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好會啊

第74章 第 74 章 她好會啊

正所謂一代接地氣, 二代好教養,三代四代成名門

像祝家這些個人家,在家裏是什麽樣子不好說, 在外面嘛, 一個二個還是撐起臉有模有樣的, 起碼在禮節上讓人挑不出刺

也不只是祝家, 但凡條件好些的人家,除了祝老爺子這一批一把年紀又有功績的老人家無所畏懼, 年輕一些的誰不講究點面子裏子啊

就是他們鄉下, 潑皮的人說到底也是少部分, 大部分還是能說道說道的

像裴天纭這種直接往人腦殼上罵的, 在哪兒都是稀罕人

“呸,罵就罵了, 啷個了?就這種挑家家,莫說罵了, 打都打得, 不要臉的批婆娘, 給你臉了啊”

裴天纭不給一點面子地嗤笑

面對今天這個認親宴, 她甚至都沒有特意打扮 , 就穿着平日穿的花襯衣黑布鞋,兩條辮子挂在胸前

沒專門去買新的,也沒穿何寧國送過來的新衣服,就這樣大大咧咧的, 沒有絲毫的不自在

都說人靠衣裝, 但是好看的人确實穿什麽都看難,集中了林秀清和祝爸二者優點的她,就這麽一身土氣衣服, 站在那兒也鶴立雞群,好看得挪不開眼

也氣得人喘不過氣

尤其是那被她怼了的當事人

她是祝父的二堂嫂,算是祝爺爺的兄弟姐妹孩子中和他們家走得最近的,逢年過節兩邊來往都不少,她和林秀清這個堂妯娌也關系最好

兩個人又是一個姓,想法也差不多,關系一直很好,說話也就沒那麽顧忌

在她看來,裴天纭一個鄉下長大的孩子,要麽就唯唯諾諾沒有骨氣,要麽就粗俗土氣見不得世面,不管是哪一種,都只有被拿捏的份

她也可惜祝家,好好培養一個閨女出來,倒是被別人摘了桃子

“你養父母就是這麽教你說話的啊,還是專門過來那麽說”林淑紅陰陽怪氣

“還莫說,你們倆關系倒是好,跟親姊妹一樣,以前沒見過追玉你跟你二姐娟姐關系那麽好”

裴天纭嘴快:“關你屁事,你是哪個啊?我媽老漢啷個教我咧需要跟你說啊?我罵的你你扯追玉搞撒子?少了她你說不來話?她是你先人啊”

祝追玉:…

但凡換個人,她都得覺得對方是在坑她

但是她嘛,祝追玉深深沉默,給了莊路文一個眼神,讓他來打斷她們,別繼續吵下去了

大過節的,也別鬧得不好看

莊路文收到,他眉頭一按,戾氣橫生:“就是,你說她就說她,扯追玉搞撒子?她欠你們的嗎?”

“幫別人家養的,白養了?啷個,你們祝家要跟我們分割嗎?”

祝追玉:…

她就該讓裴天庚別回去的

“行了,都少說兩句,大過節的吵撒子吵?淑紅你個當長輩的也是,一點長輩樣都沒有”

最終,還是祝老爺子打破了僵局,目光如炬地看向祝追玉幾個

“你們也是,她老糊塗了你們跟到糊塗?撒子你屋我屋的,都是一家人,難不成換了血,這二十年就白過了?”

“現在只是說,多了一個家,多了一批親人,追玉,你說是不是?”

祝追玉抿了抿嘴,看着精神矍铄的祝老爺子,心情有些複雜。要知道家裏孩子多,她一貫受到父母忽視,只有老爺子一向重視她,可以說是手把手帶着她

卻也比不過血緣兩個字

她扯了扯嘴角:“是這個理,路文年輕,說話就是這種,二孃你莫跟他計較,他不是那個意思”

她給出了臺階

那邊林淑紅撇了撇嘴,還有些不爽,但是看着老爺子警告的目光,她道

“是這種,二孃就是嘴快,追玉你莫多心,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心裏還是有些不快,說着又忍不住陰陽了起來:“你們姐妹倆關系啊,那就最好了,免得兩邊也難做”

“哪個曉得就那麽巧哦呵呵”

“巧個屁,老子在鄉頭待了二十年,才碰到她一個為了給嫂子找吃的下鄉的城裏人,老子侄女都差點淹死被救了,這個叫巧?這也叫巧你哪天跳個河看看有沒有人撈”

裴天纭才不管什麽臺階不臺階的,她一點就爆

“要說話就給我好好說,不會說話就閉嘴,莫往我媽老漢身上扯。他們都沒跟你們計較把我個破羅鍋往他們屋頭扔,天天給他們惹事咧,你們倒是好意思怪他們……”

