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情人的私物

第3章 小情人的私物

03.

半天等不到人,韓澤玉決定主動下樓。

下來時,廳裏賓客散得稀落,幾個傭人輕手輕腳地開始打掃。

在破壞興致糟蹋氣氛上白女士向來很擅長,這一點韓澤玉毫不懷疑,兒子的慶生就這樣以鬧劇結尾。

不過,來玩的能有幾個是真心為白耀慶祝,走走關系,裝裝樣子,留下捧場純粹是為了現場吃瓜看樂子。

無需費力,韓家繼承人以一己之力輕松奉上,在白晴女士推波助瀾下,效果倍增。

在宣揚家醜上,這對母子向來不分伯仲。

韓澤玉還記得,多年前韓紹輝始亂終棄,一度攪到熱搜,跟着聚光燈便直接打到白家母子身上,有家內娛媒體甚至調侃起白姓兒子何時登記入冊,列入韓氏族譜。

一晃十來年,姓也沒改,祖也不認。

法律層面,仍然不屬于韓家一戶,既不是兒子,也算不上名義上的養子,關系不倫不類。

雖然明面上,白耀深得韓紹輝器重,外人道一聲白二公子,做足了當家繼承人的儀态,但祖根始終歸不了位,如今又與來路不明的同性友人有染,母親白晴張牙舞爪氣急敗壞,也能理解。

韓澤玉抻着脖子,向門口張望。

果然,裴南川被人擋下,白晴動作相當迅速,已經下達驅逐令,不讓他進門。

“慶生就此結束,先生請離開。”

裴南川向裏指了指,韓澤玉順着發現臺桌上的手機和車鑰匙,意思很明顯,要麽開車,要麽叫車,總要給條生路。

還是不能進,壯碩的保镖先生又跨前一步,韓澤玉走近那張桌,往東西旁一坐,等着苦命小情人闖關。

他穿着拖鞋,腳趾勾着,桌臺下一晃一晃。

一片影子此時漫上來,韓澤玉擡眼看。

白耀站在他身前,西裝筆挺,一絲不茍,就這麽雞飛狗跳,領帶,紐扣,乃至袖口都潔淨規整,一板一眼。

就是如此鮮明,對标白晴沖動易怒,莽撞急躁的性子,兒子淡定從容,不知失态為何物的氣度叫人耳目一新。

記憶中,他就是如此,涼薄又刻板,韓澤玉嘴角一勾,叫了聲小哥哥。

“怎麽不在房間休息?”

白耀邊說邊拾起裴南川的東西,離得近了,可以聞到領口處濃烈的煙草味,還混着一縷甜膩的…果香,這種可愛與沉穩的反差,誰的手筆一清二楚。

稍加留意,身上就都是小情人的痕跡。

韓澤玉答道:“一個人好悶的,下來玩玩。”

就這一秒間,東西被一把搶下。

白晴不知從哪兒瞬移過來,氣勢洶洶從兒子手裏奪走,拍給一旁保镖:“扔了,髒死人,讓我惡心。”

“……”

人家的手機鑰匙啊。

好瘋,韓澤玉有些憐惜起這位異父異母的小哥哥。

“白姨。”

他乖巧一叫,軟軟的。

白晴都懶得搭理他,要不是韓紹輝走前特意囑托家和才能興萬事,她能上趕接機,晾在機場一個來鐘頭?

想到此,面若寒冰。

白晴只對兒子一人說話:“阿耀,上樓,媽媽為你做了冰粥,去吃些。”

白耀轉身,經過保镖時随手一抽,鑰匙手機便易了主,動作流暢得仿佛提前走位,包括白媽媽抓上兒子手臂的速度,韓澤玉驚得直眨眼睛。

“不許去!”

白晴失聲大叫,一嗓子招回本來要離去,走到門口的幾名客人。

“東西別人給,你別想去找他!”

