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嬌又瘋魔

第4章 病嬌又瘋魔

04.

翌日,睡醒下樓,出乎意料的,居然在餐桌旁見到了白耀。

韓澤玉随意瞟了一眼窗外,清薄的淺色紗簾透進足夠多的陽光,露出大片暖意,幾聲鳥叫,依稀人聲,什麽樣的天光他都見過,睡眠不好的人就這點神奇,一看就知道幾點。

反正不早。

這就有些不大尋常,白耀自律,幾乎呆板地恪守每一個時間節點,很多時候甚至會有偏執傾向——

清晨照進窗的第一縷陽光,無論春夏秋冬,總能看到一身運動服的晨跑身影;刮着北風的嚴寒凜冬,暑氣正濃的酷熱烈夏,午後第一個小時永遠是他散步歸來,拿上書包在車裏等他的樣子;無論密雨紛飛還是漫天大雪,當夕陽灑過私高樓頂,都會有個男生手拎書包,從上面下來。

一日之計在于晨,上午霆新最是忙碌,當家人卻在桌旁享用早餐,還是臨近午間時刻,看來昨夜的慶生感受相當深刻。

韓澤玉換上一副讨乖模樣,坐上桌時道了聲,早安小哥哥。

飯廳寂靜,聲音全部來自開了窄縫的窗外,鼓動的窗簾成了室內唯一動靜。

這就怪了,昨夜那麽大的事,按照以前經驗,白晴女士至少要再折騰些時候,居然如此這般平靜,十分新奇。

這時,餐盤放到面前,蘇姨讓他嘗嘗好不好吃。

餐食精致,燕麥脫脂奶,撒些核桃碎,焦黃的烤面包,單面抹上奶酪,不含醬的蔬菜沙拉。

都是側重嚼感,無關味道的東西,是韓澤玉的專屬食物,蘇姨不清楚邏輯所在,只記得這些少爺喜愛。

韓澤玉拿起餐具,莫名的,像是有一束異樣的視線投來,極輕極快,他擡起眼的那一秒消失無蹤,只有對面咖啡舉在嘴邊的白耀。

“睡得還好麽?”

杯子放下,白耀看過來,平和普通,窺不出任何情緒。

“有什麽不好,回家了嘛。”

韓澤玉彎了彎嘴角,喝口奶。

這時二樓有傭人下來,過來要菜粥,說是太太偏頭痛犯了,嘴裏寡淡,煮得濃些,準備鹹菜,鹵蛋之類的。

大廚聞言悶頭加緊做,太太和少爺們今日不知怎麽起的都晚,早餐中餐不知先做哪個,忙得渾身大汗。

蘇姨對韓澤玉暗地擠眉弄眼,在那幸災樂禍。

十四年前,上位的女主人執掌大權,首先做的就是肅清流言,整頓家風,曾經在韓家刮起一場正治風暴,清理掉絕大部分資歷老成的家丁,大批新人入住,蘇珍妮是那個唯一茍活下來的‘前朝餘孽’。

也是這個家僅有的,讓韓澤玉肯多留意,上心的人。

韓澤玉心照不宣地對她一個挑眉。

現如今,以她兒子六親不認的狠辣操作,哪用得着他出手,這就已經捶得爬不起床了,韓澤玉無事地垂眼,繼續吃。

叫人略感詫異,方才那束目光卷土重來,這一回強烈到百分百篤定的程度——

就是來自對面,這位韓家的繼承人。

韓澤玉不緊不慢地撕下一片面包,放進嘴裏,吃得緩慢又優雅,像是無意,他碰了下碗旁一樣東西。

方盒小巧透明,塑料制的,裏面是唇環。

何止視線,連空氣都凝上了。

韓澤玉記得白耀是端着杯的,聽不到落下的碎聲,盤邊咖啡細勺也沒蹭上,就連衣袖的擦動也消失了。

動作明顯是停住的。

韓澤玉在心中讀秒,1,2,3…他适時擡頭,用餐巾擦嘴:“怎麽了?”

還能怎麽,自己小情人嘴上那玩意,還是情侶對飾中的一個,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別的男人手上,這種明知故問可不明智。

不過,韓澤玉并不擔心,白耀的修養和氣度可不像他那個媽。

“他給你的?”杯子落回原位,白耀同時把翻開的商報往旁邊一推,專心與韓澤玉講話。

“少來,”韓澤玉笑得大方,打趣道:“這點醋都吃?他唇環壞了,昨晚你又顧不上他,我就要來試試修,結……”

話被打斷,白耀只是問,怎麽給的。

“……”

這就沒法聊了,說是沒任何容器直接放手上?