還別說,她對自己的認知還挺清晰的

祝追玉在一邊聽得嘆為觀止

咻咻已經習以為常了,趁着大家的視線都在她嬢嬢哪兒,她拉着闵川就開始鑽了起來

她想到一件事,關于祝家沒落的事

雖然沒落固然少不了年輕一輩沒啥用,但是也還是有點外力在的,花掉了精心維系的關系網,讓他們再想找關系就沒那麽方便了

咻咻對那事有印象,她記得,是有人藏了東西在祝家,其中,畢建梅也沒少出力

但是上輩子事發後,她還是好好在祝家待着

一個是沒具體證據,再一個就是她兩個孩子,還一個就是,祝家老大祝追風腦子裏就一個色字,被刀割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啧啧

咻咻也沒那麽好心,她就是想看看祝家的熱鬧,免得到時候燒到她兩個姑姑身上

她拉着闵川就鬼鬼祟祟往二樓跑,因為上輩子事情鬧得挺大的,她記得東西就藏在

藏在

樓道上擺放的時鐘後面

咻咻看到了上輩子沒有的鐘,眼睛一亮,正要跑過去

“哎”

她後脖頸一緊,動也動不了了

“你們兩個搞撒子?”祝追實幽幽出現在他們後面,一手抓着個小崽子,把他們揪了回來

“闵川,你又帶到咻咻想幹什麽壞事?”

完全被帶着跑的闵川:“……我們哪兒幹壞事了?”

祝追實呵呵:“一看就是,我怕沒小過咯?”

他不給他們解釋機會,一手抓着個人,就把人拎下了樓

咻咻:…

你拎的可是救命恩崽!

樓底下硝煙四起,裴天纭一個人把在場的所有人氣得腦殼冒煙,尤其是他那些個哥哥姐姐

特別是二姐祝追彩,那腦袋都冒煙了,一張臉通紅,狠狠拍了拍桌子,指着人罵

“你怎麽跟你姐夫說話的?”

裴天纭無所謂地掏掏耳朵:“我說撒子了?一個軟飯硬吃的小白臉,不對,也不白啊,你看上他撒子了?”

“看他瘦得跟杆子一樣,還是看他說比酸腌菜還酸的酸話,還是看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碰到賊娃子還要你擋刀?”

“得得得,算了,懂了,你都看上了?一個倒貼賠錢貨莫跟我說話,晦氣。哎,那邊那邊莫開腔”

裴天纭指向給妹妹出頭的祝追風,嫌棄:“我都懶得說你了,一把年紀娶個比娃兒大不了幾歲的小老婆,還要你妹妹幫你出頭,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開口”

兄妹倆原地爆炸

“你,你”

罵髒話又罵不出,普通罵還沒威脅

靠,好憋屈啊

他們兄妹倆吃虧,那郭大炮郭坦克兄弟倆就樂了

他們兩邊可不怎麽對付咧

郭大炮郭坦克假惺惺:“哎呀,莫氣莫氣,小妹年紀小,又在外頭長大,好不容易回來,你們當哥哥姐姐的莫跟她計較”

裴天纭目光一凝,轉向他們:“撒子叫外頭?我有屋有家人,不會說話就莫說話,兩個憨包”

她就是無條件掃射了,那目光再一轉看到小個子林娟

她:“算了,你都跟冬瓜一樣了我就不說你了”

林娟:…

這人怎麽比祝追玉還讨厭啊

“還有你”裴天纭把年輕一輩掃射完,對上了下樓的祝追實,她眉頭一皺

“拎輕點,莫扯到他們脖子了”

祝追實瞬間把人放了下來,對着裴天纭還有些心虛:“我沒用力”

裴天纭瞥他,用不用力重要嗎?重要的是別随便拎別人家的崽,她又道

“咻咻闵川過來,莫亂跑,免得別個一不小心有啥子東西掉了還賴到你們了”

這是把他們家當什麽牛鬼蛇神呢,祝追玉不用看她爸媽的臉色,都能想象其中的精彩了

親閨女成這個模樣,他們心裏肯定不好受

但是仔細想想,這破脾氣是不是有點熟悉啊

祝追玉眼神瞥向了那邊幸災樂禍的祝追實,只能說不愧是同一個爹媽下親姐弟,脾氣是真的像

祝追實被她的目光看得發慫,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生怕被她收拾了

就這點,他和裴天纭還是差點距離,是裴天纭的話可不會後退,只會直接幹

祝追實更慫了,他姐這麽看他幹嘛啊,他這段時間老實得狗路過都敢汪幾聲了

他連忙正色起來:“我餓了,要不先吃飯?”

祝家兄弟姐妹們氣憋在臉上,一個個半點團圓樣都沒有,看起來像是要幹架一樣

“吃飯”

祝老爺子捂了捂心口,咬着牙看了看那邊跟敵方投擲的炸彈一般的親孫女,在心裏默念是親的

親的

在外面吃了那麽多苦,不講理就不講理了,粗魯也就粗魯了,還能不要還是怎麽了?

