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第 24 章
◎紫金閣十郎◎
自那日之後,文若全然沒将如顏的勸阻放在心上,三五不時的登門造訪,也不管外面的流言蜚語,點上一壺小酒,坐在雅間半合着眼聽他彈唱小曲。
文若不知道邊關是什麽樣子,但大抵是唱不出這種軟語纏綿的腔調,讓人光聽着就酥了半邊身子。
“邊關是不是很荒涼?”風大且有沙的地方,讓文若想到了戈壁灘。
停下手中撫動的琴弦,如顏陷入了回憶之中,但奈何他離開時年歲太小,只依稀記得那年的冬天寒冷異常,雙手都沒了知覺,刺骨的寒風打在臉上如同刀割般刺痛,透過被風吹起的馬車窗簾,看到的是延綿百裏的荒涼黃土地。
但這不妨礙他講給從未去過邊關的文若聽。
“瓊州府不如京城繁華,但該有的東西也是一樣不缺,城外有條大河,我還記得我爹帶我去釣過魚,咱們那邊盛産牛羊,肉質鮮美沒有一點羴氣味……”
随着如顏的敘述,文若腦海中浮現出一副邊關大漠的壯麗風景,待他講述完後,深深的嘆了口氣。
“真好啊,我也想嘗嘗那邊的羊肉,我記得小時候吃過一次,那味道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起身離開琴案,來到文若面前,為他倒掉有些冷了的茶水,重新續上一杯熱茶。
“侯爺肯定能回去的,老夫人在等着您,邊關的百姓和整個文家軍都在等着您呢。”
接過如顏的茶杯,卻沒有接他的話題,眼看時間已快午夜,文若伸着懶腰站起身。
“時候不早,我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侯爺……如顏不值得。”這些時日因為文若的關照,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被鎮遠侯看上的人,平日裏再也沒有客人敢刁難。
“值不值得我說了才算,反正我也沒地方可去,來你這裏聊聊天也是好的。”文若并不在意那些浮名,擺擺手向如顏告別。
往回走的路上,看着列表中如顏的好感度已經升到80,文若卻覺得有些說不上的別扭。
鴻蒙,你這個好感度不單單指的愛情吧。】
人類感情複雜,好感度是根據對方面對宿主時的最強正面情緒波動而判定。】
如顏對我的好感并不是愛情,他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崇拜,就像是一種教衆對于自己信奉神明的虔誠。】
感情各種各樣,只要不違背倫理道德,被攻略者全心全意對待玩家,并且願意嫁給玩家,就算是通關。】
……你們這個評判标準是不是有些過于……】
本游戲沒有明确固定标準,一切還需玩家自己探索。】
和鴻蒙的這番對話,反倒是将文若弄得有點迷糊,按道理來說,如顏的80好感并不能被歸為純粹的愛情,但是他又能肯定,只要能解決如顏心底的固執以後,給他贖身收入房中,對方也是樂意的。
問題就是,如顏到底在顧及什麽?
冥思苦想間,文若突然覺察身後出現一人,在這寂靜空曠的夜晚街道,對方的跟蹤簡直可以算是明目張膽,根本沒有一點掩飾的意思。
這等猖狂的态度簡直是沒将他放在眼中,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文若佯裝不知,想要看看對方到底能沉住氣到什麽時候。
這一走就回到了鎮遠侯門前,停下腳步的文若沒來得及轉身,就聽身後人開口:
“這麽晚,幹什麽去了?”
熟悉的帶着冰碴子的聲音,正是他許久不見的師兄。
轉身望去,果不其然是那張熟悉的嚴肅臉。
秦子笙看着還能對自己笑出來的人,緩步走到他身前,厲聲訓斥:“我跟了你一路,竟是沒有一點察覺。”
許久不見,還是這麽嚴厲,文若也不好解釋什麽,摸着後腦勺傻笑着道:“這不是有師兄在嗎。”
對于文若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秦子笙深感無力,繼續剛才的問話:“這麽晚,你去哪了?”
或許是秦子笙總是冷着一張嚴肅臉,文若在面對他時總有種莫名的心虛,不敢說自己去了紫金閣,只能打着哈哈道:新認識了一位新朋友,去和他喝了兩杯,聊天聊過了頭沒注意時間。”
“我頭一次知道還能和紫金閣小倌交朋友的。”
并不太意外對方會知道,畢竟現在外面關于鎮遠侯沉迷紫金閣小倌的事情已經謠言滿天飛,各種版本都有,文若也不敢大聲反駁,嘟嘟鬧鬧的嘀咕道:“……你知道了還問。”
秦子笙大概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但奈何文若實在從他那張面癱臉上看不出什麽,還在殷勤的詢問。
“師兄你吃晚飯了嗎?”
