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095章 第 95 章
“你是?”對面穿着白毛衣的黑發男人擰緊了眉心, 看上去相當困擾,“難道這死老太婆再次降靈了?”
視線直直落在男人身上的甚爾在短暫的震驚後,勾唇一笑。
只見他從邊緣的臺子上跳了下來, 眉梢一揚,“你看不出來嗎?我也很奇怪啊。”
“按道理,你的天與咒縛應該全部作為代價給了小小姐。”
“現在的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的話裏有話, 讓對面的伏黑甚爾瞳孔一縮,“喂喂喂,不是吧, 你是我?”
大概是和乙骨愛呆在一起久了, 甚爾被影響到多了幾分惡趣味。
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甚爾戲谑不已地說道:“臉可以是假的, 身體也是, 但是啊……”
腳下用力,好似一陣狂風般出現在伏黑甚爾面前的甚爾快速揮出一拳。
淩厲的破空聲在周遭炸開。
砰——!!
下意識擡臂格擋的伏黑甚爾瞪大了眼睛,迅速後撤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天與咒縛?”他的聲音低沉, 低頭看了看右小臂幾乎要貫穿皮膚的骨頭,眉頭緊皺。
剛剛才降靈到這具身體中, 讓伏黑甚爾暫時沒有完全适應。
對面一擊便讓他手臂骨裂。
是天與咒縛沒有錯了。
否則沒有人可以在一擊之下,擊碎屬于天與咒縛的身體強度。
随便甩了甩被反震得有些不舒服的手,甚爾臉上的笑意盡失。
“我不知道為什麽你降靈後為何還具備着天與咒縛的體質。”
藏藍色的眼睛染上了些許的惡意與殺意,男人手中出現了一振紅得邪氣的太刀。
“但是, 天與咒縛,在這個世界上, 只有我一個人就好。”
将刀尖對準對面的伏黑甚爾,他眼神冷漠, “不該存在的亡靈,就在此刻消失吧。”
在看到本尊的那一剎那。
甚爾只有滿腔的殺意。
他知道乙骨愛對【伏黑甚爾】的興趣。
當初将他複制出來也是因為喜愛。
尤其是,現在的伏黑甚爾,在死亡之前明明已經将天與咒縛作為許願代價獻給了乙骨愛。
但現在被降靈的他,依舊擁有着這個特殊體質。
甚爾敢保證,乙骨愛絕對會對更為特別的降靈版伏黑甚爾感興趣。
他可不願意被取代。
所以要趕在乙骨愛來之前,幹掉這個本尊。
大腦飛速運轉着,伏黑甚爾眼中的震驚被了然取代,“啊,你是我的複制體?是那個小鬼搞的吧?”
“怎麽,冒牌貨看到本尊坐不……!!”
不等他說完話,甚爾眼中閃爍着冷光,直直向他沖來。
村正在他的手中散發着不詳的氣息,只見他下壓着腰身,手臂發力。
一道淩厲萬分的攻擊向着伏黑甚爾的腰側。
見狀,伏黑甚爾立即将上半身後仰,猩紅的刀面堪堪從他的鼻尖劃過。
砰——!!
紅色的刀氣橫披過去,将天臺的一角切了下來。
“哈哈哈,這是惱羞成怒了?贗品就是贗品,看來那位小鬼還是很中意我的嘛。”
在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甚爾後,伏黑不是不震驚。
而在不解和震驚過後,他只有不滿。
這個冒牌貨和他沒有任何的差別。
身高、臉、性格、乃至天與咒縛。
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他。
但伏黑在他的話語中得知了真相。
被複制,複制體還有着自己的思維和認知。
這讓他感到了極強的不快。
所以這讓伏黑越說越過分。
既然對方是另一個“自己”,伏黑太清楚什麽話能夠對他帶來打擊。
輕蔑一笑,甚爾好似沒有被他的話語激怒,“是嗎?你知道嗎?二重身啊,只要殺死其中一個就好了。”
目光冷冽地望着他,細碎的寒冰正在蔓延,甚爾咧嘴一笑。
“說實話,我可不覺得我是你。”
“你的一切記憶我都擁有,但是啊……”
揮動着村正,一道刀氣劈下,将地面劃出一道深坑。
男人笑着繼續說道:“我可不是你這麽軟弱的家夥,我不會被禪院束縛哦,咒力也好,術式也好。”
“我都擁有了呢。”擡眸直視着面色不佳的伏黑,他嗤笑一聲。
“你被過去裹挾着,被禪院的【非禪院者非術師,非術師者非人】一直裹挾着,你沒有自我啊。”
“而我,有哦,你夢寐以求的一切,你在深夜暗自哭泣想要得到的東西。”
“對我來說,只是玩具箱裏随意選擇的東西。”
“沒有——什麽大不了的,我不需要你的過往,不需要你的“家人”。”
左手中浮現出黑紅色的咒力,甚爾的眼神變得溫柔許多。
“我有小小姐就夠了。”
擡眸直視着眼神晦澀的伏黑,他再次舉起刀刃,“本該死去的亡靈,就在這裏湮滅吧。”
“哈。”怒極反笑,伏黑猛地壓低眉眼,氣勢逐漸攀升,“是嗎?不如我來取代你吧,贗品!”