他忍

“一個人少說一句,吃飯吃飯,中秋節團團圓圓的,莫氣鼓氣脹”

裴天纭瞥了瞥這七八十歲的老頭子,想說什麽,還是閉上了嘴

算了,別把人氣死了

她道:“吃飯吧,說那麽多嘴巴子都幹了,有水不?”

祝家其他人:……

渴死算了

但是老爺子開口,沒誰和他對着來,大家收拾收拾心情,開始準備吃飯

不過毫不意外的,裴天纭這個外來妹妹被孤立了,大家各坐各的位置,就留下了角落裏的小位置

“你坐這吧,跟我姐一起,本來也是按到大小來,我最小我坐着邊”

祝追實難得靠譜,把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坐邊上去

裴天纭看向那邊林秀然祝永強那邊寬闊的間隙,撇了撇嘴

祝追玉打斷她:“就這麽坐吧,不是餓了嗎?早坐好早吃”

再折騰下去,這飯可能沒法吃了

裴天纭想想也是,跟着坐了過去,不過再在心裏給這群人打了個大大的×,瞧這小氣勁的

前面吵吵鬧鬧這麽久,吃飯的時候可算是安生了下來

中途像是祝追彩林娟倒是像找找茬,但是才一開口,祝追玉涼飕飕的目光看了過去

到底是被壓制了那麽多年,她們下意識閉上了嘴

一頓飯也吃得靜悄悄的

飯後

一家子坐在客廳吃起月餅聊起天,什麽政策變動、誰誰誰又出事了、三姑六婆又怎麽怎麽了

裴天纭一個也聽不懂,百無聊賴地坐在一邊揉小崽子手玩

“我們咻咻也長肉了”

以前咻咻也就臉上還挂着二兩肉,手上一摸全是骨頭,邦邦硬的,哪像現在,看着也有點肉了,摸起來軟軟的

小崽子進城這段時間夥食倒是夠夠的,沒那麽挑食了

“我也長肉了哦”闵川坐在一邊,也探頭過來

裴天纭瞥他:“天天跟豬一樣吃,你不長肉那個長?”

闵川得意:“吃好喝好,長命百歲”

咻咻擡眼:“我也會長命百歲”

裴天纭:“你們都會長命百歲了,兩個個位數都一半的批崽子,講這些,不如說哈明年子上一年級靠第幾名”

咻咻毫不猶豫:“那必須是第一名”

她可是上輩子偷師幾十年的崽

闵川也拍拍胸口:“我肯定也是第一名”

他可是去地府逛了幾圈的人咧

裴天纭啧啧:“那你們可記到這個話,不是第一名可沒有獎勵”

咻咻和闵川齊齊擡頭,小表情都是不屑

一點挑戰難度都沒有

裴天纭輕啧兩下,不想和這些個聰明孩子一起玩了,她讀書的時候成績一直一般,不好不壞,去掉臉就是班上最不起眼的那種學生

不像她三哥,只要提到他們班,老師第一個想起的絕對就是他,公社出了名的優秀學生

可惜,差了一步,錯過了大學

“希望你們長大了能恢複大學吧”

裴天纭摸摸兩孩子的腦袋,又看向那邊聊得起勁的一大家子人,給了祝追玉一個眼神

祝追玉不怎麽說話,她需要應付的就是祝老爺子的詢問,關于最近工作如何,和莊家其他人相處怎樣怎樣

然後就是強調讓她好好弄,卻沒像往年那般會提出建議人脈了

祝追玉并不太意外,從事情出來後她就能感覺到老爺子的變化,只是到底還是有些失落

但是祝老爺子就是那類很看重血緣的人,平日在家裏面對親的帶血緣的孫子孫女和繼孫也有差距

“我知道了”祝追玉也并沒有多說什麽,淡淡地接受了這個事實,說道

“現在也不早了,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和路文先回去了,小叔晚上應該會打電話”

這個小叔指的就是莊路文的小叔了,他在首都那邊,但是很在意莊路文和闵川,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抽時間打打電話

有他當借口,祝老爺子也沒有挽留,畢竟,現在這孫女不同以往了

嫁人了不說,也不是自親生的了,祝老爺子在心裏可惜

他最看好的家裏接班人,以後能帶着兄弟姐妹把祝家日子過好的接班人怎麽就不是親的呢

這親生的和不親生,就是不一樣

祝老爺子嘆氣:“行吧,有空多過來看看,到底,還是生活了那麽久”

祝追玉斂了斂眸:“我知道,不管怎麽樣這兒都是我家”

說着,那邊一直盯着的裴天纭帶着兩個孩子跑了過來:“那我也回去了”

祝老爺子看到她就心塞:“你回去搞撒子?”

裴天纭理直氣壯:“那我在這搞撒子?聽你們吹牛?”

