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更

第25章一更。

夜風回旋于耳際,冷白的月色與暖軟的燈色交錯落在兩人身上。

如霧似紗,交織出幾分朦胧的暧昧。

陸時歡于詫異中擡起了眼眸,杏眼裏交織了月華與燈光,折射出的明光像碎在銀河裏的星星,璀璨奪目,讓人呼吸停滞,移不開眼。

她那張巴掌大點的小臉,嫩滑如剝殼的雞蛋,白玉般剔透的肌膚染了三分淺紅,嬌媚如三四月盛開在雨絲風片中的西府海棠花。

溫錦寒握着她胳膊的手,指節收緊,眼睫輕顫,心裏繃着一根弦。

漫長的沉默持續消耗着他的勇氣。

在陸時歡那雙杏眼凝視下,溫錦寒也悄悄紅了耳根,越來越忐忑不安。

就在陸時歡慢慢回籠思緒,于震驚中緩過神來,組織着語言準備回答男人的問題時。

溫錦寒搶先開口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喜歡他了?”

陸時歡再度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溫錦寒是誤會了。

許是她的沉默,讓他以為她心裏還有溫時意吧。

真是天大的誤會。

陸時歡小吸了一口氣,輕輕抽走了被男人抓住的那只胳膊,沖他笑了笑,一臉坦然:“我已經不喜歡他了。”

雖然她說這句話時,心裏還是有些微鈍痛感,但相比分手之初的感受,根本算不得什麽。

陸時歡甚至能直接忽略掉那一絲絲的難過,繼續笑吟吟地對溫錦寒道:“上次在七香樓,你和溫時意私下裏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為此,陸時歡心裏很感激溫錦寒。

是他的話點醒了她,讓她逐漸認清了她和溫時意十年感情零落成泥的事實。

這會兒想起來,陸時歡還不忘向溫錦寒道一聲謝。

“謝謝你錦寒哥。”

“謝謝你那晚幫我挽回了顏面,也謝謝你在溫時意面前維護我。”

陸時歡話落,神經緊繃的溫錦寒如釋重負一般,松了一口氣。

他像是卸去了全身的力道,腿腳有些發軟的跡象。

但礙于陸時歡還在跟前站着,溫錦寒并沒有把自己心下那份暗喜表露出來。

陸時歡的回答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鼓勵。

所以溫錦寒一鼓作氣,往她跟前靠近了些,輕輕握住了她的雙肩。

“歡歡……”

“其實這個世界上,還有比溫時意更愛你的人。”

“比如我。”

-

風聲入耳,挾裹着男人低淺磁性的告白。

陸時歡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身心一緊。

她的呼吸停滞住了,大腦因為缺氧陷入一片空白中,未能做出反應。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陸時歡的心髒。

撲通——

撲通——

節奏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重,如雷似鼓,像是要撞破胸腔奔向溫錦寒。

陸時歡半張着嘴,機械一般擡起手摁住心髒部位,想安撫那強有力的律動。

可溫錦寒的攻勢還未結束。

接下來,他掌在陸時歡肩頭的手不動聲色的移到了她兩頰。

溫熱的掌心一左一右覆裹住陸時歡的臉,力道拿捏得很輕,他小心翼翼的模樣,讓陸時歡真切感受到自己在他心裏的珍貴。

她被捧着臉,目光筆直對上他的。

兩頰在男人溫熱掌心下迅速升溫,連那雙杏眸裏都染上了羞色。

就在陸時歡心慌如小鹿亂撞時,男人微微傾身。

俊臉湊到了她的眼前,薄唇微動,聲音含情帶欲,語氣卻誠懇正經。

“歡歡……”

“你要不要喜歡我試試?”

話音落定,溫錦寒唇角化開了溫柔的弧度,一雙丹鳳眼緊鎖着陸時歡的小臉,不放過她任何細微的表情。

他眼裏滿含期待,一顆心也似懸在刀刃上,只待陸時歡一句話,定其生死。

陸時歡一動不動,杏眼圓睜,瞳孔緊縮,似是被吓到了。

尤其男人的俊臉還貼她極近,以至于陸時歡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生怕與溫錦寒的呼吸糾纏到一起,再生出更多的暧昧來。

-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

廖無人煙的長街上車流忽然多了起來。

陸時歡便是這時候緩過神來的,輕輕拉住了溫錦寒兩邊的衣袖,将其向下拉扯。

只一丁點的力道,并不足以撼動溫錦寒。

可他還是如她所願,順從的垂下手,松開了她的臉。

至此,陸時歡才敢正常呼吸,臉上的溫度也漸漸冷卻下去。

但她沒注意到,溫錦寒唇角的弧度也随着他垂下去的手漸漸展平了,鳳眸裏溢滿了失落。

即便如此,溫錦寒還是溫聲開了口:“抱歉,是我唐突了。”

不該情不自禁去碰她的臉。

陸時歡松開他的衣袖後,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小聲喃喃了一句:“沒關系。”