白耀不語,稍一動,白媽媽整個撲上,抱着兒子叫嚷來人來人快來人,飛身趕來的家仆烏泱泱成滅頂之勢,韓澤玉快速跳下桌,躲開這個是非地。

無意間,正與門口無語的裴南川對上目光,韓澤玉深表同情,對他一聳肩。

對方同款動作,表示收到。

“家在哪兒?”韓澤玉走近,站在門外臺階上劃弄手機,問他:“我叫車送你。”

聽不到回答,韓澤玉了然,讓裴南川自己來,還說地址可以不那麽準,單子會删。

裴南川瞳色不及普通人黑,夜晚落入月光會有些淺淺的亮,對視了一會兒,這人笑了:“多謝你了。”

拿過手機,沒動兩下他還給韓澤玉:“不好意思,再重開一次,鎖上了。”

屏幕是滅了的,黑得能當鏡子使。

韓澤玉弄好後遞回,有人此時經過身側,裴南川不禁随着移動目光,等再垂眼,屏又熄了,快得難以置信。

就在裴南川掂量幹脆就此作罷,腿着走出韓家這一帶,怎想手背倏地升溫,什麽覆上來,韓澤玉持着他的手開屏,正對面部,點入App。

像是一件及其簡單又随意的事,裴南川看着這只手離開,帶走大部分的觸覺和溫度。

對方微微一笑:“好了,你弄吧。”

裴南川注視韓澤玉,發現這個人靠近眼角有一小滴淺褐色的淚痣,形态宛若水滴,相學上,典型的福薄命淺。

“剛在陽臺,”裴南川低頭打字,問韓澤玉:“你跟我說什麽?”

“鈴铛要掉。”

裴南川去舔:“有麽?”

他想開攝像頭看看,切回主屏時卻頓住,畢竟是別人的手機。

“沒事,看你的。”

聽到主人發話,同時似乎又聽見自己手機傳來鈴聲,裴南川歪頭向裏張望,好像又沒響。

等再回到韓澤玉手機上——

鎖了。

“……”

好勤快的手機。

裴南川再次拿給它的主人。

這一次不僅是觸覺,視覺一樣印象深刻,韓澤玉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嫩白的月牙又大又光滑,握着他手直至解屏,裴南川多看了一眼韓澤玉,才去看鏡頭。

确實,挂鈎似乎脫開,鈴铛歪斜地垂在唇下。

這款唇環,鈴铛是它唯一賣點,挂不上等同廢掉,裴南川小心翼翼用指腹碰了碰,試圖補救。

“我幫你修?”

韓澤玉這麽說,不像開玩笑。

“你會?”裴南川又想到別的,夜色下笑了笑:“幹嘛這麽幫我?”

稱呼白耀小哥哥,白晴又是阿姨,既然跟韓家沾親帶故,就不該跟他這個有辱門楣的同性伴侶扯上關系,裴南川等待答案。

“解悶。”

韓澤玉手心朝上,放在裴南川嘴邊。

手白,掌心透出健康的淡紅,一條長疤延伸掌低,差點觸及動脈。

裴南川不語,不動。

“我學過珠寶設計和修複,Le deo monst是我為數不多中意的牌子,它自成一派,很有特色和風格,就這麽壞掉多少有些惋惜。”

“好吧。”裴南川最終點頭。

草坪離得遠,即便走過去也白搭,清掃已近尾聲,只剩下些光禿的桌椅,沒有一樣能使的東西,一張紙巾都不存在。

這就有些過分了,可也沒辦法,裴南川先是摘到自己手裏,他瞟了別處幾眼,确定是真沒東西可用。

水,紙,盤子,哪怕一片揭下來的口香糖糖紙呢……裴南川只得墊話,說太不好意思了。

“哪有。”韓澤玉笑着,接下。

目送小情人上車,沒入這片夜色中,韓澤玉轉身,穿過大廳上二樓。

身邊來來往往的傭人對他恭敬打招呼,他笑意不減,直到進入自己卧室,關門的那一瞬表情消失,鎖上門。

哐啷,唇環随便一扔,掉進桌上筆筒。

韓澤玉推門進浴室,一根一根洗手指,反複前後揉搓,洗到手指起皺才甩掉水珠,細細擦幹,壓出醫用酒精凝膠,塗遍滿手。

之後,抽了幾張消毒巾,把手機也擦了擦,他劃開設置,将鎖屏時間自定義的秒數改成正常值。

東西扔開,韓澤玉脫掉衣服,重新沖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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