祝老爺子心梗:“……走走走趕緊走,這也是你的屋,有事沒事多回來住曉得不?到時候,你就跟追玉住一個屋,反正她嫁人了回來的也少”

裴天纭啧:“我可能過幾個月也嫁人了,幹脆就不回來了算了”

祝老爺子:“走走走你們趕緊走,莫留在這氣我”

裴天纭切了一聲,一點也不客套,拉着崽就打步走了,步伐裏是藏都藏不住的雀躍

祝追玉看了眼被氣得不輕的祝老爺子也沒寬慰他了,和他點了點頭,也跟着莊路文走在後面

那邊還有一個他家的崽呢

眼看着他們都走了,在一邊蹲着的祝追實一下子站了起來,腳一陣發麻,他呲牙咧嘴地蹦跶兩下朝外,手不忘直接把一邊的一堆月餅直接抱走

“我也出去耍了”

他一邊喊着一邊快速溜走,看得一群崽子目瞪口呆

“月,月,月餅”

“我們的月餅”

“哇,嗚嗚”

……

身後的雞飛狗跳和他們這前頭一波的沒啥關系,一行人吃飽喝足懶懶散散走在月光下面,長長的影子落在前方

“嘿,你們走你們咧,我先回屋了哈”走出了機關大院,裴天纭就打算開溜

祝追玉道:“一起吧,我們送你”

裴天纭擺手:“我怕還要你們送,我天天晚上在外面跑到,比哪個都安全”

說白了,只要不上木倉這玩意兒,她在外面無所畏懼

打也打得過,打不過就跑,放心得很

祝追玉點頭:“就當走到耍了,反正也還早”

現在也才八點多,溜達一圈回去也才九點,不用着急

裴天纭:“也行吧,就當散步了”

一行人又開始慢慢悠悠走着,也沒誰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麽

成年人的世界總是複雜一些,小崽子就不是了

咻咻瞅瞅幾個大人,鎖定這幾天拎了她兩次的祝追實,眼珠子轉轉

“叔叔,你跟上次那個姐姐是撒子關系?”

祝追實回魂了,神情黯了黯:“是我朋友”

祝追玉皺眉:“撒子朋友?”

咻咻:“一個坐輪椅的姐姐還有好幾個年輕哥哥”

祝追實反映過來了:“他們是哥哥我是叔叔?”

祝追玉冷刀子過去:“鄭靜他們過來?你最好給我清醒點,你要是敢應,你就給我滾”

祝追實打了個哆嗦:“我沒有應”

他就是有些些遲疑

祝追玉冷冷:“你最好清楚,離那群人給我遠點”

祝追實低腦殼不說話了,跟蔫了的菜葉子一樣,軟趴趴走在後面

他們就這樣走到了裴天纭家裏這邊,遠遠看去,樓上的燈亮着

裴天纭愣了一下,然後迅速抱起咻咻就往樓上面跑去

噠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門一開,裴天庚那張俊俏的臉就出現在門後,他喲嚯一下,一把把自家崽抱了過去,開開心心

“咻咻,想爸爸了沒?”

咻咻咧着嘴摟着他,眼睛彎彎,聲音大大:“想”

裴天庚被震了震,喜笑顏開:“爸爸也想我們咻咻,一想到你嬢嬢帶你爸爸就不放心得很,回屋吃了晚飯就騎到自行車過來找我們咻咻了……”

裴天纭額頭青筋跳:“滾,老子帶人好得很”

“那哪個說得準啊”裴天庚啧啧兩下,沖着後面的祝追玉幾個打着招呼

“你們也在呢,啷個樣,晚上吃飯還順利吧?她沒惹撒子事吧?”

祝追玉抿了抿嘴,只道:“還好,挺順利的”

裴天庚放下心來:“你們等一下”

他立馬轉身回屋,然後拿出一包油紙包好的兩斤左右的月餅

“這是鹿姐自己做火腿月餅,你們拿回去吃到耍”說着,他咧起白牙,笑

“中秋快樂,妹兒”

祝追玉笑了笑,接過這包手工月餅,聲音輕輕:“謝了,三哥”

裴天庚笑容更燦爛了:“随時回來耍,這下就不留你們了,也不早了,你們回去早點洗漱好睡了,本來一天又起得早,你一天天也莫太拼了,身體最重要”

祝追玉輕笑:“曉得,你們也是”

打完招呼,祝追玉他們也往家裏走去,兩邊的距離确實不遠,走快點也就二十分鐘

這邊也是機關院,比起那邊還要熱鬧一些,好些人家都還聚在一起吃着月餅賞着月,那又是另一種熱鬧了

祝追玉捏了塊火腿月餅入嘴,和一般的不一樣,酥脆清鹹,比很多外面賣的都好吃

“這個中秋”

“中秋快樂”

