有這等美人,你要是跟了我,老爺我可以考慮考慮饒你一命!”
“當今國舅啊,我怎麽不知道皇後有你這麽一位兄長?”當今皇後文若有幸見過一面,乃是當朝太傅獨女。
眼前的男子也不知道是那個妃嫔的兄長,竟然敢用國舅自稱,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在這京城之中,壯漢認識每一個達官貴人的臉,平日裏也只在平民百姓見耍耍威風,今日借着酒勁再次提出要給清倌如顏贖身,卻不想對方敬酒不吃吃罰酒,才有了剛才的一幕。
聽文若問起,原本高漲氣焰的壯漢一滞,知道自己失言,要是被有心人聽見,往上邊參自己一本,到時只怕會連累在宮中的妹妹。
“貴人的事情也是你可以打聽的!你要是識相的趕緊給我道歉,不然大爺讓你嘗嘗牢飯的味道。”
酒勁被剛剛這一吓,頓時就清醒了一半,說話也謹慎起來。可文若卻不打算放過他,壓低聲音,漫不經心的說道:
“說來也巧,論起輩分我還要管皇上叫聲表叔,你要真是國舅,咱們也算是親戚了。”
這句‘表叔’和‘親戚’如同一盆涼水兜頭潑下,讓壯漢僅剩的醉意徹底消散,全身如被點了定身穴,眼珠子驚恐的瞪大,喉頭不自覺地吞咽着口水。
“我的媽呀,竟是鎮遠侯,我說今兒一早喜鵲就在窗前叫個不停,原來是侯爺駕到!”
一旁的老鸨扯這嗓子‘鎮遠侯’一出,不管是看熱鬧的還是漠不關心的行人,全都齊刷刷的看向文若。
“如顏你還傻站着幹嘛呢,還不趕緊謝謝侯爺替你出頭。”捅了把身旁同樣呆傻的人,趁着好奇人群的湧來,老鸨給已經腿軟的壯漢使了個眼色。
這李老爺雖然可惡,但畢竟是他們的恩客,平日裏沒少在他們樓裏砸錢,開門做生意的,不管是什麽生意,都講究以和為貴,如若不是文若自己夠硬氣,老鸨也打算出頭,叫樓裏的頭牌出來安撫下來場面。
文若将老鸨的動作全部看在眼中,佯裝不知的轉身詢問起如顏的情況:“我不過閑逛路過,這位公子沒事吧。”
“如顏多謝侯爺解圍。”
這熟悉的說話韻味,竟是之前在茶樓加價十兩銀子聽自己故事的公子。這個巧合讓文若忍不住挑了下眉梢,借着燈光仔細端詳起自己第一位腦殘粉的模樣。
俗話說的好,燭光下看美人,朦胧的燈火中,文若只覺得眼前人長眉若柳、玉樹身姿,樣貌稱不上多麽驚豔,但那一雙仿佛會說話的眼睛,帶着說不清的憂傷感,讓人情不自禁的放輕語調,生怕吓到了面前的憂郁公子。
“別在門口站着了,如若不棄,侯爺請移步,今晚上我做東,謝侯爺仗義出手。”
半推半就的,文若便踏進了這座名為紫金閣的青樓,在老鸨和如顏的帶領下,避開人群直上四樓雅間。
“侯爺您稍等,我這就去叫人來,如顏你先陪着侯爺,你可仔細這點,侯爺可是咱們紫金閣的貴客。”吩咐完如顏,老鸨便躬身退下。
這個如顏,除了道了一聲謝後,就低垂着頭,現如今屋內只剩下他二人,依舊是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給文若沏茶倒水,如同使喚小厮一般。
鴻蒙,打開如顏的頭頂好感度顯示。】
“說起來,還要感謝你那十兩銀子,讓我聽了場不錯的故事。”瞟過如顏頭頂那初始就有75的好感度,文若低頭笑了聲,繼續說道:“但我要聲明,說書先生口中的鎮遠侯,可比現實中的我高了不止十倍。”
如顏瞬間明白文若指的是什麽,沒想到自己和小厮說的話會被正主聽見,只是聽文若如此謙虛,即使一張俏臉窘迫充血,也還輕聲反駁:“侯爺不必自謙,您就是比那說書先生說的還要強上千百倍!”
文若聽的新奇,不知道他從哪裏得出來的結論。
“你我又不相識,你怎知我有什麽本事?”
“回侯爺,如顏本是瓊州府人士。”
瓊州府地處邊關,那不就是他們文家的大本營嗎,突然有些理解如顏的好感度是哪來的了。
“哦,那咱們兩還算是個老鄉,不過我自從兩歲來到京城,就再也沒回去過,也不知道家鄉的風景如何。”說起自己那未曾謀面的故鄉,文若也是說不出的感慨,尤其那位帶他執掌大軍多年的鎮遠侯老婦人。
解了毒,就先去看看這具身體的母親吧。
文若的經歷,只要有心關注他的人都清楚,知道自己這是勾起了他的傷心處,如顏趕忙說道:“瓊州府哪都好,就是這個季節風大,卷着沙子打在臉上可疼了。”
“你即使瓊州府人士,怎會淪落至此?”
“三歲那年邊關戰亂,我家裏人都死在了突襲之中,只留下我一人,為了活下,我将自己賣給了人牙子,幾經輾轉就來到這裏。”或許是早已釋然,說起曾經的經歷,如顏語氣平淡,仿佛是在說着和自己不相幹的人。
“那你可願與我一起回鎮遠侯府,有朝一日我們再回瓊州府。”溫情脈脈的向如顏伸出邀請之手,文若決定,如果他肯和自己走,就将如顏列為攻略目标之一。
為了避免自己的失敗戰績再添一筆,他決定慎重一些,至少等好感度升到90再确定也不遲。
或許是那句‘回瓊州府’太過誘人,鬼使神差的如顏就将自己手遞了過去,等他被微涼的觸感驚醒,想要撤回之時,手掌已被人牢牢握緊,讓他無處可逃。
“侯爺,如顏身份不配進鎮遠侯府,也回不去瓊州府了。”
文若攥着如顏的手,認真的望着他的雙眼,那雙眼底流露出的祈求讓他看不懂,不明白他的提議有哪裏不妥。
緩慢松開自己的手掌,文若不會強人所難,可還是在轉身低頭間自嘲的笑了聲:“罷了,我都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回瓊州府,如何給你承諾,就當是我沒說吧。”
見文若這般,如顏‘咕咚’一聲雙膝跪地,不知道要如何彌補自己的錯處,更不知道要如何安撫文若的情緒。
“是如顏身份低賤,不敢玷污侯爺,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您替一個小倌贖身,恐對您的名聲有損,如顏知道侯爺看在同鄉的份上一片好心,可這京中最不缺的就是造謠生事之人,他們只會用最龌龊的思想揣度您。”
側轉過身,正面對上已經哭出來的人,文若突然有些好奇,好奇這個如顏到底藏了什麽秘密,讓他竟然會用這種視死如歸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他的出現,就是送給他最後最好的禮物。
這種堅定的眼神,他曾經見過不止一次,但每一次都是最後的告別。
這個如顏,徹底的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作者有話說】
文若:這個人會拒絕我,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鴻蒙:……你開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