白耀性穩,向來自控得當,想要找到這個人情緒上的破綻可不容易,像這樣直接斷話,實屬意外了。

要說那些被韓澤玉染指屬于白耀的東西,從頭列舉的話可是不少。

包括但不限于:一張價值過萬的十三歲生日滑板,一場盛大的十五歲生日宴,成人禮那一夜春宵,諸如此類,林林總總,與這些相比,這麽個唇環又算得了什麽。

不過一個惡俗點的玩笑似的通知,告訴對方,他又要開始掠奪他的所有物,這回是他的伴侶。

“姨,哥的咖啡冷了,”韓澤玉向後側頭,朝蘇姨客氣笑笑:“給加塊方糖,搞甜一點。”

他是味覺盡失,可總要照顧別人的感受,苦的話就加點甜喽。

“Le deo的設計怪誕又奇巧,哪怕一個不起眼的挂鈎都極其複雜,就好像咱們古時九連環上的環圈,機關精湛,掉了就別想挂上,只能寄回他們加工廠修複,地址我搜了好久才找到,稍後我給你,你轉給你朋友。”

韓澤玉嚼着蘿蔔丁,幾聲脆響。

白耀好玩的地方就在于那微小得幾乎不見的外在表現,以韓澤玉的角度看,不作聲也是一種情緒反應。

終究是太過冒犯了,在底線上無底線試探。

韓澤玉也覺得自己過分,可就是耐不住地湧上一波超強爽感,舒服得毛孔怒張,指尖發抖。

這是回來後,不,是包括在國外那三年,過得最心神蕩漾的一個早上。

“唇環我洗好了,別讓他自己弄,燒手,”手指又痛又癢,韓澤玉不自覺撚了撚。

在洗銀水,皂水,消毒水三重連殺下蛻皮在所難免,他極抵觸碰別人口唇上的東西。

“啊對了,你的對飾,那個戒指,願意的話一起寄,他們有免費保養服務。”

快樂的早餐吃完了。

韓澤玉站起身時嘴上叼了根煙,點燃,經過白耀拍上他肩膀:“幫我跟他say sorry,沒修好,有機會我當面致歉。”

肩上的手很好看,修長,膚淺,不像一般男人那樣有着粗厚大寬的骨節,線條偏柔,淡藍的血管微微突起,指尖有些嚴重,皮皺得厲害。

目光落在上面,随着離開的手動了動,白耀低下頭,繼續看商報。

韓宅依山傍水,拜由風水先生精準測算。

選址,布局,環境皆有其講法,逆水而向,藏風得當,青松,翠竹,潺潺溪水,缭霧的遠山,懂行的一眼就能辨認出這是大大的吉宅。

韓澤玉修為淺薄,倚在窗邊咬着煙,看不出個明堂。

電話在震,掃了眼他貼到耳旁。

“Hi,Cervine.”

“你不乖喔,到了也不打電話給我。”

聽筒中嬌嫩的女聲,地道的臺腔,麻酥酥的。

“現在乖來得及麽?”韓澤玉掐開煙,唇齒張合間盡是濃重的白霧,他笑道:“成績不合格?”

心理醫生克服時差專門來電,事情應該蠻大條的,韓澤玉不确定是否有未完事項,而這次的評估分數又至關重要——

對韓紹輝能夠讓他在韓家留多久有着絕對意義上的參考價值。

“韓先生你的測評成績是,”Cervine壓低聲,在這裏故意停頓:“A。”

不錯,近乎完美的分數。

“恭喜你韓澤玉先生,”Cervine不再裝,漸漸露出笑意:“根據我們對您以往各方面的評估和觀察,您的成績合理有效,順利完成此次為期三年的治療。”

不是A plus,也不是A minus,A minus不夠亮眼驚豔,A plus又太刻意,有操縱之嫌,這樣的火候剛剛好。

韓澤玉面無表情,聲音卻很開心,十分驚喜的樣子:“哇哦,所以喽,我很乖的Cervine。”

“我知道的,”Cervine似乎很愛笑,語氣親昵又可愛:“韓先生不抽煙不喝酒,早睡早起,作息規律,飲食自律,年年都是診所評選出來分數最優異的患者,希望韓先生今後一切順遂,平安健康。”

一股濃到粘稠的煙噴出,散了大片,韓澤玉張開嘴,有技巧地弄出幾個煙圈。

“你也是。”

他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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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要不要排雷,我是挺喜歡這個受,又病又瘋的感覺,往後看看吧,有需要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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