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重回角鬥場

第29章 重回角鬥場

29.

像是有什麽在悄然回歸,從無人察覺的縫隙緩緩淌進身體裏,将韓澤玉填完整。

這不可謂不神奇,在白耀的目光下,韓澤玉可以感受到那種從幹癟到飽滿的全過程,他呼吸有些發沉,挂在門上緩了會兒,才轉身向裏走。

白耀沒動,依然站在門外。

韓澤玉身上就那兩片勉強包裹住臀,少得可憐的布,大牌內褲面料考究,質感親膚,仿若無形。

風光是獨好,卻不止是一個人的風景。

白耀眼睛不離,淡聲問:“除了我,還有誰來過?”

莫名有一股微妙的質問感。

床腳整齊疊放的衣服,窗明幾淨井井有條的卧室……以及,擺在桌上的甜湯。

至少蘇珍妮是出入這裏的——還是有其他人看到過這樣‘秀色可餐’的韓澤玉。

精神才好一些些的韓澤玉并不能馬上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韓澤玉轉回身,突然發現端着羹碗,站于白耀身後傻愣愣的蘇珍妮,當即,火急火燎抓上衣服就往櫃後躲,口中說着等下等下,飛速穿衣。

蘇媽媽當真是‘媽媽’,是裸露丁點都會倍感不适的程度,親情關系中,兒女到了一定年紀會有性別隔離,越是親,越敏感。

韓澤玉就屬于這種。

或許他倆一起的畫面太猝然,蘇珍妮一時無法反應,哪怕韓澤玉彈射般躲進櫃角。

白耀回身對蘇姨道了句不好意思,将門關在身後。

倚上,白耀微不可察,有了一絲笑意。

“你剛什麽意思?”從櫃旁出來,韓澤玉裸着上身,系褲扣。

“別在意。”

是等韓澤玉穿得一絲不露,白耀才把人放進來。

蘇姨顯得很興奮,面色紅潤盯着白耀看,眼睛很亮,好像遇到一個許久未見十分要好的故交。

放下羹,蘇珍妮跨前一步,招呼白耀道:“也就走了這麽幾天嘛,怎麽我覺得好久了呢,白少爺近來可好啊?”

起初這個白家養子蘇珍妮真沒怎麽看上眼,也是前幾月才發現這孩子的好,還沒等好好相處,就成了毫無瓜葛的外人,要說緣分還是欠了點。

蘇姨笑意更濃,滿眼溫柔看着白耀。

“我那裏有上好的龍井乳酪餅,知道白少爺不愛甜,這個是淡口的,抹茶香濃,入味也醇厚,少爺嘗一塊兒?”

“勞煩了。”

長輩的情要承,這是一種禮貌。

白耀淡聲一應,随後掀眼去看韓澤玉。

看似不經意的一瞥,已經将此人全部表情盡收眼底。

那是種麻木的面色,甚至有些機械的笑,用以掩飾沉默的,壓抑的受傷情感。

蘇珍妮是真心待自己,從那次幫她處理家事後,就是真心才格外傷人,白耀細微地蹙了下眉頭。

對于韓澤玉一跌到底的情緒,蘇珍妮好似渾然不覺,仍然倍加熱情地關照這位難得一來的白家少爺,聽到對方同意,喜出望外,笑聲回蕩整間卧室。

就在蘇珍妮還想與白耀多聊時,一只手意外去扳韓澤玉的臉。

也是這麽一碰,韓澤玉才從失神中回來,迅速擺頭,躲開白耀的手。

“沒睡好?”

