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使壞的驢
第 95章 使壞的驢。
郁炜想讓他娘在家門口支個攤子,就賣賣涼粉,給她找點事兒做,別閑的沒事招惹大嫂。
江六問他是想要涼粉還是粉末,郁炜只想要涼粉,他娘的廚藝可不大好,熬不好涼粉就浪費了。
于是答應每天給他五斤涼粉,只收他成本錢一百文,這可把倒黴蛋兒高興壞了,他就知道江小六是他的貴人!
瓜哥兒也在一旁巴巴的望着,他也想要涼粉,他家也是窮得很,住在下瓦街裏,這是清溪鎮勞力們集中的地方。
他爹以前是碼頭的勞力,後來死了,他娘跑了,爺爺奶奶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現在靠着認識的叔叔伯伯們,在碼頭給人當小耳朵。
只要有人需要他傳話,或者打探消息,只需給他一文錢就好,小孩子跑得快,也不怕累。
江六喜歡瓜哥兒,小孩兒嘴皮子利索,眼神清亮,偶爾惱了說幾句渾話,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你家不适合賣涼粉,你問爺爺奶奶願不願意來涼粉攤子幹活兒?每人每天五文錢。”
涼粉賣的很快,就是他們九河村過來太遠了,每次才耽擱那麽久。
今日他爹和三哥,忙的水都沒喝一口,兩人這會兒收拾好攤子,才有閑功夫坐下歇歇喝口水。
瓜哥兒眼睛亮閃閃的:“真的嗎?你願意雇我爺爺奶奶幹活兒?”
他爺奶年紀大了,每日就靠給人浣洗衣物,縫補衣物養大了他,但下瓦街都是窮苦人家,又有多少人舍得花錢找人幹這活兒呢?
郁炜也替他高興:“肯定是真的,你小子可真走好運,以後要好好報答你小六哥啊。”
瓜哥兒點頭點的很用力,他一定會的。
江六摸摸他的頭,笑着不說話。
…
這小驢子個頭雖然不大,但力氣是真的可以,拉着空板車跑很快,江建昌還得在後面追它。
江六要去鐵匠鋪子拿剁刀,驢子看見打鐵鋪就害怕,站都還沒站穩,就拉着車想跑。
這可是家裏第一頭牲口,江建昌可稀罕它了,牽着驢子脖子上的繩子,好好給它講道理:“你聽話,回家就給你吃好吃的。”
驢子估計是換了新主人,還不大适應,驢耳朵一豎起,撅起蹄子就開跑,把江建昌給拉了個踉跄,手也松了。
江小三氣的要死,還好沒把小叔給踩傷,追着驢子跑了一段路,扯過繩子就是兩個大耳掴子。
“跑跑跑,你跑什麽跑,信不信我真的拿藤條抽你!”
江建昌這人是真的喜歡牲畜,讓三侄兒別罵了,這小驢子就和孩子似的,得慢慢教,越打越不聽話的。
苦口婆心的給驢子講道理,讓它乖乖和他們回家,以後就在家裏拉磨了,不會讓它幹重活兒,等大一點,再給它找個媳婦兒。
等江六抱着三把長剁刀出來,門口的驢子和板車不見了,他爹和三哥也不見了。
江六:…………
這個家,到底不省心的是誰啊?
估摸着他們應該是去肉攤拿肉了,江六朝着鎮子口走。
天色是真的不太好,山林裏頭黑暗暗的,一路上大家都在埋頭趕路。
驢子這會兒也乖乖拉車,不鬧脾氣了,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它吃了一塊米花糖,大牙花子都露了出來,路過小密林時突然張大嘴怪笑,把趕路的三人差點吓瘋了。
走河邊道,開始下起了小雨。
驢子一股腦的往前沖,不想被雨淋,江小三只能跟着他小跑。
突然腳下一滑,從草坡摔了下去,江六反應很快,猛的往前撲,結果扯住了三哥的頭發。
“嗷!”
江小三開始嚎叫,實在不行還是讓他摔下去吧,估計摔河灘的疼,還比不上拉了頭發的疼。
江建昌趕緊過來,把趴着的兩人提起來,見人沒大礙,也松了口氣。
希望這雨別下大,不然明日他們就只能走潘家石橋了,得給過路費!
江六和江小三身上都是泥,驢子知趣的不再使壞,咧嘴笑也是無聲的。
走至村口時,雨下的更密了些,婆婆們完全不擔心這雨會下大,還坐在大樹下頭做針線活哩。
“喲,買了頭驢子啊。”
“這小驢真精神。”
婆婆們不在乎這點小雨,湊過來摸驢子,驢子沖着她們懷裏聞了聞,沒聞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給吃的還想摸?哪有那麽好的事兒啊?
江建昌給驢子指路,告訴它以後這裏就是它的家,出門要記得回家,反正就是一路都念叨這麽幾句。
老太太早就在門口望着,看見人影就沖裏頭喊:“回來了,花娘,你把姜湯舀出來吧。”
家裏沒有姜,熬湯的姜還是她從後院兒拔的,挑了一棵長得不那麽好的,葉子有些許發黃。
拔出來時倒是沒看出有什麽問題,就是裏面的姜絲還太少,老太太放了一大塊在鍋裏熬。
秋雨淋了很容易生病,有些難纏的病,一直得過完冬日才能好。
老太太看見小驢子也是愛不釋手,給這驢子喝了半碗姜湯,這湯裏不光有姜塊,還是紅糖。
驢子高興的一直沖老太太叫,它就喜歡這些好東西,還是這老婆子知趣!
大伯和大哥去找木料,得給這驢子搭個遮雨的棚子才行。
二哥沒在家呢,不知道又跑哪裏去了,今兒個也是回家拿了第二趟涼粉。
爺爺有些納悶:“咋不吭聲的就牽頭驢子回來,還是頭小驢。”
江老太也不知道,應該是臨時起意。
“沒花錢,人家送的,我買了頭牛,過兩日就能牽回來。”
輕飄飄的一句話,驚的二老話都說不出來,送的?買了牛?
江六把江家給的十兩定錢拿出來,又拿了十兩出來,說是鐘家的定錢,其實鐘文交代的是明日仆從會給錢。
今日賣糖賺了四十兩,這會兒還剩下十八兩,他得攢下來,那空地開工不能拖太久。
必須得趕在年關前把房子建好,趁着過節賺點錢,年關時清溪鎮的商人多,都是來買魚貨的。
冬日的魚貨比夏日多,有不易保存的魚貨也能帶走。
二老對視一眼,把其中一錠銀子推過來,“這個你自己留着,剩下的錢我們收着,明日找人打井。”
猶豫片刻,還是把銀子收下,他阿奶果真是神人,窮光蛋是真的缺錢啊。
鐘少爺說幫他賣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賣掉,想來價格不會比今日低吧?
那麽多糖,足夠他蓋兩間頂好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