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會戀愛的釣魚佬

第30章 不會戀愛的釣魚佬

30.

那日,韓紹輝打來電話,讓韓澤玉霆新上班,可惜,韓澤玉對此全無興趣,他不想開辟第二戰場。

電話中,韓澤玉模棱兩可,不答應也不拒絕。

挂斷,繼續吸他的煙。

而今,一場無聲重塑,在韓澤玉眼底由欲動歸位平靜。

他将白耀看進眼裏,一轉不轉地望着,然後緩緩勾動唇角,道:“不見不散,小哥哥。”

“寶寶,好不好吃呀?”蘇姨在問她的羹。

“好吃的。”打火機忽高忽低,在韓澤玉手中擲着玩。

“甜麽?我加多煉乳,有沒有更好吃一點?”蘇姨尋常搞調研,總會細問寶寶感受,以便日後精進。

“鹹的。”

韓澤玉八風不動,打火機像長了翅膀,飛在他手間。

“嗯?什麽?”蘇珍妮覺得自己沒聽清,怎麽可能鹹。

“沒事。”

火機順勢揣進兜,韓澤玉下床,蘇姨見人進了轉角衣間。

“湯還沒煲好,幹嘛去啦?”

這陣子韓寶寶精神不濟,那一口飯可憐像貓食,蘇珍妮大展神威,每日午後都是煲湯時刻。

搞不清有沒有聽到,出來時韓澤玉一塵不染的白色POLO衫,寬松磨白海藍仔褲,一身減齡淺色系,像極炎炎夏日街邊行走的少年,只是眼底黑圈濃了些。

多日來的萎靡頹然被一掃而空。

蘇姨笑彎了眼睛,翻出遮瑕筆,過去為‘少年’努力遮一遮。

改變是從那個人過來探望開始的,蘇珍妮喜歡,在功德錄上又為白家少爺攢了一筆。

韓澤玉找來時,宋旻正恹恹地盯着魚漂打哈欠。

淚光中,遠山茂林,落日熔金,大片晚霞灑在皮卡上,下來的男人一襲清爽夏裝,黃昏的阿達木森林公園淪為背景板,人和車成為畫面上一抹絕色。

這一眼飽和度太高,引來營中一衆眼光,連升火做飯的人都動作一滞,險些讓魚蹦出鍋。

“顯眼包。”

待韓澤玉走近,宋旻嗤了聲,嘴角抖了三抖。

他心情指數可不高。

一個生日局搞丢那麽一大筆零花錢,雖說是定向投資,又是圈內紅極一時的大熱公司,高回報低風險,臉面他是有,可遠水解不了近渴,他是真捉襟見肘,兒子有出息,宋老爹高興是高興,卻一分錢沒資助過。

從凱庫拉半島潛水,與千魚共舞,摸海獅鬃毛,到窩在公園深處喂蚊子吹冷風夜釣,宋旻好不了一點。

韓澤玉低下腰,架杆上東摸摸西看看,掃視了一圈近處裝備,背手站于湖旁,波光閃爍的湖,混着月色,在他眼中點亮。

“……幹嘛?耍帥呢?”

山裏夜來得快,垂暮一眨眼,夜釣燈依次亮起。

“你上魚了。”

韓澤玉往傘下一坐,仰頭喝水。

瞎扯,宋旻白他一眼。

他雖算不上資深,到底在魚圈混了好幾年,今次夜釣浩浩蕩蕩也有二十來位魚友,以他如今的水平和聲望,魚上沒上鈎還看不出來?

笑話。

心中的字還未落,魚漂猛地一顫,宋旻頓覺大驚,提杆過于急躁,湖面打了兩下水花,再無波瀾。

“……”

宋旻不解,怪異地扭頭看韓澤玉。

正當此時,有人過來小心翼翼試探,問韓澤玉:“A.H Andrew, Han”

韓澤玉大方一笑,點點頭,對方欣喜若狂,包裏扒拉半天,翻出一支筆,非要韓澤玉簽身上。

英文手寫飄逸,一看就是設計過的,還順筆綴了個小愛心……

宋旻伸手一拉,沒讓那人走,問韓澤玉這整的哪一出。

正是這時候,在這林中湖邊,宋旻才知道,姓韓的何止會釣魚,還是競釣圈的…大佬。

這兩字聽得他牙一陣酸。

與業餘随便釣釣不同,競釣圈大多有些名次,競釣手憑積分獲得等級劃分,韓澤玉中游水平,只是外形亮眼加分,一些顏控魚友便會另眼相看,簽名是擡愛了。

“……”

嫉妒讓人面目全非。

宋旻轉過身,自己釣,給了韓澤玉一個‘沒事勿擾’的冷酷背影。

一罐友情的紅牛擲過來,宋旻無動于衷。

韓澤玉過來必然是有事,阿塔木在省內極北深處,電話早間打的,人是入夜到的,千裏迢迢深入腹地。

有什麽事不能等,特意趁夜釣來找,就是以實際行動告知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法則——