白耀對搓了下指尖,捕捉那點餘溫。

“好着呢。”嘴就這麽硬,胡茬不淨,眼圈極深,明明就不好,韓澤玉仍是笑,慣性地笑。

白耀眼中微動,轉臉便對蘇姨說喜歡茶香更濃一些的。

蘇珍妮立時恍悟,忙去取小食,還說甜羹忘記放煉乳了,一會兒一起帶上來。

門響過後,室內終于只剩他倆。

韓澤玉無法衡量方才門外看到白耀時那點說不清的友好還剩多少,至少目前看所剩無幾,他不想這人呆在這裏,呆在韓家,韓澤玉抓了衣服領口一下脫掉,解褲子進浴室。

白耀看到關門前那一道裸身。

水聲即刻響起。

客人還在就自行洗澡,這是最無禮且兇狠的逐客令。

意思很明确了。

幾乎就要将那微弱的,隐約察覺到對自己的某種情感抓到手,卻還是抓了一空,白耀不免有些惋嘆。

松裏桠別墅情急下拿開的雪茄,拍下卻不上交的偷情照,不談條件白送的退路,他已經得到太多——在海灘停車場見到與白晴一起那個男人,而後托廖正楠調取監控,發現白晴出軌,以及韓澤玉偷拍之後。

不應再這麽貪心。

白耀深刻檢讨,自我安撫地挑了下眉尾。

水聲淋漓不絕,熱氣濃郁,浴衛門外是挺括,高大,成年男性的輪廓。

不久,像是有敲門聲,人影又多一個,是女人,曲線柔和,豐腴勻稱,對比下明明白白,蘇珍妮來送東西,不過好像放下就離開了。

門上,又恢複單只獨影。

白耀似乎在桌上做着什麽,可以看到微晃的肩,擡起放下的手臂,手的線條分明,動作也清晰,像逆光拍攝下僅有邊線的剪影,韻味濃厚。

噴頭下,韓澤玉靜靜端詳。

而後,他閉上眼,仰起頭,灼熱的水洶湧侵入空氣,整個浴房那麽粘稠,叫人心生燥意。

聽到有人叫名字,白耀擡起頭,浴室開了條門縫,熱氣如青煙,袅袅冒出。

“麻煩拿件浴袍來,櫃裏沒了。”

“卧室?”白耀問。

“衣帽間,靠裏的那個。”

韓澤玉的房占去小半扇二樓,不算躍層,大大小小打出多間,最深處便是。

白耀對此了如指掌,當時搬過來他唯獨只設計了韓澤玉的住處。

浴室門沒鎖,一轉就開,皮鞋踏入,踩出淺淺水聲,濕汽爬上褲腳,很快就浸出一圈深漬。

眼前,玻璃打造,全透視角的浴房。

白霧蒸騰太盛,依稀只見水流下男人的一雙小腿和腳,踝內似是還殘存海灘婚禮使壞留下的紅痕。

白耀不作聲,垂眼看着。

韓澤玉催了幾聲,白耀不理,自己看夠了,才慢悠悠遞上。

浴袍松軟,厚厚一堆,韓澤玉卻能精準抓住白耀的手。

下一刻玻璃門亂響,人被生拉進房,緊接着水流直直砸下,就澆在白耀頭頂。

故意開到最大,只需幾秒裏外全透。

白耀頭發氈子一樣覆下來,沖得睜不開眼,就這樣還不滿意,韓澤玉不許對方亂動,抱着,讓白耀始終處于噴淋中心。

穿衣服挨澆可不像光身洗澡那麽舒服惬意,西裝如铠甲,與襯衣一道牢牢粘住皮肉,想也知道有多難受。

“抱歉,腳滑了。”

像是玩夠,松開白耀,韓澤玉抹去臉上的水。

噴頭仁慈地關上,流速過于生猛,腳底一層水,四面烏泱泱雨簾似的還在淌,足見方才這個小小浴房下過多麽大一場彌天暴雨。

不痛不癢的道歉,聽不出一點誠意。

韓澤玉看都沒看白耀,拉門就要走掉,卻沒能成功。

門上抵來一只手,白耀封鎖去路。

這人頭發濕透,随意向腦後一捋,白耀五官線條偏硬,無形間加深了身上冷冽的氣質,不太好惹的樣子。

“你的雛鳥情節就不能收斂一點?”

