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韓大公子和白二公子
第2章 韓大公子和白二公子
02.
礦業大亨韓紹輝這一家門戶複雜。
他有兩個兒子,卻不同祖也不同宗,大公子姓韓,二公子随母改嫁進來,姓白。
六年前,韓澤玉看似國外求學,實則是被連哄帶騙趕出韓家,除去直接動手的執行人——他生身父親,白家那一對母子功不可沒。
沒有人不清楚白家小寡婦的手段,亡夫屍骨未寒就帶着兒子進了韓家門。
非但如此,還當場讓兒子下跪認爹,如果她的男人——已是富室豪家的礦業大佬韓紹輝,單身,離異,又或是喪偶,倒也不失為一段真愛自由,沖破世俗的佳話。
可惜,韓紹輝有老婆。
沒等到日頭一起一落,韓家便迎來新的女主人。
就這樣又過了些日子,那個被始亂終棄的糟糠妻再沒出現,韓家重歸平靜,人們才最終确認,婚內出軌的這位小三,順利上位。
往後一切,不會再有懸念。
正妻走了,留下的兒子還能茍活多久,被後來者碾壓成了不争的事實,毫無意外,韓澤玉拖了行李,遠去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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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木的階梯質地細膩,踩起來很軟,無論如何裝修翻新,父親韓紹輝的喜好始終不變,韓澤玉走在樓梯上,有種把光陰踩在腳下的感覺。
——到處透着濃濃的懷舊味道。
“寶寶,”軟糯又親昵小女人聲線,等在二樓的蘇珍妮驚喜地迎上來:“寶寶怎麽瘦了呀?瘦了好多哇!是不是國外的飯不好吃??心疼死姨姨啦!”
蘇姨長相減齡得很,嘟嘴不高興時還會跺腳,是韓澤玉見過最會扮嫩的女人。
“姨,減肥呢,不好看?”
“我喜歡圓嘟嘟的。”
蘇珍妮接過行李,憐惜地打量了韓澤玉好一會兒,兩人這才向走廊盡頭走。
韓紹輝好面子,家中長子,檔次和規格都不會低,多間房型布局,有獨立衛浴,吃穿蘇姨打理,主人不想出去,窩在這個小天地宅多久都不會有問題。
又一次驗證白耀不愛說謊。
細致到書桌上掉下的一瓣永生花片,印着指紋的高透酒杯,随意翻開的速寫本首頁……這種精度的複刻,對于重新搬過一回的家可謂奇跡。
如此奇妙,時光就這樣定格在他最後離開,關門前的那一秒。
韓澤玉揀起一顆擺球,一松手,噼啪噼啪地撞起來,給這間靜谧的卧室增添一點聲響。
“寶寶,來,桃膠蓮子玫瑰羹,”蘇姨端上來,甜品養人,她慣愛做這些:“要全部吃完喔。”
甜,向來是蘇姨的養崽秘訣,很久以來韓澤玉的味覺都有缺損,很多味道他嘗不出來,是在吃完被問甜不甜,才知道原來是甜的。
不過,出自蘇姨的手,一向顏值頗高,甜度肉眼可見。
碗剛端起,蘇姨便打斷,接了放下。
韓澤玉的一只手被攤開,手心看得認真又仔細,上面一條細細的,淺淡的陳年疤。
疤,來自于韓澤玉的親生母親。
其實,生母薛氏并沒那麽糟糠。
跟韓紹輝結婚前正兒八經的名門大小姐,家族勢力頗望,是嫁入韓家後才敗落的,韓紹輝從一介草根搖身變成了業內名流,上演的是‘富家女下嫁窮小子’的話本,戲曲終落,再開臺就成了‘陳世美厭棄原配妻’的段子。
沒法去評說,這樣大起大落的人生對于一個女人會有多麽大的摧殘,時至今日,蘇珍妮也不能理解怎麽可以對自己兒子下這麽狠的手。
還記得白晴上門那天,大雨滂沱,窗外一層層水波。
房中,蘇珍妮牽着小少爺的手,這裏是她幹得最久的一家。
過來。