江湖行走變幻莫測,指不定誰有本事,日後用得上。

韓澤玉心眼不大,手段卻似海深,上學時,不是韓紹輝有心偏袒,白耀不會過得這麽舒服。

讓韓澤玉回來,如今看韓紹輝有鋪路之嫌,霆新必須姓韓,白家那一對兒勢必敗落,早晚的事。

韓澤玉上位指日可待。

宋旻拾起滾落腳邊的紅牛,傲嬌一哼:“光唇五只,鳍鮽八只,軍魚必須若幹,幫我釣上來,我百依百順。”

“真會說話。”

韓澤玉一下起身,坐上釣魚椅,開始捏餌拉鈎。

“有何貴幹啊?”見不得深山老林一身海邊風,宋旻把外套扔給韓澤玉,林間夜釣極冷。

對方少有這麽凝神,靜靜看着湖面,眨眼速度都在放緩,是專業的釣者才有的技術和素養。

宋旻沒見過好友這一面,片刻發愣才聽進韓澤玉的話,說是讓他幫忙引薦,要投資影視短劇。

“……”

怎麽這點零花錢誰都惦記,宋旻大喊沒錢,他就一個窮鬼。

韓澤玉糾正他的想法,挑明就想讓他帶着入圈。

“圈什麽?誰的圈?搞什麽?”三連發,宋旻顯出自己的不滿,卻在對方投來意味不明的眼神中,逐漸亮了眼睛。

他記起來,之前韓澤玉有交代,關于調查小裴同學工作圈的事。

心中那點壞再一次蠢蠢欲動。

韓澤玉霆新報到當日,白耀臨時有要務,早一班飛去外省。

其間,小趙狗腿病大作,日日向白耀彙報前線一手訊息,韓澤玉的個人動态。

據悉,太子爺第一天報道就睡過頭,姍姍來遲。

正當小趙以為這個纨绔丢大臉了,沒想到當晚便有盛大的聚餐活動,大半公司都去了,韓澤玉一人豪請。

更出圈的是,去不了的同事,現金紅包轉賬。

如此皇恩浩蕩,雨露均沾,簡直可歌可泣。

于是,一場吃請收效斐然,當日韓澤玉便搞定大半個霆新。

“他不睡覺。”

“?”

小趙片刻迷茫,放下咖啡,看向身後。

男人曲着膝,西褲自然繃皺,坐在寫字桌旁,一雙長腿修長筆直。

白耀翻看手中的工程紙,随意搭話。

近日多地礦山狀況頻出,連續爆出事故隐患,監察局臨時決定與幾個龍頭企業進行環境治理約談,白耀緊急趕赴,已經在酒店開了好幾日長會。

老板惜字如金,不會再說,小趙使勁轉腦子,這才想明白。

莫說不睡,但凡睡了,沒鬧鐘還沒蘇姨麽,根本就是……

故意的。

立纨绔人設才不會惹人反感,‘太子’這個标簽本來就不接地氣,需要刻意淡化,小趙頓時變了臉色。

“幾點的飛機?”

聽到白耀在問,小趙恍然,随即倒背如流,這是這邊處理的最後一天。

“三點四十五,八點五十落地,到公司大概九點五十五左右。”

給白耀報一定要精準到分,Schedule是以分鐘來計算。

“那到他局上呢?”

小趙卡頓,怔怔望着老板,擠了擠綠豆小眼。

“到韓澤玉請客的地方。”

“……我沒說啊。”小趙驚得眼睛兩倍大,他念叨的是入職那日,可沒說今天。

對方不語,看了小趙一眼,繼續低頭看圖紙。

“不,不是…”小趙感到老板的冷意,忙解釋:“他是有請,今晚EastLake海鮮自助,可您是怎麽知道的?!”

他也就剛在群裏看到。

白耀輕描淡寫:“周末,你不想玩?”

“……”

Friday Night一向是上班族熱衷的夜晚,籠絡人心不二之選,韓澤玉怎會放過。

小趙大徹大悟,暗暗膜拜大佬,告知,到EastLake要更晚一些,十點半的樣子。

EastLake小有名氣,比同級酒店更加風塵一些,除了餐區,小夜吧輕歌曼舞,很有情調。

吃飽喝足還能消遣娛樂,這就很理想。

叮一聲,電梯門在白耀面前打開。

堂內,開放式格局,若幹沙發整齊排放,圍着狹長的彎形餐臺,人不多,一定程度上拉高了些檔次。

韓澤玉就坐在最顯眼的那張紫紅沙發上。

後來白耀有些弄懂,抓眼球的不是座位,而是人,西裝下身段更加挺拔俊秀,像一杆輕而不佻的玉竹,不知怎麽,這個人比他走時還要清瘦,下擺掐出一截細細窄腰。

眼中溫度多了些,卻在之後重歸沉靜。

白耀歪頭看韓澤玉身旁的人。

桌上幾人把酒言歡,其中一個并不是霆新員工,挨着韓澤玉坐。

喝了酒,他面色泛紅,顯出些遲鈍,以至于白耀走近都未能察覺,還在同人談笑。

白耀居高臨下,叫他名字,裴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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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太久的人會有慣性,他還會不着調些時候,不過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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