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094章 第 94 章
“比如, 需要結印。”上下打量了一下好似有些絕望的咒靈。
白發少女語調輕快,“所以在他們結印之前,砍掉雙手不就好了?”
“不過我聽虎杖君說過, 真人你啊,可以在嘴裏結印,就只能絞碎你的口腔和舌頭了。”
微微湊近他,少女清淺的呼吸打在真人的臉上, “真人,你不會怪我吧?”
“畢竟,我不太想開領域, 現在不是我留下咒力殘穢的時機呢。”
直面着他凄慘的模樣, 愛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 “其實真人你現在的形态很不錯哦, 我還挺喜歡的。”
“只是我使用的力量體系和你的不一樣。”
“很輕松的贏了。”
“特級在我的眼裏, 和蠅頭沒有什麽區別呢。”
咒靈被覆蓋着的上半張臉上出現了一個洞,露出了他狂熱又興奮的眼睛。
他沒辦法治愈缺失的雙手和舌頭,靈魂在剛剛那一擊中被破壞了。
啊啊啊……
不愧是他的雪老師。
沒有動用咒力, 僅僅只是一柄劍,就将他輕松擊敗。
發自肺腑地感到了刺激和暢快。
連帶着靈魂都在為之雀躍。
真人眼中浮現了複雜到極致的情緒。
仿佛有癡迷、愛意、占有欲、破壞欲。
種種情緒揉雜着一起, 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個瘋子。
“雪……雪老師。”含糊不清的話語伴随着鮮血從他的唇邊溢出,強行說話帶來的疼痛讓他變得更加亢奮。
身體也随着顫抖着。
并不在意他此刻的狼狽,乙骨愛挑眉道:“怎麽了?生氣了嗎?”
“喜…喜…歡,你。”飽含着愛意的話語被一只咒靈說了出來。
讓愛沉默了一瞬。
“真人你不是從惡意中誕生的嗎?明白什麽是愛?”
她的語氣帶着明顯的疑惑。
在看到乙骨愛靈魂并觸摸到的那一瞬, 真人就明白了。
她是比他更高級的存在。
是欲望的化身。
是惡意的載體。
不需要人類的情緒,她自己就是深淵本身。
他看到了無盡的黑暗, 就像是深潭之下一望無際的水。
而他,甘願沉淪在這場夢境中。
因為他是惡, 乙骨愛也是惡。
他們才是一體。
他們才是彼此的唯一。
如同他愛着自己,愛着惡意一般。
他同樣愛着比他更為強大、更為惡的純粹的乙骨愛。
他要沉醉在這片美妙絕倫的惡意中。
所有的感官變得朦胧,只有翻湧着的欲望在拍打着他的身體。
洗滌着他的靈魂。
就像是嬰兒在母體的羊水中自由生長着。
他要回歸到惡意的本源中。
他要和老師、要和母親。
一起沉淪。
“我想……吃掉你。”無盡的惡念與癡狂在他眼中浮現。
好似張開血腥大口的野獸。
貪婪成性。
不是很想聽他斷斷續續的回答,白發少女幹脆抽出了劍,單手扶上他的唇。
下一秒,真人感覺舌頭逐漸恢複。
只見他跌倒在地,仰起頭癡迷地望着她,“但我比你弱,所以……”
臉上洋溢着癫狂又迷醉的笑,他張開了雙臂,“吃掉我吧,讓我和你融為一體,雪老師。”
“我的雪老師,我的深淵。”
“我的母親。”
他無法拒絕,無法拒絕這讓人沉醉的惡意。
所以,剛剛真人只是想打敗乙骨愛,吃掉她。
和她化為一體。
因為太過喜歡。
那無窮無盡的欲望,那不同于常人的靈魂。
都在彰顯着她的與衆不同。
真人玩弄過的靈魂有成千上萬。
但只有乙骨愛的靈魂不一樣。
就像是在宇宙中肆意綻放的花,散發出來的惡意傾灑在每一個角落。
每一個看到祂,嗅到祂氣息的人,無一例外都會被祂吸引。
然後被同化,被感染。
最終全心全意得想要成為祂的一部分。
與祂同為一體。
真人想,他要回歸到了母親的懷抱中。
一切的思考都不再需要,他只想暢游在極致的惡與欲望中。
這才是人生的真谛。
咒靈、人類、夢想統統不重要了。
他只想,沉醉在這場盛宴中。
聞言,乙骨愛愣了一瞬,旋即有些無奈地說道:“母親啊……真是有點沉重的名詞呢。”
“不過,可以哦。”
彎下腰靠近了他,少女的眼睛被黑暗侵蝕,只剩下一片空洞。
周遭的空氣在此刻變得既厚重又粘稠,讓人無法呼吸。
但真人卻十分陶醉地揚起頭,想要感受更多。
不知道他到底在自己的“靈魂”中看到了什麽。
愛卻不是很在意。
因為她只需要補充欲望而已。
“那麽,真人,給我你的惡意,給我你的全部吧。”
“和我融為一體。”
當她的話音落下,咒靈如今的模樣如同煙霧般消散,露出了藍發的姿态。
只見他宛如朝聖的信徒,面上盡是狂熱與激動,目光帶着窒息的占有。
輕聲回答道:“是我的榮幸,母親。”
真人緩緩阖上了雙眼,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恬淡。
惡意在空氣中流淌着,所有的聲音在此刻消失殆盡。
單手撫上他的眼睛,少女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
“真是,不錯的味道啊,真人。”
“聽話的孩子,該給你獎勵。”
手下的咒靈宛若碎裂的泡沫,再也不見蹤影。
站起身來,愛嘴角的笑意變得真實,只見她揮了揮手。
消失的藍發咒靈出現在了她的身側。
有些迷茫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真人喃喃道:“我怎麽還存在。”
轉身面對着他,少女擡手撫摸着咒靈的側臉,笑着說道:“因為真人很乖,我對你還算滿意,所以保留了你的部分記憶哦。”
“但別擔心,你随時都可以回來。”
“母親。”真人眷念地用臉頰蹭了蹭她柔軟的掌心。
微微地皺起眉,乙骨愛眼神無奈,“別叫我母親,算了,真人,幫我去做一件事。”
聞言,藍發咒靈乖順地點頭,“雪老師,請随意吩咐我。”
“遵從你之前的打算,不管遇到什麽,在我沒有發話之前,都不要暴露。”
“之後的結界需要你的開啓,我的目标需要你和羂索來達成。”
“知道了嗎?”
