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更
第24章二更。……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陸時歡生硬的解釋了一句。
溫錦寒心下剛泛起的喜悅便凝住了。
他慢慢斂起了唇角的弧度,眼裏落了幾許苦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倒是陸時歡,似又想起了什麽,擡眸看着他:“錦寒哥,你有曲成風的個人聯系方式嗎?”
曲正凡在電話欄留的是他們家裏的座機電話,陸時歡根本沒有辦法在第一時間聯系上他的監護人。
所以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一個曲成風的私人手機號比較穩妥。
溫錦寒楞了一下,木讷點頭:“有。”
“能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嗎?”
“我微信發給你。”
男人說着便回客廳去拿了手機,順便把陸時歡帶來的水果放在了茶幾上。
從客廳回來的路上,他把曲成風的手機號發給了陸時歡。
想了想,溫錦寒又補了一句:“刑警隊那邊有時候任務重,就算你存了他的手機號也未必能在第一時間聯系上他。”
“要是聯系不上他,你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陸時歡捧着手機,将溫錦寒發給她的手機號複制然後存入電話簿。
期間聽到男人的話,她戳手機的動作停頓了片刻,後點頭應下了。
存好了曲成風的電話號碼,陸時歡把手機揣回了包裏,兩手拘謹地交握,目光閃爍地看了溫錦寒一眼,“那我……先走了。”
溫錦寒輕“嗯”了一聲,辨不出情緒。
随後陸時歡便在他的注目下轉了身,挺直了背脊,渾身僵硬地往電梯口一步步挪去。
她行動緩慢,步伐邁得沒有平日裏那般随性自在。
就覺得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她,一定要注意體态,就算是離開,也要留一道最好看的背影給溫錦寒才行。
這個念想一直支配着陸時歡的行動,直到她龜速移動到電梯那邊,忽然聽得背後傳來房門被人帶上的聲音。
陸時歡以為,是溫錦寒回了屋将門關上了。
她渾身緊繃的神經忽然一松,骨架子往下一沉,拍了拍胸口,試圖安撫那狂跳如奔騰野馬的心髒。
緩了幾秒,陸時歡試探似的回頭看了一眼,結果她整個人便定住了。
探出去摁電梯按鈕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收回來。
見她如此,剛從屋裏出來,将房門帶上的溫錦寒不覺翹起了唇角,眼神被夜風和廊燈暈染得暧昧不明。
他帶上房門後,食指勾着鑰匙圈輕輕晃了一下,将鑰匙轉到了手心裏,一把握住。
然後才邁着一雙大長腿,不緊不慢的朝電梯那邊呆立着的陸時歡走去。
溫錦寒剛到陸時歡跟前,電梯也到了,門應聲而開。
他噙着笑意垂眸看了女孩一眼,另一只手貼上她後背,輕輕拍了拍,嗓音低磁地提醒道:“電梯到了。”
話落,他用手擋在了電梯門的門框處,拿鑰匙的那只手騰出兩根手指頭來,輕輕捏住陸時歡的肩膀,半推着她往電梯裏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又無比自然,叫陸時歡來不及反應。
直到她被動地進了電梯,眼看着電梯門關上,思緒才随着關上的門一起回籠,緩過神來。
她看向旁邊身材修長,穿一身休閑家居服的溫錦寒,好奇幾欲從眼眸裏溢出來,聲音卻很小:“錦寒哥,你是要出去買東西嗎?”
溫錦寒側首垂眸,溫沉的目光與電梯內的燈光一起落在她身上,“我送你回去,你一個女孩子走夜路我不放心。”
他話落,電梯已到一樓,門開了。
溫錦寒率先出去,正思忖着要不要再主動一些,請陸時歡去吃個宵夜。
他怕她會拒絕,心裏正拿不定主意。
陸時歡卻是被他的話驚到了,下意識想拒絕他的好意,卻發現男人已經長腿闊步往單元門外去了。
等陸時歡追上他,溫錦寒正望着夜空中懸挂的殘月,溫聲感嘆:“今晚月色真美。”
他話音落時,恰有缱绻夜風溫柔拂過。
陸時歡被男人低淺磁性的音色所蠱惑,心神微蕩。
她記得大文豪夏目漱石曾将“I love you”譯成“今晚月色真美”。
這一閃而過的想法讓陸時歡紅了耳根,心跳如奔騰的野馬,猖獗不已。
于是她飛快的低下頭,抓着單肩包帶子的手勁大到指節發白,卻依舊無法緩解她此刻的發熱現象。
渾身很快變得像被火包圍一樣,肌膚寸寸滾燙。
與陸時歡并肩的溫錦寒已經收回了視線,不動聲色的将眼角的餘光落在她身上,心底漸漸起了漣漪。
他多麽希望,陸時歡能笑着回應他——風也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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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歡費了很大勁,才将自己的思緒從溫錦寒那句“今晚月色真美”裏拉扯出來。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溫錦寒應該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只不過是随口感嘆了一句。
陸時歡為自己心思不純感到羞愧,一路低着腦袋不敢擡頭,生怕被溫錦寒察覺到她異常的臉色。
那些拒絕他相送的說辭一時間也說不出口了,兩人一路沉默。
直至溫錦寒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陸時歡最喜歡的一部動漫作品裏的純音樂插曲。
很治愈溫暖的調子,節奏輕快,會讓人聯想到春日裏,在日光下穿梭于山花爛漫間穿着純白連衣裙的明豔少女。
陸時歡手機裏也存了這首,年少時也用作過來電鈴聲。