但其實她剛才并沒有被溫錦寒的舉止沖撞到,也并沒有感到不滿和唐突,只不過是因為她太過小心翼翼的呼吸,有些缺氧。

所以才拽着他的衣袖,将他的手拉開。

這些解釋的話,陸時歡并沒有說出口。

她腦子實在太亂了。

溫錦寒的攻勢一波接一波,陸時歡本就招架不住。

剛才的捧臉殺更是讓她害羞得想要現場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她覺得自己需要時間,很多很多的時間,去整理混亂的思緒,去深刻剖析溫錦寒剛才說的那些話……

陸時歡揪緊了心,沒敢看溫錦寒的臉,怕他追着自己要一個答案。

約莫男人也看出了她的為難,聲音溫和道:“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我可以等。”

“等你想到答案再告訴我。”

片刻失落後,溫錦寒自愈了。

他安慰自己說,陸時歡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就已經算是一種仁慈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男人想通後,去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他只是陸時歡此刻肯定沒心思與他散步,而且從這裏步行回陸時歡居住的小區要走一個多小時,陸時歡會很煎熬。

所以溫錦寒攔了車,替陸時歡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待陸時歡上車後,溫錦寒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彎腰上了車。

他如此知進退,倒是讓陸時歡心裏生出了幾分感激。

至少她一個人坐在出租車的後座,不會因為身邊缭繞着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茶香而神經緊繃。

車內的氛圍格外靜谧,出租車師傅是個有眼力見的,察覺到兩位客人見非同尋常的氣氛,便也沒有擅自搭話。

一路開到風和清居小區門口,溫錦寒跟司機師傅打了聲招呼,然後下車去後面替陸時歡拉開了車門。

陸時歡還是客氣生疏的跟他道了謝。

說了再見便往小區裏走,三步之後卻又忽然停下來,回頭看向車旁靜立的男人:“錦寒哥……”

女音溫軟清甜,像山澗從男人心中穿流而過。

溫錦寒全然沒有猶豫,在她聲音落定時,便邁了長腿朝她走去。

“怎麽了?”男人在陸時歡面前站住腳,眸光溫沉的鎖着她,語氣是那樣的小心翼翼。

陸時歡也看着他,嬌滴滴粉嫩嫩的唇瓣輕抿了抿,她聲若蚊蠅:“那個……期、期限是多久?”

“什麽?”

“考、考慮的時間期限。”

陸時歡窘迫地低下頭,兩只手不自覺的交握在一起,指節緊扣。

溫錦寒反應了幾秒,終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低笑了一聲,滿眼寵溺:“沒有期限。”

“不管你考慮多久,我都會等你。”

他的語氣肯定且認真,仿佛一記海浪猛地拍在了陸時歡的心岸上。

她愣愣看着他,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瞪着一雙杏眼的樣子過于可愛。

溫錦寒再一次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女孩的腦袋,聲音比夜風還要溫柔幾分:“回去早點休息。”

話落他抽回了手,目送陸時歡進了小區,身影徹底消失不見,方才轉身往路邊等他的出租車走去。

等候多時的出租車師傅見他面帶喜色,也跟着松了一口氣。

待溫錦寒上車後,司機師傅笑:“剛才那是你女朋友吧,鬧別扭了?”

“小兩口鬧別扭是常事,我們做男人的,還是應該多讓着一些寵着一些。”

“你說是吧。”

溫錦寒也笑了,想了想還是根司機師傅解釋了一句:“她還不是我女朋友。”

“還在追求中。”

司機師傅聽了笑眯了眼,趁着等紅綠燈的時候看了看溫錦寒,一臉肯定:“放心放心,那小姑娘肯定會喜歡你的。”

溫錦寒心情頗好:“借您吉言。”

-

陸時歡回到家時,謝淺已經洗完了澡,正敷着面膜躺在沙發上刷新聞。

聽見響動,謝淺坐起身,看向迎面過來的陸時歡,“怎麽回來這麽晚?”

這會兒已經快十一點了,她分明記得陸時歡他們學校是晚上九點半下晚自習來着。

陸時歡這會兒還沒緩過勁來,腦袋裏全是溫錦寒。

所以她并沒有聽見謝淺說話,只徑直去沙發那邊坐下,兩眼空洞地望着前方。

吓得謝淺趕緊拍拍她的肩膀,“歡歡,歡歡?”

“啊?”陸時歡回了神,目光聚焦在謝淺剛敷完面膜滑滑嫩嫩的臉上,“怎麽了?”

她這般反應實在反常,謝淺不由皺起眉,盤着一條腿挨着她坐下,一只手順勢搭上了陸時歡的肩膀,“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剛跟你說話也沒聽見,那樣子跟鬼上身了似的,給我吓一跳。”

陸時歡:“……”

謝淺又問了一遍:“你怎麽這麽晚回來啊?”

“去了一個學生家裏。”陸時歡如實回答,但想到自己在曲正凡家遇到溫錦寒這事,她不自覺的将目光別開了,沒敢再看謝淺。

可惜她的異樣壓根逃不過謝淺的法眼:“然後呢?出什麽事了嗎?”

陸時歡皺眉,欲言又止。

她和謝淺做了這麽多年朋友,無話不談。

但溫錦寒跟她表白這件事,陸時歡卻不知如何開口。

許久後,她反問謝淺:“淺淺,你覺得錦寒哥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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