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喜歡咬襯衣

第5章 喜歡咬襯衣

5.

八月半祭祖,今年的中元節甚是燥熱,如果韓澤玉沒記錯,就是在白耀生日後的第八天,這一天韓家舉宅上下會陷入空前的忙碌中。

放天燈,祀亡魂,焚紙錠,祭鄉土,程序冗長繁瑣,一樣不能少,忙得人昏天黑地,雙腳發軟。

韓紹輝做爹可以風流,在家風傳承和傳統延續上卻極為規矩,年年都要大動幹戈為此籌備一番,把韓宅上下攪得人仰馬翻。

不過,今年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女主人白晴再無頤指氣使,到處差遣人的跋扈樣子,反而神情懶怠,得過且過,很多時候甚至不想看也不想知道,擺擺手的散漫模樣令人驚喜。

有人說這是被她那個同性戀兒子氣的,不過更多的,有着敏銳嗅覺以及八卦之魂的貼身下人們一致認為,是韓紹輝又在外面偷腥了。

據說,這回染指的是個比他小二十多歲的名校女大學生,外出公幹帶的就是她,不知誰膽大包天,居然錄下一段兩人在機場的視頻,被這邊的人好一頓轉發傳看,紛紛誇贊好長好白的腿。

躺椅上,韓澤玉兩手外展枕在腦後,從打開的,半遮臉的書下,睨向近旁那幾個圍攏一起,捧着手機偷笑的傭人們。

有人把他的書拿開,蘇珍妮目光含笑,親昵地一彈他額頭:“寶寶好懶的,吃了飯都不愛動,在這裏曬太陽。”

韓澤玉叫了聲姨,語氣輕軟。

“是不是感覺超爽的?”蘇珍妮湊近,瞥了眼那些人,調皮地給了韓澤玉一個wink。

“又不是我搞的。”

在‘沒出手就敗得稀碎’這件事上韓澤玉還挺有意見,好像他這次回來多麽沒有必要,他蠻可以舒舒服服呆在國外,看着這對母子自生自滅。

韓澤玉打了個哈欠,蘇姨嫌他太拽,罵他臭寶。

午後日照最烈,樹蔭下卻涼快得很,蘇姨走後,韓澤玉換了個姿勢。

大門外,一輛車正巧停進他視線正中央。

白耀從車裏下來,一身修身西裝,襯出他筆挺的身形,不開入地庫便是有事臨時泊車,就這樣行色匆匆,也不能讓身上任何一處亂了,行走間還在系着袖扣。

完美型男友之所以完美,就是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境況,都會迎合伴侶的偏好——只需随意打一眼,就會發現白耀身上那些有意無意放置的小可愛元素。

襯衫不紮領帶,衣領外翻,波點絲巾埋入頸下,慵懶而纨绔,成熟挺括線條分明的英式西裝,變成寬松的美版廓形,風格迥異至極,對戒也換掉,應該是拿去修了,不過如今這一款同樣不遑多讓——

寶格麗古羅馬銀幣戒指,誇張又做作,張揚得可以驚掉下巴。

這麽寵的麽,韓澤玉遠遠看着,有點想笑。

白耀意外開車回來,聽敘述是在酒會應酬時不慎被人吐到身上,本來助理是想在車裏收拾,再不行附近開房沖澡換衣,白耀偏偏不幹,非要回到幾乎跨越整座城市,一南一北大對角的家中。

這風格就很‘白耀’了。

刻板,不知變通,認定的事絕不更改,不顧及為此會給別人帶來多少麻煩,實在太不讨喜。

韓澤玉聽着他們聊,把意面轉到叉子上,送進嘴。

他沒吃午飯,這會兒餓了來廚房覓食,正巧聽個熱鬧。

不久,門外有人吆喝,讓裏邊歇歇嘴,趕緊把幹淨衣服送上去,衆人說得正起勁,只當沒聽見。

韓澤玉放下餐具,經過時拿上衣服,說他送。

沒等這些人有所反應,人已經出了廚房。

廚廳位于宅子側面,繞過前廊必經慶生那晚的草坪,石子路崎岖蜿蜒,迎面,是捧着小鏡子,邊走邊補妝的蘇姨。

蘇珍妮人如其名,聽起來就好愛美,像草叢中飛來飛去的花蝴蝶,妝容永遠精致,兩人交錯時韓澤玉一個伸手,把蘇珍妮吓得花容失色。

随後氣惱地在韓澤玉背後喊道:“寶寶你好讨厭!”