後來步入大學,陸時歡才漸漸藏起了自己的少女心,将手機鈴聲改成了成熟風的歐美音樂。
她沒想到溫錦寒也喜歡這曲子,心跳又漏掉了一拍,越發難以控制了。
溫錦寒看了眼來電顯示,倒是一點不避諱旁邊的陸時歡,直接接聽了來電。
他先開口,溫溫沉沉地喊了一聲“媽”。
陸時歡混亂的思緒也因此終結,不自覺地擡眸,看了男人一眼。
溫錦寒的側面線條在路燈的光暈下朦胧柔和,陸時歡的視線從他高挺的鼻梁一路游走到喉結處,耳邊又是男人溫沉低磁的聲音……
她沒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覺得唇幹舌燥得厲害。
結果下一秒,溫錦寒低眸向她看來,殺了她個措手不及。
陸時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小臉再次漲紅,趕緊移開眼,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掩飾似的摳了摳自己的臉。
見她一臉窘迫的樣子,溫錦寒眼眸裏的笑意深了幾分。
連帶着和溫媽說話的聲音都更溫柔了些:“媽,我的終身大事您就別操心了。”
“別再給我安排相親了。”
男音低淺清晰,陸時歡聽得很清楚,隐約也猜到了溫阿姨打電話的用意。
無非是看溫錦寒到了适婚年齡還沒交女朋友,開始着急了。
長輩們的這種心态,陸時歡很能理解。
只不過将催婚這個詞和溫錦寒聯系到一起,她又覺得很不可思議。
畢竟溫錦寒那麽優秀,追求者也不少,不至于走到被催婚的地步才對。
男人挂斷電話後,似是松了一口氣。
陸時歡被他細微的舉動逗笑了,能真切感受到他那種類似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他們之間的氛圍,因為溫媽一個電話得以緩解。
溫錦寒察覺到了陸時歡的笑意,将手機揣回兜裏後,眸色深深地凝着她,唇角也勾出了弧度:“笑什麽?”
陸時歡收斂了笑意,抿着唇看了他一眼,回道:“就……沒想到錦寒哥你也會被催婚。”
溫錦寒:“……”
“其實溫阿姨着急也是應該的。”陸時歡移開了目光,迎着夜風慢慢往前。
溫錦寒也将視線從她臉上移開,心情頗好:“怎麽說?”
陸時歡:“溫阿姨是怕你一心撲在工作裏,顧不上談戀愛。”
所以才替他安排了相親吧。
陸時歡是這麽想的。
溫錦寒沒接話,只聽陸時歡苦口婆心:“錦寒哥,你也是時候談個女朋友了。”
“你一個人出門在外,溫阿姨他們肯定會擔心的。”
看她如此真情實感,溫錦寒暗暗嘆了口氣,出聲打斷:“歡歡,我心裏有人了。”
男音清冽了幾分,陸時歡一個激靈,還有許多話全都卡在了喉嚨裏,被迫咽回肚子裏。
兩人都默契的站住了腳,陸時歡側目,與溫錦寒目光相接。
她眼裏翻湧的驚訝幾欲奪目而出,情緒複雜且如風雲變幻,半晌才歸于平靜。
回神後的第一秒,陸時歡小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為自己方才的唐突和多管閑事道歉。
溫錦寒看着她,想伸手揉揉她的腦袋,卻忍住了,只無奈笑了笑:“道什麽歉。”
陸時歡沉默,收回目光後,攥緊了捏着肩帶的那只手。
她重新邁開步子,腳程比方才快了些。
溫錦寒原以為她會順勢追問他心裏的人是誰。
結果陸時歡只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便埋着腦袋,像只鴕鳥似的往前沖,速度比剛才快多了。
也因此,他們之間的氛圍變得有些奇怪。
溫錦寒不确定陸時歡到底怎麽了,但他知道,自己應該追上去,把剛才的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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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歡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情緒突然間斷崖式地驟降,心裏沉甸甸的,有點煩悶。
又或許她是知道的。
只是她不想承認,也不敢面對溫錦寒,所以才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頭。
溫錦寒很快便追上了她。
他溫熱的手掌,猝不及防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肘,牢牢握住,力道不算緊卻是陸時歡掙脫不掉的。
她被迫停下腳步來,粗重的呼吸刻意放輕,沒敢去看溫錦寒的眼睛。
陸時歡現在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胳膊肘處,那份溫熱感逐漸開始發酵,升溫成1200℃的岩漿,順着她的血液擴散至全身,令她窘迫難安。
那份不安,也清晰傳達給了溫錦寒。
他凝着她,手上力道加重了幾分,似是下了什麽決心。
“歡歡。”男音沉沉,如雨夜來臨前的一聲悶雷,在陸時歡心間炸開。
她遲疑着擡起了頭,映着月色的杏目緊張地望向男人俊逸的臉,動了動唇,沉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只是這聲看似平靜的回應背後,是陸時歡抑制不住決堤的悸動。
她心裏已經開始下雨了,細細密密的雨水墜在心間最柔軟處,生出一陣陣酥麻感。
陸時歡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像雨後春筍從她心底冒出了頭來,且勢如破竹地瘋狂生長。
“歡歡……”男人又低低喚了她一聲,嗓音裏那份不易察覺地顫抖,是源于溫錦寒內心的緊張。
他牢牢鎖着陸時歡嬌小的身影,喉結滾了又滾,唾沫咽了一遍又一遍,直至唇舌幹燥,那份緊張感抵達極致時。
溫錦寒沉聲開口了,“你還喜歡溫時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