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幸也不幸的紅梅

第23章 幸也不幸的紅梅

21.

霆新所涉産業龐雜,版圖遼闊,商業體系成熟。

韓紹輝從冶金礦産發家,一路高歌猛進,涉足多個能源板塊,畜牧業,農産也有一些,還經營莊園,種植基地,以及圍繞鄉村主題的周邊旅游業,旗下大大小小的公司。

其中,最有名氣的就是兆然高科。

兆然高科,白耀從零做起,一手扶持,深度耕耘在新興科技領域的一家科創公司。

能夠脫穎而出,吸睛的是它的活力,研發能力以及資本流動性,幾年之間市值翻倍,項目和資金源源不斷,成為韓家最受期待,炙手可熱的新秀公司。

懂行的自不必說,就是聖威那些玩樂成性的富家子弟也多少有些耳聞,畢竟‘別人家的孩子’就是香,拿來與自己不成器的子孫比較,是長輩們慣愛做的事。

宋旻最不成器,所以白耀和他的兆然高科聽得耳朵生繭,能有機會搞到手可太讓他垂涎了,他亮着眼,入了座。

籌碼放上,就聽白耀講:“就這些?”

面前多盒壘起,碼色繁雜,浩浩蕩蕩,這麽多當然還是跟兆然沒得比,宋旻松口道:“白哥,說個價。”

“怎麽?你還有?”白耀尾音腔調上行,帶出調侃意味。

确實沒了。

這都還算上韓澤玉房子折出的籌碼,不比那些手握實權的少爺們,宋旻純純家裏的擺設,還是品質低劣工藝粗糙那類,連宋老爺子都不正眼瞧他,零用錢是有數的。

當着這麽多人,這話未免傷面子,宋旻隐隐不爽,又不敢發作,咬牙道:“那白哥的意思?”

“你需要一個擔保人,”有人一旁伺候上煙,白耀婉拒,道:“抵充兌付風險,可以累加自己的信譽值。”

宋旻疑惑眨眼,白耀給出答案,向韓澤玉打手勢,邀他入座。

現場立時嘩然,爆點實在太足,不少人吹起口哨,響徹大廳。

韓澤玉很爽快,大方笑笑,上了桌。

如此一來,兩人對賭,一人作保,三人的局便成了,這是明面,而背後人人都能看清,針鋒對峙的只有韓白兩人。

場子意外熱起來,事情開始變得有趣。

有人偷偷攝錄,做東的壽星廖正楠也興味大發,親自入場當起了荷官。

廖正楠不算手笨,卻也比不得從澳門特邀來的荷官,牌切得中規中矩,缺乏觀賞性,上手弄了幾下後,廖正楠不好意思起來,撓了撓後腦勺。

“無妨,”白耀溫和一笑:“這樣才叫人放心,是不是?”

荷官技術過硬,人品卻未必有保證,別人的主場小心為妙,像廖正楠這樣業餘,就別指望搗鬼了,大家紛紛笑出聲。

規則設定五局,賠率不設上限,最後一局兩方必須淨手,也就是說,不把一方輸得一無所有決不罷休。

首輪戰況不烈,白耀跑輸,一張牌也沒開。

宋旻初戰偏向保守,押注并不很大,事後連廖正楠對他都指指點點,嫌他膽小,錯失良機。

“去去去!荷官嘴這麽碎,一分小費都沒有啊。”

宋旻上了肝火。

與之泾渭分明是桌的另一端,連空氣流動都似慢下來。

像是一些小習慣,白耀有節奏地一下下輕觸紙牌,修長的手指擡動,神色平平,手中的牌一張一張開。

宋旻再次與幸運之神失之交臂,這一局白耀仍然落敗,他卻也沒能梭哈到底,當對方亮完全部底牌,宋旻眼圈都紅了。

一而再,再而三,總在你撓不到的地方瘙癢,宋旻受不住,籌碼被他嘩啦啦往前一推,要提前結束。

韓澤玉不準好友沖動,手往宋旻胳膊上一搭,壓他的性子,白耀掀起眼皮,看着這只手。

手指不敲了。

上桌理應遵循規則,一對一玩最忌旁人左右,擔保人也不行,白耀沉沉後靠,沙發承重下發出皮革異響。

他再無動作,桌子都不碰,就這麽靜靜看着韓澤玉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牌桌靜止,白耀一動不動。

荷官發汗,漸露惬意,旁邊少爺們看得正帶勁,有人不滿出言催,白耀緩緩挪動目光,看一旁的廖正楠。

對方一瞬恍然,登時橫眉冷對,将宋韓兩人碰觸的部位分開,給予警告。

白耀這才繼續,掀開一張紅桃K。

草蛇灰線,那千絲萬縷的痕跡正在漸漸具像起來,韓澤玉看着那根重新緩慢敲牌的手指,心下了然,他比在場任何人都要了解他這個小哥哥。

從故意挑起宋旻不快開始,就在一點點捕獲對手情緒,操縱,誘導,為己所用。

老道,沉穩,善攻心計。

接下來,他應該不會再故意讓自己輸。

果然,這一局白耀以微弱優勢擦邊勝出,宋旻手心生生攥出一層熱汗,好在他聽從韓澤玉沒敢冒進,抖落着領口,他叫人調大冷氣,上冰過後的國窖。

白耀依舊不露半分,神色平和,不徐不疾翻開每一張牌,就那麽詭谲,又是險勝,宋旻咬得兩腮突出。

至此,兩敗兩勝,五五開。

現場靜默,氣壓出奇得低。

論籌碼數量,白耀少一些,不過意義不大,進入最終局,雙方必須淨手,有多少押多少。

牌桌中央,碼片高高堆起,像一座嘆為觀止的金山。

人們不自覺向內緊縮,進一步圍攏。

就在下一刻,人群發出異動,所有人眼中炯炯發光,都看向牌桌同一端——

韓澤玉代替宋旻,坐上了主位。

兩人自行調換于牌理不合,從未有過先例,荷官一時犯難,衆人議論紛紛,沒人不想看兵戈相向,兄弟相殘,可誰也不敢在白耀面前多一句嘴。

不知從何時開始,白耀的威和厲潛移默化滲透人心,雖然本人其實什麽也沒幹。

“換一換人可以麽?”韓澤玉叫了杯氣泡水,抿了一口,擡眼看白耀。

對方舉止大度,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牌桌雜聲四起,紙牌指間翻飛,碼片滑下發出細碎悶聲,将整場推向高潮,緊張,刺激,一觸即發。

既然是淨手局,一張張互開大可不必,不需要彼此角逐,反複在心理上碾壓,要開,一次性開,玩的就是心跳。

荷官也是這個意思,開牌的一瞬定勝負。

兩人相視而坐,吊頂燈投下的光一圈淺黃,柔了輪廓,白耀眉目似乎軟了幾分,他看着韓澤玉,像在用眼神詢問,誰先來。

好一個紳士,只有韓澤玉明白,少了兩字。

紳士暴徒。

這個名詞才準确。

既然翻開就結束,完全可以不分先後一同開牌,降低不必要的緊張和窒息感,這才是善待對手,體現游戲精神的做法。

他偏不,良善在外,內裏全是碾壓一切的殘暴本色。

韓澤玉笑笑,翻開。

牌面,同一色系,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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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算過,同花概率還蠻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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