這就是針對蘇姨事件的一次‘報複行動’,針鼻都比韓澤玉的心眼大。

“來打我啊。”

“……”

白耀最終擡臂,擰着眉看對方擦身擠過,出了浴房。

出來,就是桌上放着的茶點。

蘇姨段位實在是高,晾了這麽久,羹都還未瀉,只是在碗沿存有一層淺淺湯水。

韓澤玉味覺還在時極愛這種帶湯的,經常拿着扁勺,端端正正坐桌邊,一面壓水吸溜,一面等着變出更多甜湯來。

可惜,現在只能眼觀,用視覺上的甜來滿足自己。

韓澤玉收緊浴袍,在指間打着結扣,看着這碗淡淡桃色的羹,被煉乳染成不均勻的粉白,扁勺就靜靜躺在碗旁,蘇姨記得他愛這樣吃。

勺伸進攪了一攪,他将半碗倒入嘴中。

沒味道,吞下再多也一樣。

像是跟什麽較勁,韓澤玉大力咀嚼,又吮又嘬,兩腮深深陷入。

直到背後傳來一聲“韓澤玉”,才将他從偏執的行為中解救。

一瞬,說不出哪裏累,就全身心往下墜,好似這一身筋骨再支撐不住,不過,下一刻他就全然複原。

他聽到白耀問了這麽一句:

“吃不出味道來啊?”

片刻極靜,只有牆上表針滴答行走的聲音,韓澤玉背着身,有些失笑:“什麽?”

“甜的還是鹹的?”

“?”韓澤玉回過身,不明所以。

對方語氣平平,又問了遍。

樣子坦然得韓澤玉都要懷疑自己的聽覺,桃花羹怎麽可能鹹,蘇姨拿手也是甜品。

白耀第三次發問,仍舊重複這個問題。

事情開始變得有些蹊跷。

這個人不會随口一說,話少則句句為實,白耀從不浪費口舌開玩笑,韓澤玉盯着他看,拿起煉乳鼻下嗅。

味道如果用聞就可以辨別,他早就打通任督二脈,修煉上了。

常理來講,不可能是鹹的。

就在韓澤玉張口發話時,白耀搶先一步:

“蘇姨像是搞錯,拿的是鹹煉乳,我全倒進羹裏了,灑了點在手上,嘗了下才知道。”

所以……

是鹹的?

可,這樣一個邏輯自洽的故事很可能在使詐。

順着說反而會露餡,唯有去問那個做羹的人,可當面問蘇姨,無論答案是什麽,韓澤玉都一敗塗地,沒人在吃過飯後去問廚子是鹹還是甜。

這就是一個圈套,高明,狡詐。

跳與不跳,答或不答,全着了道。

除非說出那個萬裏挑一的正确答案,可這事狠就狠在,即便韓澤玉說對,白耀也可以當面否認,既然嘗不出味道,那就無法确定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這是個無力回天的死局。

韓澤玉都要笑出聲了。

論手段,技巧,乃至定力心性他這個對手的段位都叫人望塵莫及,不動聲色将敵人逼入死角。

韓澤玉坐下,旁若無人地吃剩下的羹。

白耀進一步嚣張,挑戰韓澤玉底線,問他這樣多久了,不治麽。

直至此刻,韓澤玉終于知曉白耀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是來宣戰的。

韓澤玉吃着,一腳踹翻近旁的椅子。

與白耀那點和諧僞裝一旦打破,就如面具被撕下,再無法複原,韓澤玉不想玩了。

白耀走後韓澤玉是感到空虛,貧乏,覺睡不着,會有種可笑的瀕死感,他是碎了一大半。

白少大駕光臨,何止是把韓澤玉拼完整,簡直激發滿血鬥志,像以前過往中每一次那樣,精準踩上他的點,讓韓澤玉煥發生機,重回鬥場。

吃完了,碗一推,韓澤玉擡頭。

男人遍身水濕,西裝随意搭于手臂,站在韓澤玉面前,直直凝視他。

白耀眉目純黑,似乎是在等韓澤玉适應他的目光。

然後,他一字一句:

“韓澤玉,我在霆新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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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次的情緒安撫和刺激,這是個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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