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驢子?牛?
第 94章 驢子?牛?
鐘文見這剛認下的小弟,不急着吹噓自己,又忙着去找破板車上的東西,也有點好奇。
江六留了一匣子檸檬糖和橘子糖,把剩下的糖全拿了出來,包括贈送的三斤米花糖。
錢沒了他可以再賺,靠山走了可能就回不來了,也許人家看不上這些東西,但這已經是,他目前能給出最有誠意的孝敬。
鐘文是喜歡這糖的,但他不會逼着人強賣,少爺最看不上的,就是仗勢欺人的混子。
說給江六撐腰也是真話,他喜歡少年人身上這股不服輸的勁頭,也确實被那一番話震撼到。
也許是少年初入江湖,還沒被染缸污染,也許是真的有這樣的人,能維持自我本心。
無論是做買賣還是做人,最後全憑良心二字。
最近鐘文也遇到了事兒,府城出了一種新米,名為“碧玉胭脂米”。
仿的是真正的禦用“碧梗米”,但這碧玉胭脂是人為的,用各種不易褪色的染料染出來的,和同樣染了胭脂色的大米混賣。
煮出來的飯很漂亮很香,有竹子的清香,也有牡丹的香,尋常的大白米根本比不上。
這碧玉胭脂不論斤賣,一碗要賣八百文,不過區區二兩米,就要賣如此高價。
書生們為碧玉胭脂寫詩寫詞,說書人也絞盡腦汁的想話本子,這米的名氣越來越大。
對外可沒說是仿制的,各家糧鋪也為這米癫狂,他們進貨價不過兩百文一斤,賣出去那可是整整二兩銀子,翻了十倍。
鐘文是心動的,外地來的商販們出手大方,這米可不是一斤兩斤的買,鐘家米鋪現在還沒賣這米,已經有被各家打壓的趨勢。
大哥最近忙的腳不沾地,大半個月都沒回家,去府衙尋人也只說忙,只讓人送了一筐青橘子出來。
他爹人老了糊塗了,也想分一杯羹,鐘文在猶豫,他覺得這事兒有蹊跷,但又經不起那誘惑。
沒成想自己煩悶的事兒,被少年輕松破解,他搖頭失笑,是他着相了,被一時的外在給蒙騙,差點脫離本心。
該是什麽價值,就應該是什麽價值,紙也永遠包不住火。
少爺長這麽大,還沒說過要給誰撐腰這種話,話從嘴巴一出,不光他自己愣了,仆從們更是震驚。
鐘少爺說話做事兒從不反悔,只希望自己不會看走眼,少年郎會繼續保持本心,以誠待人。
這會兒看見少年把自己的存貨全拿出來,鐘文不由得再次失笑:“這孝敬可就重了。”
拿起橘子糖,鐘文在心底啧啧兩聲,他覺得少年是自己的福星,不光點醒自己的岔路,也在給他機會。
知府大人出生寒門,連中三元,以“食橘嘆”諷刺了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讓寒門學子看到了科舉之望。
貴人們都是愛橘的,并不是因為橘子有多麽好吃,而是它本身賦予的意義。
鐘文收下了橘子味的果糖,“黎弟,為兄就不和你客氣了。”
江六:……
“您還是叫我小六吧。”
黎弟……犁地……咋感覺那麽別扭呢?
鐘文也覺得黎弟有點繞口,順着說道:“行吧,小六,為兄表字子清,以後可喚子清哥。”
鐘子清收下了三斤橘子糖,剩餘的糖他讓江六無需擔心,由他出手價會更高,米花糖留了下來。
蕉芋細粉粗粉和粉條他都要了些,明早江家人帶到碼頭,會有仆從帶回府城鐘家。
鐘文這會兒也沒有心思買青魚石了,他要回府城忙正事,留了四個人看着那些草原牛。
臨走時取下随身玉佩,讓江六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憑借玉佩找鐘家糧鋪,他也會交代下去。
江六送這位新靠山大哥上船,船開走了他還站在岸邊,今日發生的一切,完全不在小六子的掌控中。
“看啥呢?”郁炜見人對着河岸發呆,別不是想不開吧?
“難道是想跳河?”小娃疑惑的聲音響起。
江六無奈轉身:……
有人會選擇在碼頭跳河嗎?誰那麽傻?
現在瓜哥兒和郁炜混在了一起,別看瓜哥兒年紀小,那眼神也是好得很,誰有好東西,都逃不過他的小眼睛。
江六跟着他倆鬼鬼祟祟挪到一旁,他真的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賊。
瓜哥兒壞笑的露出牙花子:“小六哥,我看見你賣糖了。”
買糖的人他認識,鐘家老幺兒嘛,還有幾個外族人,給的都是銀錠子。
這糖他和倒黴蛋兒可買不起,但如果是下腳料,那他們還是可以努力努力的,這兩日他們賣了好幾頭羊出去。
郁炜撿起了他爹以前的人脈,但不跑外地,只做小一點的牲口買賣。
江六給瓜哥兒頭上敲了敲,佯裝生氣道:“敢偷看我。”
瓜哥兒大喊冤枉,停船口那人來人往的,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誰還在意被看兩眼吶?
他們可是一直等到江六談完事,才過來的,特別的有眼色了,對吧?
江六笑:“好吧,那原諒你了。”
讓二人跟着他去涼粉攤子,把攤子下的布包拿出來,原本今日是打算賣了細粒鹽,換錢挖井的。
這會兒他改變想法了,他想換個能拉車的牲口,每日拉那麽重的東西,人也實在是受不住。
這幾日累的狠了,他爹那條傷腿又有點疼,昨晚他娘還給揉了草藥消腫。
布包裏有十斤細粒鹽,郁炜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這鹽是真的好,可惜就是沒有雪花鹽漂亮,不然肯定能賣的更貴。
細粒鹽他都沒賣多少,被他叔叔全拿走了,進了金家大廚房,還讓他萬不可對外人透露來源,好東西要牢牢的攥在自己手裏。
瓜哥兒去幫他牽驢子,這驢子是郁炜尋來,準備送給江六的,一頭小驢子,價值二兩銀。
江六不會白要人家的東西,“我還想要一頭牛,小一點也沒關系,但牛最好是壯實點,拉車用。”
郁炜說這個不難,牛讓他老爹去尋,比他會認,保證差不了,但小牛可比驢子貴的多,最少也要八兩銀子。
江六又給了他三兩銀子,加上剛剛細粒鹽的錢,應該夠買下牛和驢子,不夠的話到時候又補。
郁炜只收了二兩,那頭小驢子,說什麽也不要錢,讓明日給他帶點涼粉就成。
兩人也合作這麽多次,都大致清楚對方是什麽人,都是實在人,肚子裏沒那麽多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