祝追玉到嘴的挺熱鬧被打斷,她有些錯愕地看着自家門口蹦出來的一群人

是于越紅李盛光等人,也是她這些年關系最好的夥伴們

一個個笑得燦爛,聲音也燦爛

“中秋快樂哈哈”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不用太感動,一哈月餅多給我吃點就好”

叽叽喳喳中,祝追玉對上莊路文略帶得意的模樣,她失笑

“中秋快樂”

**

外面紛紛擾擾,不影響裴天纭天天鍛煉

畢竟,她脾氣不好嘴巴還壞,還沒有控制的想法,那就只有鍛煉自己強大起來

打不過就憋着

她沿着往日的路線跑了一圈,停在經常路過的水電站旁邊,遙遙看去,那邊站着個三四十歲的成年男人,看着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她已經見到人很多次了

一開始沒有注意,她自己就是天天在外面跑着的,哪裏能嫌棄別人經常出現哦。但是之前祝追實那麽一說,她雖然面上不以為然,但心裏還是有點在意

她可是他們公社民兵營出生的

這人基本上一星期會出現兩三次,都是在周一二三這種日子,基本都是天不亮,有時候是他一個人,有時候是兩三個人

确實挺奇怪的

裴天纭躲在枝葉後面,撇着那邊男人拿着東西拍拍,她微微蹙了蹙眉,想了想轉身就悄悄離開

她不是動腦子的料,這種事還是讓她三哥看看再說

想着,她邁着長腿繼續跑着

中秋一過,天氣迅速轉涼,大家多少都穿上的長袖或者加上薄外套

她穿着上次何寧國送過來的短袖運動服,料子輕柔貼身,随着她邁動步子顯露身形,婀娜又妖嬈,配合肌膚上的細汗

路人多多少少得看兩眼

一般來說是沒啥的,但是,總有的人不長心。

裴天纭跑到一半的步子頓住,看着那邊樹下直勾勾盯着自己胸口,還用手犯賤的小流氓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十秒鐘後,這一片區的行人紛紛驚恐退讓,一個個看天看地看馬路,眼神都不多瞄一眼那邊的慘狀

有看習慣了的附近老頭老太太啧啧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啊”

“就是得行啊”

“這都是第幾個混球了?”

……

裴天纭揉揉拳頭,扭扭脖子,再擦擦細汗,看着那邊毛起來的朝陽,總算覺得渾身舒坦了

巴适

這光鍛煉不打人就是差了點什麽,還是得實戰(蹂躏)啊

裴天纭頂着紅潤的臉頰繼續跑,跑到一個岔路的時候,略微思索一番,還是選擇換了個方向,也就五分鐘的樣子,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早上好”

何寧國笑吟吟看着自己臉色紅潤的對象,把手裏才買好的包子油條遞了過去,帶着一塊巴掌大紮着彩帶的巧克力

“生日快樂,禮物一會兒給你送過去”

裴天纭也沒和他客氣,接過油條咬了起來,挑着眉狐疑:“直接說了?不給驚喜了?”

何寧國指了指她手上提前備好的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說得直接

“我怕你覺得這個就是禮物了”

裴天纭咬着油條的牙有些酸了

他不說她還真會這麽以為的,這巧克力也得幾塊了吧

何寧國笑而不語,作為一個成熟(年紀大)的男人,他可不能讓對象和她家人朋友覺得自己小氣

一上午也不行

裴天纭不理解男人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反正占便宜的都是她,她聳了聳肩

“随你,那我先回去了,中午就”

何寧國正色起來,認認真真地看着她,委婉:“說起來我們處對象也一個月了,還沒有單獨吃過飯吧”

裴天纭笑:“我又沒說撒子,中午你過來找我嘛,晚上我約了追玉我們一起在屋頭過”

何寧國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看看他這地位啊,真是啥也不是

他感嘆:“你們關系倒是好,明明性子一點都不像”

裴天纭微笑:“你要再這麽說晚上就別來一起了”

何寧國立馬變臉,笑吟吟:“但是了解的人都看得出來,你們一樣聰明又和善,耍得來一點都不奇怪”

裴天纭滿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順手拿走上面的一根短頭發,輕哼一聲

“算你識相,那中午見,我先回屋了”

說着,她又繼續往回跑

再不回去,她上班就得遲到了

身後,何寧國看着她過于婀娜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随即帶着些無奈又有些自豪地笑了起來

算了,他喜歡的就是她的大大方方無所顧忌,要是顧忌這在乎那的,那也不是他喜歡的人了

**

裴天纭愉快心情止步于回家

“八月十五吃粑粑,搞個泥粑粑攢勁吃……”

她面無表情地看着端着個泥碗泥條條泥粑粑的裴天庚,額頭青筋暴起,很想直接把東西塞他嘴裏面去

并且就在她馬上就要實施的時候

裴天庚求生欲上前,把自家白嫩嫩崽子推了出來

“這是咻咻給你做的,我們去河邊邊現挖的泥巴,現做的泥巴面,新鮮出爐,形狀完美,還寫了字,等到曬幹了可以保存很久咧”

說着,他還給裴天纭展示了一下泥粑粑上的自己

三哥、咻咻

祝老四21歲生日快樂

還有模有樣的咧

裴天纭的氣洩了大半,有些感動,但還有些狐疑:“咻咻,你寫的?”

