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人有着一張冷峻的臉,劍眉星……

第3章 第三章 來人有着一張冷峻的臉,劍眉星……

永嘉在椒風殿裏休養兩日,已有了下床走動的力氣。薛貴妃日夜陪着她,看她還是那副要時時淨手吃了任何東西都要重新漱口的嬌貴講究做派。薛貴妃放下心來,女兒沒變。

再不舍得,永嘉也不能在椒風殿中長住。風寒已經痊愈,宮女細致地給永嘉收拾東西。她依偎在母親懷裏,求道:“娘,兒臣想出宮一趟。”

“不準,”薛貴妃想也不想,“你這個年紀,哪裏還能去外邊亂跑,惹人恥笑。”

她擔心永嘉是要出宮和那個謝照私會。名字她有些耳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哪家子弟。

永嘉氣結,嚷嚷道:“兒臣只是想出宮看舅舅一家!”

不論是夢裏,還當真是前世,舅舅一家人都受牽連被處死了。可憐她和離歸家才半年的表姐......永嘉不親眼看到她們還好好的,心下難安。

薛貴妃狐疑道:“當真?”

永嘉正要撒嬌求情,就聽宮娥通報兩位公主來看望她。薛貴妃讓她們進來,看着一臉委屈的永嘉,明知道她多半是裝的,還是說道:“罷了罷了,你老老實實抄十遍《金剛經》,出宮後除了你舅家,再不準去其他地方。”

聞言,永嘉笑道:“就知道娘最好了。”

話音剛落,大公主和三公主就進來,對着貴妃見禮。永嘉有些悵然,武宣帝只有三個女兒,皆是兩年內出生的,命她們十歲後就同居一宮。

只那時都已經懂事,明白三人都不是一個娘生的。宮中一後二妃雖然不曾鬥得烏眼雞一般,卻也稱不上娥皇女英和睦無間。加上三姐妹性情不投,永嘉和她們二人關系平平。

大皇姐今年嫁回了皇後娘家,坐在永嘉身邊問她身子如何了。姐姐永清性格端莊自矜,永嘉對她不親近但很敬重,一句一句地答話。而妹妹永泰喜怒無常,永嘉對她一直是她要如何就如何。眼下氣氛和睦,她也笑盈盈地和她們說話。

等回了公主住處蘭臺殿的含卉居,永嘉坐在暖榻上出神。

身邊一靜下來,她就忍不住想哥哥為何會謀反,她要如何避免後五年後的死劫,還有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她的婚事。

本朝女子婚配多在及笄之年,永嘉今年五月過的十五歲生辰,前世就是暮秋時節給她定了驸馬人選。

一想起那個清俊身影,永嘉手指甲不禁牢牢緊握,掐進掌心肉裏。

“公主,您怎麽哭了?”杏月連忙放下手中茶壺,給公主擦眼淚。

原來她流眼淚了啊......永嘉任由杏月輕柔地給自己擦拭,嘴角卻是浮起一抹冷笑,看得杏月膽戰心驚。

“下去吧。”她瞥了一眼随口說道。前世杏月意圖勾引王潤,偷偷跟着進去服侍沐浴,被王潤趕了出來。她當時和王潤成親才三月,只覺自己在驸馬面前丢了大臉,就讓嬷嬷将杏月逐出去。她之後如何,永嘉還真不知。

永嘉思忖片刻,決心還是先留着她,至少她如今還是一心一意服侍她的。

薛貴妃當永嘉着急去舅舅家玩耍,會讓宮女代抄,已經做好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準備。不料永嘉卻是認認真真在寝殿內,不曾假手于人。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永嘉停筆,忽覺頓悟。

死後重生的奇遇,豈是人人都能有的?若是沉湎在前世陰影裏,何必重活一次?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不會再和王潤有所姻緣,何苦再常常想他?

只可惜皇帝絕不會準她不嫁,她還得費心擇一驸馬。

精心抄了幾日經書,永嘉便去了椒風殿。她笑嘻嘻的,一副要出宮撒歡的模樣。貴妃無奈點點她額頭,吩咐自小照料她的內監嬷嬷都要看好她,又命人傳話給她的護衛隊頭領,務必保護公主安全。

永嘉不想大張旗鼓地出宮,回寝居換了一身藕荷色蝶戀花錦緞衣裙,也沒帶容易被人看出身份的內監。只帶了護衛十人和兩個宮娥,就出宮而去。

薛貴妃入宮前,是橋南街上薛家糕點鋪的姑娘,跟着兄嫂生活。因為生有傾國之姿,從不抛頭露面以免麻煩。十四歲那年偶然來鋪子前面一趟,就被恰好微服出宮的皇帝瞧中,帶回了宮。

皇帝考校過貴妃兄長的才能,知道他确實只會做點心,便授了他一個三品的文散官,命這一家人安心過富貴日子,不準給貴妃惹事。

永嘉知曉舅舅最是忠厚,阿谀奉承還有行賄的人那麽多,前世一直不曾在宮外張狂過。

她見了舅舅舅母,表哥表嫂表侄兒,還有尚未出嫁的表姐,一顆心才安定下來。

在薛家用了午膳,永嘉和表姐薛柔一道午歇去了。薛柔長她一歲,還未定親。她繼承了薛家女的好容貌,和貴妃永嘉那等嬌美有所不同,一雙杏眼霧蒙蒙的,林下風致,清麗絕世。

她這樣美貌溫柔的表姐,前世嫁了一個二甲進士。永嘉不舍得表姐去窮鄉僻壤受苦,托了關系讓表姐夫去京城不遠的太平縣上任。誰料表姐每每回娘家都是郁郁寡歡,一回被永嘉逼問才知那人吃了表姐的軟飯卻對她十分不好,還在外養了娼.婦。