韓澤玉回身,捏出小心心吹給蘇姨,晃了晃手裏的唇膏,做出‘一會兒還給你’的口型。

上樓,敲了兩下門,沒聽到聲響。

韓澤玉推開房門,卧室氣派,居住面積看上去極為傲人,跟他的不相上下。

作為家族繼承人,房間必須要有排面,至少從外觀需要看出它的檔次——充其量也僅此而已。

這是一間普通到不會讓人再看第二眼的屋子,說好聽叫簡約,更适配一點詞是,簡陋。

床,櫃子,寫字桌,幾樣零散不起眼的家具,大量沒被利用上的閑置空間,樸素,幹淨,有條不紊,且從不改變,除了廢舊到用不了的一些物品在替換,其餘的從未動過。

與他那間一樣,即便搬家,卧室也不會變,精準還原。

水聲在耳中變大,韓澤玉側頭去看浴室。

磨砂窗上投出斑駁微晃的人影,韓澤玉把衣服放下,順手扯開襯衣,唇膏飛快轉出,抹了圈嘴,一口咬在衣領上。

靠近脖根領口的位置,隐約唇紅和一絲絲不起眼的唾液濕痕。

韓澤玉舔了舔嘴,放下,快速折疊,卻在下一刻僵在原地——就在這一秒,帶着沐浴香的潮氣一擁而上,空氣都濕潤了。

他慢慢轉臉,白耀赤着上身,純白浴巾圍在腰上,朝他擡了擡眉,然後把眸光落到韓澤玉手上。

“喜歡咬襯衣?”

說話的人語氣平和,像在真誠發問,為‘搞事未遂’的大型翻車現場徒增一抹喜感。

“……”

韓澤玉微笑以對:“我給你拿件新的,等一下啊。”

白耀指了指自己嘴:“不擦麽?還是你想再咬一件?”

大概尴尬指數爆到極致就是無感,韓澤玉繞過白耀,抽了幾張寫字桌的紙巾,不緊不慢地細細擦。

手背蹭了蹭,沒了顏色,韓澤玉剛轉身就被叫住。

白耀叫他給蘇姨打電話,讓她送。

防禦得滴水不漏,在不知敵方底細與動向,是否藏有更加陰損歹毒的招數下,留在眼皮子底下方為上策。

和浮誇又無城府,動不動就失了分寸的白晴女士相比,她兒子才是真正的人中骐骥,難以對付。

韓澤玉聳了下肩,聽話地掏手機。

白耀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解開腰間浴巾,像在大學游泳館淋浴過後更衣室換衣服那樣坦然,在身上随意擦了兩下,抹去多餘的水珠。

屋內光線稀缺,只留有一條窗簾窄縫,昏沉暗淡,大多看不真切,唯有成年男性寬肩窄臀,接近黃金比例的身形輪廓在眼前晃動。

對此,韓澤玉很想吹聲口哨,不過,下一秒卻愣住。

風吹開些簾,日光灑入,一後背亮澤水濕,左肋下方有處傷疤樣的東西,陳舊,卻依然顯眼。

這是他的手筆。

“做這些之前總要先搞清楚,”視線中疤痕消失,白耀轉過身,穿着西褲,說:“你可不可以接受同性?”

“我都可以,小哥哥。”韓澤玉擡眼,往旁邊衣櫃一靠,露出暧昧的笑。

白耀表情微微淡了一些,不說話。

“你那個伴長得不錯,人也挺好的,尤其是他身上那些可可愛愛的小東西,還蠻對我口味,我也不用費事拆散你們,介不介意一起?”

白耀依舊不語,只是天生眼尾微垂,不說話時自帶低溫效應,氣場迫人。

韓澤玉笑意不減,走到門邊猛地拉開,蘇珍妮滿臉倉惶,腳底前撲,似是傾身偷聽的樣子。

韓澤玉回頭,眼神玩味,仿佛在說’想好就來‘,朝白耀擺手道別。

三步兩步下了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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