咻咻眨巴眨巴大眼睛,奶呼呼:“我寫的,我做的盤子哦,嬢嬢生日快樂,以後每天都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

不要像上輩子一樣,一直沉浸在往事裏面

人嘛,還是要向前看的

她一個小鬼崽子都做得到,這些大人啊,得看得更開一點呀

在咻咻的小眼神下,裴天纭什麽狐疑悶氣全都消失不見,一顆心軟軟的,一把抱住了咻咻,蹭蹭她的臉蛋,眼睛不由有些發酸

但明明也沒什麽好酸的才是

“我們咻咻好棒,咻咻跟嬢嬢都要一樣開開心心”裴天纭狠狠親親她的臉蛋

“嬢嬢好喜歡我們咻咻的禮物”

咻咻也咧着小白牙,小手在兜裏掏掏掏,掏出一塊漂亮的粉色絲巾,慢慢吞吞但是又認認真真地給她系在脖子上

她拍拍胸口,雄赳赳:“這是我自己選的禮物哦”

裴天纭一愣,摸着脖子上絲滑的方巾,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她揉揉咻咻的腦袋把她放了下來,又小心翼翼取下方巾

她身上都是汗,可別沾到了

把東西好好放好了,她轉頭就怒吼逮人:“裴老三你個癫戳戳咧給老子站到”

裴天庚早有預料地撒腿就跑,最後還是被逮了回來,呲牙咧嘴地交代了自己準備的正經禮物

是一件的确良上衣

他找了關系高價買到的

三年前他沒啥錢還要養崽子,只能兄弟幾個湊一件衣服給她,現在的他經濟寬裕了許多

最起碼不用擔心下個月或者下下個月沒錢得想辦法找錢了

工作穩定還是有工作的好處,不過他也不後悔前些年的決定,只有做過了才知道自己适合什麽

要是沒有前些年的經驗,他也不會認識那麽多人,現在工作也不會這麽游刃有餘

“諾,還有這個,是大哥上次給你買了”裴天庚看着一副感動模樣的裴天纭,也沒再胡鬧了,從屋裏拿出裴天黑上次就買好的皮鞋

然後是裴天白和趙小鹿一起準備的一條長裙

他道:“也不是因為你這次事情出來了大家才準備那麽好咧,你也曉得我跟大哥前幾年都沒撒子錢,現在日子好起來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在外頭還是要有點像樣的穿咧”

裴天纭眼睛酸酸,她當然知道家裏前些年日子不太好,但是這兩年也只是好起來了,大家還是有壓力的

大哥當初給前大嫂買工作出了不少錢,其他存款也被卷走了,這兩年攢了一些,但是馬上又要結婚也要準備東西

二哥本身是還可以,但是就他一個人工作,又要養着鹿姐又還有那麽多孩子

三哥,以前是有些家底,但是那些錢大家都猜到,應該是留給咻咻媽媽那邊了,當初養娃兒時候是一窮二白,開銷又大,哪兒能有幾個錢

裴天纭眼睛酸酸,眼淚花都要掉出來了,她吸了吸鼻子:“那你們給追玉準備了撒子?”

再酸,她還是有一顆攀比心的

裴天庚:“……老子真是服了你了”

那肯定是得準備的,還得一碗水端平——再不平她們也沒錢了,哥幾個也是要養家糊口的啊

就祝追玉那個生活水平,什麽新鮮玩意兒都見過,只要她想,那是什麽都不會缺的

兄弟幾個絞盡腦汁,想了想,最後也沒想到什麽,只能中規中矩地給她準備了一件駝色的大衣和一雙皮鞋

就她的個頭穿這個,再合适不過了

再多的,破産了,真的得破産

兄弟幾個這次都是咬着牙湊出來的,再多的,甚至明年的,想想都壓力山大

家裏這個明年不出意外要結婚,結婚禮物得準備吧?萬一再有個孩子

嗯,這個準備了,外面那個也得補上吧?