永嘉氣極,原想進宮告狀,被薛柔勸下,只說要和離。

前世表姐定親出嫁就挺晚......永嘉壓下對古怪之處的不解,閑話幾句後正色道:“表姐,你可千萬不要輕易定親,一定要讓我娘把關過。”

薛柔沒想到她忽然扯到婚事,羞紅了臉:“芙蓉你胡說什麽,哪有做妹妹的打趣姐姐親事的。”

永嘉叮囑道:“總之,一定要讓我知道你想嫁給誰。”

薛柔愣了愣,看着永嘉臉蛋上嚴肅神情,不由一笑,伸手撓她癢癢。永嘉最怕癢,忍不住笑出聲,又掙紮着翻身去撓薛柔。

表姐妹笑鬧不停,卧房裏傳出一陣清脆和嬌柔交雜的笑聲。

傍晚時分,永嘉提出告辭。薛柔拉着她的手,溫聲細語道:“你在宮裏不用惦念我們,我知妹妹也快要選驸馬,日後不便出宮,我會和娘進宮請安。”

永嘉笑着點點頭,和舅舅舅母道別後坐上青帷馬車,卻并未回宮。

她哥哥是亂臣賊子,永嘉心裏真是恨極了他帶累一家人。而對于她那日脫口而出的名字,永嘉更是十分好奇。她哥哥不好讀書,但武藝不俗,又很是強壯,能擒住他,必然是個極有本事之人。

前日,她就讓向公公去外打聽了一回謝照此人。

永嘉記得不錯,謝照果然自小就在庭州長大,兩年前才回到京城。他出身武将世家威遠侯府,十八歲就已經當了正四品的神龍衛千戶。

神龍衛是皇帝親軍,并不是靠祖上蔭封和托關系走人情就能進的地方。

她糾結了一下午,難得出宮,永嘉最後決定悄悄來瞧五年後的大功臣長什麽模樣。

這樣本事不俗的忠臣良将,永嘉想拉攏他。她自然不想謀反,只想有人同為習武之人能勸說兄長,或者和兄長成為朋友後,能提前知曉他的叛亂計劃。

再不濟,就讓謝照借着比試将哥哥的腿打斷。

想到此處,永嘉不由撲哧一笑。即使是想象中的畫面,她都很是解氣。

神龍衛的衙門等閑人都不敢靠近。永嘉也不想引人注意,讓馬車停在了附近。她在馬車內坐了一會兒,就聽護衛頭領邵宋隔着車簾回禀道:“公主,謝照謝大人出來了。”

永嘉掀起車簾,順着邵宋的方向看去。她只看到一個英俊的側影,飛身上馬。因為城中嚴令禁止跑馬,他騎得并不快。

她手指停在車簾的時間久了些,邵宋請示道:“公主可要回宮?”

永嘉回過神來,鎮定道:“跟着他,別讓他發覺了。”

說着,永嘉放下簾子,閉目假寐。她思緒飄到下午和表姐說的一籮筐話,表姐問她想要個什麽樣的驸馬。

重生後永嘉就一直在想此事。她所略有些了解的适齡男子,除了兩個皇兄就是薛家親戚,但皇帝絕不會讓她嫁回薛家,她自己也沒有看上的。至于其他她知道的青年兒郎,前世大多都另有姻緣。

她也不想占着先機和身份搶了別人的丈夫。

如此能選的,真是少之又少。

永嘉輕輕拍了拍有些發熱的腮頰。謝照出身本事都有,夠得上做她驸馬。

前世她死的時候,他都還沒成婚。

但遠遠一瞥,永嘉根本不知他性情如何。就連相貌,都只是瞧見了側影。

她又掀開了車簾,望着他背影。他騎在馬上,肩寬腰窄。或許是年紀還輕,遠不如永嘉見過的幾個大将健壯,而是少年人的修長。

永嘉覺着還是這樣的好。若是謝照也壯碩如鐵塔,她是絕不會考慮的。

驚覺前面騎馬的人似乎要回頭,永嘉連忙收回露出的半張臉。她才坐好,就見車內兩個宮女都笑嘻嘻地看着她。

蒲月故作傷心道:“奴婢日日陪在公主身邊,竟然不知公主一顆芳心已經許給了謝千戶。”

榴月卻是真心不明白:“公主是何時和謝大人見過?”

二人是和永嘉一起長大的宮女,都聽到了薛貴妃那日問公主可有中意人選時,公主說了謝照的名字。而二人,也是從來沒見過公主和外男有所來往。

永嘉瞪她們:“膽子越來越大了,都敢拿我開涮了。”

她脾氣好,也沒有真發怒。兩個宮娥也不害怕,仍是打趣地看着她。

永嘉有些羞惱,掀開了車簾一角往外張望。

馬車跟着前頭的黑色高馬,駛入了條幽靜的小巷。因着狹窄,護衛都落在了馬車身後。

“公主又掀了簾子。”蒲月捂嘴笑道。

永嘉也不知為何,她就是很好奇謝照正臉。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他的側臉和背影,已經是她算上前世見過容貌最出色的男人。

她坐好了,想着過了巷子就問問邵宋已經到了何處。總不能一路跟到侯府去吧!

正想着,忽然聽到車外一聲馬嘶,緊接着是疾速的腳步聲。

可是出事了?永嘉還未開口,就見眼前一暗。車門被人“唰”一聲推開,一柄刀點在她左胸口。

來人有着一張冷峻的臉,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你是何人?膽敢跟蹤神龍衛的人一路。”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