她聽到床邊那個耷拉着腦袋,頭發遮了半張臉的女人這樣說,小少爺捏得她有些疼了,十歲的小孩兒在怕,不肯上前。
好歹是媽媽,蘇珍妮沒多想,拉了韓澤玉上去,還推了推,就那麽一眨眼,少爺寫作業用的鉛筆在她面前紮下來——
韓澤玉下意識用手擋,于是有了這條從指縫一直延伸到掌下的長疤。
攻擊的理由可笑又驚悚,是韓澤玉長得太像他的風流爹,媽媽多看一眼都會惡心,應激下施暴。
這麽多年,蘇珍妮為此耿耿于懷,從那天起便堅定不移地喚韓澤玉‘寶寶’,把他疼進心坎裏。
好在韓澤玉并沒為此産生什麽心理陰影,即便當晚媽媽走掉,被狠狠抛棄,蘇珍妮也沒發現這小孩兒身上有任何異樣——
開着的一條卧室門縫,拎着粉紅兔兔玩偶,韓澤玉靜靜站在房裏,注視着一樓新來的女主人和她身邊的兒子。
發現蘇姨的目光後,門關上了。
碗底輕磕桌面,蘇珍妮恍過神,發覺韓澤玉已經把羹湯吃完,笑着說:“好甜,姨。”
蘇珍妮心底那股酸楚勁兒又上來了,嘴一撇很想哭:“寶寶瘦了疤也不會瘦,還是有的,好難看呀。”
“疤?什麽疤?”韓澤玉佯裝不解,看自己的手:“在哪裏?”
知道是故意的,蘇姨卻不願被糊弄,戳他掌心:“就這個!這麽長一條呢!”
“哦,”對方應聲:“生命線啊,倒是挺長。”
哪有下探到手腕,刀砍斧鑿出來的‘掌紋’。
蘇姨沒法子,恨恨嗔了句“寶寶讨厭。”拿了碗,走出卧室。
—
坐了一夜航班,旅途疲乏,韓澤玉沖了澡,出來時陽臺外飄來一些叮叮咚咚的音樂聲。
有風吹入,白紗四下蕩漾,平白點綴出幾分獨屬夏日夜的浪漫,韓澤玉擦着頭,來到陽臺。
不遠處一片灑滿星光的草坪。
陽傘,圓桌,情侶座,樂隊奏着輕快的樂曲,賓客三三兩兩圍攏,很快,中心人物進入視線,還是兩位。
倒是,挺‘極品’的。
一個西裝挺括,領帶打滿,沒有扣子是散開的,另一個大領短袖長T,一身鉚釘風,仔褲撕成爛條,唇環閃出光芒。
怎麽說呢,別說此類極品混搭,就是一對同性Couple攬腰撫肩,身體毫無間隙地在月光下慢舞,這場子就會炸。
喔——
韓澤玉小小感慨了下。
畢竟這麽公然不給他那個風流爹臉确實值得欽佩,他閑閑地托着腮,看戲。
後面着實沒令他失望,劇情狗血又跌宕,人群一端開始騷動,最先闖進來的是兩個冷臉保镖,跟着就是白家的女主人,白晴。
從人群中擠出,便是那張風雨欲來的臉。
涵養上真是萬年不變地沒長進,像這種‘地球毀滅死吧死吧全死吧’的樣子韓澤玉看得好膩,過去諸如此類白女士經典表情包只對他,而現在,是她兒子。
白晴先是隐忍地應酬幾聲,将賓客驅散,轉手就猛力推在兒子身上。
唇環小情人忙上去護伴侶,白晴擡手就要扇過去一個耳光,被白耀在空中擒了手腕,之後白媽媽像是氣到不知所措,怔了片刻,拉着兒子走開。
裴南川站在原地,捋了下頭發。
一轉身,先是頓了一拍,然後仰起頭看,二樓之上,韓澤玉對他露出一個大方的笑容。
草坪的樹影下,男人雙手插入褲兜,淡然互視。
韓澤玉向前探身,剛洗過澡,衣服沒穿得那麽正式,就草草系了兩顆扣子,露出濕淋淋的脖子和胸脯,頭發也還在滴水,他用手示意嘴唇,張口說着什麽。
這哪能聽得到,裴南川給了個‘我上去’的手勢,消失在房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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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壞的受,愛搶人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