真是想想都是辛酸淚,他們老爸老媽不靠譜抱錯了孩子,三個哥哥含淚頂上

“當哥哥,難啊”裴天庚真心實意地感嘆,“我也想當老弟”

裴天纭的感動被打散大半,她輕哼一聲,哼着歌兒抱着自己的禮物往房間走

今天就穿新衣服咯

**

解決完家裏這個,裴天庚又撓着腦袋去應付外面那個

唉,別人是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美人兒左擁右抱好不快活,他倒好

家裏一個兇妹子,外面一個更兇惡的

愁啊

裴天庚抓着自己的腦瓜子,那黝黑的頭發都被他揪掉幾根了,他才抱着東西往辦公室走去

裏面還是只有祝追玉一個人,她剛開了會回來,身上穿着襯衣黑褲,短發齊肩,利索大方,就很有領導那味,再配合辦公室這個場景

裴天庚縮縮腦袋:“祝主任”

別看現在他們關系好了不少,但是裴天庚瞅見她還是慫的,尤其是當她面無表情地看着人的時候

問題可大了

祝追玉微微皺眉:“怎麽了?我中午還有個會要開,晚上去吃,算了,到時候你們先吃着,我要是能抽出時間就去”

裴天庚見她這般嚴肅,忍不住也正色了起來:“怎麽了?開會結果下來了?”

祝追玉點頭又搖頭:“還沒有确定,只是下來了一部分,但是,有問題的人還是有點多”

上次熊孩子勞娃出事,又是野人又是鬼,祝追玉幹脆順水推舟把派出所又拉了出來,讓他們恢複該有的基本秩序

其實就算她不出手,也就是這兩年的事,她算是順手推一推,順便得點人情

主要還是從政治方面考慮

但是沒想到這一查,問題可就大了

派出所難得得到了恢複機會,沒誰會想把手裏的權利丢掉,一個個精神抖擻多所聯合上下走訪,得到了一個令人有些驚悚的數據

這幾年能查到的消失的孩子兩只手都數不過來

那些被家裏人送出去或者扔掉的不提——在這年頭太普遍,也太難查詢,更不好處置,只能後面緩緩而來

但是那些無辜失蹤、死亡的

牽扯出來又是無數的案子

祝追玉道:“這段時間都得忙起來了,這件事得盡早有個結果出來。”

現在各部門就得加快速度了,畢竟,這些東西如果現在都不查出來,以後就更難了

裴天庚懂這個道理,他正色:“我曉得了,有撒子活放下來就是,我會好好搞咧”

祝追玉:“好好搞,這次也是個機會”

壓力越大事情越多,機會才越大

裴天庚點頭

他這段時間也想清楚了,一直渾渾噩噩也不是個事,為了崽子,為了自己,他也會努力往上爬的

祝追玉:“嗯,這些給你,先把數據這些弄出來,再起幾份文件出來”

裴天庚:“我盡快”

“嗯”

祝追玉點點頭,看着還站在這裏的裴天庚,微微蹙眉,用眼神詢問他

裴天庚正經模樣去掉,有些些尴尬和不好意思,他搓了搓手,還是把用袋子裝好的衣服遞過去

“這個,我們跟老大老二湊到,再過過把月應該就可以穿了”

“生日快樂”

祝追玉神色松了松,輕輕笑了笑:“謝謝三哥”

裴天庚松了口氣,就聽到她又道:“不過公是公私是私,該幹活還是要幹活”

他:“……這是生日禮物不是賄賂”

祝追玉輕笑:“我晚上會盡量抽時間的,就算去不了,莊路文跟闵川也會過去的”

說起來,她現在和莊路文也是過着一種詭異的夫妻生活

生活确實也是在一個屋的,不過他一直跟闵川睡一起,仿若那個證是假的,也仿若之前他的越線是錯覺

祝追玉覺得挺好的,就着和莊路文的關系也好上了不少

當然,在這方面缺根筋的她也就沒聯想到溫水煮青蛙這個詞,也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一步步适應家裏多了個人的日子

裴天庚有闵川這個小奸細在,也知道一些她們夫妻的事,他嘀咕:“他來不來都無所謂,闵川我們會帶”

祝追玉只是笑了笑,沒去管他們男人之間的矛盾

只要不當她的面打起來,她都可以無視

兄妹倆簡單說了會兒話,就又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不得不說,不管是很麽時候,只要想擺爛偷懶,不管在哪個崗位都悠哉悠哉的

但是一旦有上進心,那真是哪哪都停不下來啊

這兒也需要自己,那兒也需要自己,她們恨不得把自己一個人分兩瓣

以上說的是祝追玉她們,裴天纭就是反面例子

藥房的日子悠悠閑閑,一段時間下來,裴天纭已經完美融入其中,在沒什麽人的時候,和潘平曉她們說一聲,甚至能曠工大半天出去玩

比如說現在

裴天纭和何寧國從電影院裏出來,一張臉紅撲撲的,眉飛色舞,精神抖擻,興奮沖沖

“我算了哈,要是我的話,我一槍就能把那狗日的爆頭。不是我吹,我在公社的民兵營裏打槍名次可不低”

現在是全民皆兵時代

鄉下民兵營會號召附近村民去訓練,裴天纭絕對是最積極的一波,還當過小隊長咧

可惜,民兵營不是正式編制,她當赤腳大夫好好的,也不能說轉行,只能偶爾去訓練(打架)一下了

她剛才看個戰鬥片給自己看起勁了,揉了揉拳頭:“我過幾天休假就回民兵營耍耍,給他們都幹翻”

何寧國雖然知道自家對象是玫瑰園裏最反骨的那支,也沒想到她能清奇到這種地步

他一時無語,沉默良久:“我們哪天來過一下子?”