對這個除了吃,就是四處沾花惹草的師弟倍感無語,秦子笙懶得再回話,越過他先一步進了鎮遠侯府。
緊跟其後的文若狗腿子般的從懷中掏出一份糕點,獻寶一樣的遞上前。
“好歹吃點東西吧,長期餓肚子是會生病的。”
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從紫金閣帶出來的,秦子笙還是沒抵擋住文若的死皮賴臉攻擊,在進門前被塞進了懷中。
不大的紙包中糕點各不相同,卻個個味道不錯,有的微甜不膩人,有的鹹香酥糯,恰到好處的緩解了他腹中的灼燒。
“叩叩叩,師兄睡了嗎,開個門啊。”
喝了口茶水送下嘴中最後的一口糕點,聽着門外文若的動靜,秦子笙猶豫片刻,還是起身給他開了門。
“這是上次我和你說的燒雞,正好我今天又讓人備了一只,還有一碗蔬菜粥,以後不管什麽時候回來,要是餓了就說一聲,廚房什麽時候都有吃的。”
文若說的不假,自從秦子笙的行蹤飄忽不定,經常半夜回來以後,他就吩咐了管家,讓他不論什麽時候,廚房裏面都溫着飯菜,看見他師兄的時候,就問一句要不要用膳。
正巧在今天就趕上了,要不是他耳朵靈,都不知道這人餓的都肚子響了。
飯菜送到,就不在打攪秦子笙的用餐,熬了大半夜的文若也已經要睜不開眼,明天還要繼續去刷如顏這條支線。
秦子笙平日口味較為清淡,尤其晚上很少會吃燒雞這類東西,可今天看着桌子上的這盤,大概真的是餓狠了,竟然覺得十分誘人。
紫金閣的營業時間一般為傍晚開始,可自從鎮遠侯表示熬不了夜,老鸨就特意讓如顏也調整了作息,中午前起身收拾妥當等着文若上門。
坐在自己專屬的包廂中,文若把玩着桌上的杯蓋,口氣是讓人捉摸不定的平靜。
“我怎麽不知道還能請如顏出閣的?”
老鸨戰戰兢兢的微彎着腰,幹笑了一聲。
“那位老爺也是如顏的常客,這事也是老早就定好了的,對方今天過壽,就喜歡如顏唱的小曲。”
茶碗和桌面輕觸發出一聲脆響,吓的老鸨一個激靈,連忙繼續說道:“侯爺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如顏那邊唱完馬上就回來,很快的很快的。”
文若其實并不生氣,應該說是有些不解,如若是一般的小倌,傍上他這種侯爺肯定是要使出全身力氣綁死的,可這個如顏到底想做什麽?
每當他提及想替他贖身的時候,不是沉默不語,就是只會說如顏不配,離別前還總是會用那種傷感永別的眼神看着他。
“說起來,侯爺也來過很多次了,除了如顏以外還沒見過其他人,我們十郎可是仰慕侯爺已久,平日裏多少達官貴人排隊等着見他,可十郎這孩子倔的狠,自從那日在門前看到過侯爺以後,便茶不思飯不想,今日您給他個機會,讓他給您跳個舞,也算是圓了我們孩子的念想。”
左右幹坐着也是坐着,看個節目也好打發時間。
這些時日,他也沒少聽人提起十郎這名號,每日門前都有人徘徊在外,只求能見上一面,其中不乏巨商貴胄。
據說十郎目前還是清白身,是紫金閣近些年全力推崇的頭牌,像是要待價而沽,先吊足這些客人們的胃口,就不知道最終能花落誰家。
美人誰不愛,只是老鸨的說辭他是一個字也不信的,大概是怕他鬧事,才不得已推出自家頭牌來平事。
單手支頭斜躺在軟榻之上,看着被老鸨帶進來的男子,竟是面紗半遮着面,吊足人胃口。
在男子與文若見禮之時,幾名小厮手腳麻利的将屋內的桌椅移開,空出足夠大的地方,樂師陸續在房間一角坐好,随着老鸨的眼神,琴瑟齊鳴,身着湖綠薄紗的十郎随着音樂的節拍開始舞動。
來到這個世界文若除了如顏的小曲,還沒看過其他的表演,不成想這舞蹈也是讓人大開眼界,不似他印象中古典舞的輕盈妙曼飄忽若仙,竟是大開大合,完美的将力量與柔媚結合到一起,讓人忍不住跟随着快速急轉的音樂,目不轉睛的跟着舞者的起承轉合而動。
一曲畢,文若也已在不知不覺間坐直身子,雙手忍不住為這舞而鼓掌,發自肺腑的感嘆。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漲見識了。
在舞中便撥開的面紗下,那張小巧精致的面龐透着動人的紅暈,不同于如顏的深邃憂郁,十郎更像是江南煙雨中走出來的畫中人,一雙含情的桃花眼如同閃着星光,讓被注視之人有種被人深愛的錯覺。
作者有話說】
文若:我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鴻蒙:不,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