眼神熾熱地凝視着她,真人認真點頭,“好,我知道了,但我之前是打算殺死虎杖的,可以嗎?”
目光平靜,愛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如果你可以殺死他的話,随意,但是哦,高專的其他人,別殺。”
“畢竟,是我的同伴嘛。”
“什麽嘛,我才是母親的唯一!”真人似撒嬌似認真地反駁道。
斜睨了他一眼,白發少女收回了手,将口袋中的眼罩取出來,纏繞在了眼周。
“嗯,我知道。”
得到了滿意的回答,咒靈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在看到她再次遮擋住雙眸時。
頗為疑惑地問道:“雪老師,為什麽還要帶着啊,我想看你的眼睛。”
一縷緋紅從黑色的蕾絲中蔓延開來,少女輕笑一聲。
“因為,我答應某個人,要玩一整天的交換游戲,還沒有到時間哦。”
“好了,去吧,真人,拜托你了哦。* ”
撇了撇嘴,真人突然抱了抱少女,下一秒跑走。
空氣中回蕩着他輕快的聲音,“那我去玩啦,一會見哦,雪老師。”
愣在原地的愛歪了歪腦袋,“啊……也不知道保留部分記憶是好還是壞了。”
真人的惡意已經被她吃掉。
這個份量和味道都讓愛感到滿意。
所以她立即就打算留下真人。
好歹也是她培育出來的,算是一個不錯的收藏品。
但愛沒想到真人的思維……這麽奇特。
不過她的适應力很強,倒也沒有那麽在意。
“花禦,你說,我要不要幹脆再湊一個呢?”她向着身邊驟然出現的咒靈問道。
此時的花禦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模樣。
惟見她有着一頭泛着熒光的綠色長發,面部被三塊木塊覆蓋着。
渾身散發着溫和清香的氣息。
好似童話中的精靈。
“只要主人你喜歡。”
“也是,你們天災都挺有意思的,看情況吧,合适的話就集齊。”
打消了之前分配的想法,愛決定視情況而定。
“走吧。”
吃到了培養許久的惡意,白發少女看起來開心了許多。
“好。”
與此同時,地鐵站外的一棟大樓下方。
漫無目的閑逛着的甚爾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也不知道小小姐玩得怎麽樣了,我很無聊啊。”
他懶得去找術師玩,也不想去參與他們之間的戰鬥。
幹脆就在附近逛了一遍。
“啧,怎麽沒有遇到柏青哥啊,我要怎麽打發時間。”
碎碎念的黑發男人在将手中的草莓牛奶一口氣喝光後,剛準備找個垃圾桶扔掉。
一股熟悉的氣息在上空蕩漾開來。
猛地擡起頭,甚爾眼中閃爍着詭異的光芒。
“不是吧?天與咒縛?”
“我?”這股氣息太過熟悉,讓甚爾瞬間聯想了自己。
“不對勁啊,禪院家的那個小鬼不是完整體,現如今已經沒有完整的□□天與咒縛。”
“而且我的天與咒縛小小姐已經給了我。”
“那麽,上面的是誰?”
大腦飛速運轉着,黑發男人露出一抹興致勃勃的笑,“有趣。”
“去看看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只見他将手中的盒子捏緊,随意一抛,精準落進了遠處的垃圾桶。
微微蹲下身,黑色的西裝褲勾勒出了男人充滿力量感的腿部線條。
下一秒,宛如一道閃電般,男人出現在了高樓的表面。
無視了重力的存在,肆掠的風将他的黑發吹到後面,露出了鋒利俊美的眉眼。
“打發時間的東西這不就來了。”
眨眼之間,甚爾出現在了天臺的邊緣。
就在此刻,感知到新的氣息出現。
背對着他的男人随手扔掉了手中殘缺的屍體。
面無表情地轉過了頭。
視線對上的剎那。
兩人的瞳孔同時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