裴天纭詫異地看向他,伸手捏了捏他結實的胳膊,很快就興奮了起來

“好啊,不過今天不行,今天打傷了回去要挨罵”

其實話剛出口就反悔的何寧國:“……都行”

所以說處對象真是一件需要慎重的事,不然就會像他一樣,被悄悄帶偏

何寧國在心裏嘆氣,随即手一酥,他低頭,之間裴天纭那雙白皙的手塞在他的手中,帶着長期練武特有的陳繭,摩挲中帶着癢

他緊緊抿住嘴不讓自己露出不像樣的笑,手則是重重地握了回去,手心的酥麻一路升到心間

算了,跑偏就偏吧

她真的好會啊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牽着手走在沒什麽人的路邊,吹着微涼的秋風,彎彎的嘴角藏都藏不住

處對象還是挺快樂的,尤其是對象又高又俊工資高還百依百順。

嗯,年紀大還是有年紀大的好的

裴天纭在心裏悶笑,輕輕晃着手,輕快地走在路上,偶爾還會跳起來摘掉高處的葉子,可見她的好心情

不遠處,早就淪為過去式很少再見到她的段興國怔怔地看着對面路邊的兩人,心裏酸悶又苦澀,跟了很久的他一顆心被嫉妒填滿

明明,明明之前是他的未婚妻

這才過去半年不到,她就有了新歡,還是個看起來條件就不錯的男人

段興國今天休假,本來是出來買點東西的,沒想到會看到裴天纭和她的新對象出門,他忍不住跟了一路

他看到他們去逛商場買東西不眨眼的樣子,也看到他們看電影瓜子花生汽水都來的模樣,也看到了他們親昵的小動作

真是虛榮

虛榮

她在鄉下待久了,不知道這些城裏公子哥的性子,人家就是看她長得漂亮玩玩,不像他,真心實意地想把人娶回家的

段興國想到這段時間家裏亂糟糟的樣子,再看着對面兩個小情侶歡快的模樣,他逐漸變得憤怒

他要去揭穿他們的真面目

他們都不是真心的,不像他,他不嫌棄她!只要她回心轉意,他真的不嫌棄她

段興國想着就邁開了腳,不過下一秒就宛如累擊,呆呆地看着對面親在一坨的兩人

還不是嘴碰嘴的那種

段興國氣得發抖,他們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他呆愣在原地,本來想邁出的腳也跟灌了水泥似乎的擡不動了

對面,好一會兒,裴天纭捏着何寧國的後勁把人推開,輕輕喘着,那唇瓣格外嫣紅,舌尖有些奇怪的麻木

她忍不住伸出舌尖碰了碰,還是怪怪的

何寧國的眼眸深了深,又想俯身

裴天纭伸出手肘抵住他的胸口,媚眼輕妩,似笑非笑:“你可得了哈,再耍流氓我現在就跟你幹一場”

這話說的

何寧國抵了抵後槽牙,不自覺側了側身,深吸了口氣,聲音染着幾分沙啞

“他不是喜歡看嗎?給他多看看”

裴天纭翻了個白眼,似笑非笑:“一邊兒去,還去不是吃飯了”

何寧國深深呼氣:“吃,啷個不吃”

他還能讓對象餓着肚子回家啊,不可能的

“走吧”

這一次,是何寧國伸手牽住她的手

禮尚往來嘛

裴天纭輕哼一下沒甩開手,走的時候微微側頭,看到那邊失魂落魄的段興國輕啧一聲,只有藏不住的嫌棄

還好已經分了,不然想想都晦氣啊

還得是她們家咻咻,不然他們可看不出這人的真面目,要是順着原計劃嫁了過去

呸,還是別想了,越想越晦氣

她轉回頭不再看他,順着落葉鋪墊的公路,和何寧國來到了國營飯店

還是老地方,還是老人

裴天纭一進門就看到那邊角落裏坐着的祝追實,微微挑眉,給了何寧國一個眼神

“他不是該回去讀書嗎?”

走之前還給她和祝追玉都留了禮物,又貼心又敷衍的,一人給了個十八塊八的紅包

據說大學也有補貼,但是他才上了一個月肯定沒多少,可見他這些年攢了些家底,不然出手哪兒能這麽闊氣啊

何寧國也微微挑眉,看了看那邊祝追實旁邊熟悉的一群年輕人,心裏有些猜測

他側頭:“我去把他們喊過來?”

裴天纭看了看那邊蔫着腦袋一看就為難的祝追實,搖了搖頭,然後道

“喊他們過來搞撒子?我們過去噻”

人少跟着人多塞

何寧國:“……”

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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