甚爾的這一番話像是密密麻麻的針,插進了伏黑的心髒。
他承認自己是被過往束縛。
但他卻不想從“自己”的口中聽到這句話。
心髒漫起了複雜的情緒。
有厭惡、有不解、有憤然、也有嫉妒。
他看到了,甚爾的咒力,也看到了他手中那奇特的太刀。
被養得很好啊。
被很好的對待着啊。
憑什麽?!
他們明明是一個人。
為什麽偏偏是他沉淪在深淵。
而這個照着他複制出來的假貨卻享受着他夢寐以求的待遇?
不公平。
反正那位小小姐是因為喜歡他中意他,才搞出這個複制體的。
他取而代之也沒問題吧?
如果對面的不是另一個“自己”,伏黑并不會産生這種嫉妒的情緒。
這個“伏黑甚爾”過得太好了。
眉眼沒有一絲的陰霾,只有發自內心的散漫與恣意。
過往被他釋懷,身上沒有了枷鎖。
和他不一樣,他擁有着他潛藏在內心深處無比渴望的術式、咒力、以及自由。
他找到了自我,找到了人生。
是被人用心滋養的花。
是他無法觸及的夢想。
所以,要毀掉才行啊。
不管是伏黑甚爾,還是禪院甚爾。
都該淪為一攤爛泥,在臭水溝裏沉浮才對!
“來就來試試吧!”眼中彌漫着殺意,甚爾用力在地面一蹬,沖了過去。
對面的伏黑表情癫狂,渾身的肌肉在此刻繃緊,“死掉的才是亡靈啊!”
與此同時,正在下方悠閑散步的乙骨愛腦袋冒出一個問號。
“怎麽……有兩道甚爾的氣息?”
仰頭望向上空的大樓,白發少女疑惑地眨了眨眼,“奇怪呢。”
“去看看吧。”
天臺上的刀光劍影。
兩個男人仿佛在發洩般,肆意揮動着拳頭。
甚爾手中的村正被他收了起來。
只見他眉眼淩厲地朝着伏黑面門揮拳。
“甚爾?在幹什麽?”
聞言,甚爾的動作一滞,而對面的伏黑也不遑多讓,格擋的動作都沒有做出。
兩人默契十足地轉頭望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白發少女。
看着他們一模一樣的臉,乙骨愛微微睜大了眼睛。
“诶?”
見她吃驚的模樣,甚爾眼中劃過一絲暗光,遞了個眼神給伏黑。
他們的思維方式是一致的,所以伏黑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在叫誰?”“你在叫誰?”
同樣的聲音同時響起。
将手中的骨傘收起,乙骨愛噗呲一笑,“你們當時我是笨蛋嗎?”
“我叫的是我·的·甚·爾·哦。”
“玩你說我猜游戲,也要有點準備嘛,甚爾今天穿的可是很帥氣的黑襯衣呢。”
被她那句【我的甚爾】說得身心舒暢的甚爾眉梢一揚。
得意洋洋地對着黑下臉的伏黑說道:“看,我的小小姐可不會認錯人,取代我?真是癡人說夢。”
“你還沒有做完夢嗎?”
舌頭用力頂了頂腮幫,伏黑冷哼一聲,“術師自然會認識自己的術式,不過……”
停頓了一下,他擡眸看向了面帶微笑的乙骨愛,笑容帶着邪氣,“好久不見啊,小小姐。”
“看來你很中意我嘛,都搞了個複制體,不過要我說,本尊都來了,複制體就可以抛棄了吧?”
“我才能讓你滿足。”
“啧,你這家夥,不要亂用牛郎店學到的東西啊。”
甚爾不滿地瞪了一眼伏黑。
得到對方一個散漫地聳肩。
頭一次遇到這個情況,愛思忖了片刻後,問道:“本尊?是降靈術吧?”
“啊,是啊。”
了然地點了點頭,白發少女卻蹙起眉,“奇怪呢,之前你已經拿天與咒縛與我做交換了,降靈的話,應該是肉身降靈。”
“就算是靈魂降靈,也不對啊,甚爾。”
“嗯?”“啊?”
一句甚爾得到兩個回答,讓愛沉默了一瞬。
只見她打量了正在互相瞪着對方的兩人,提議道:“我之前就覺得甚爾得換個名字了。”
“畢竟他已經孕育出靈魂了。”
“不再是單純的複制體。”
聽到孕育靈魂,伏黑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東西是可以自我誕生的嗎?
那……現在這個冒牌貨還可以說是他嗎?
但外表、能力、想法都一致。
他是誰?
他又是誰?
伏黑有些迷茫。
如果他不再是他,那麽他取代他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他只會嫉妒自己。
厭惡自己。
咧嘴一笑,甚爾挑眉問道:“我覺得甚爾這個名字還不錯,暫時不打算換呢。“
在小事上愛很随和,立即就答應了下來。
“可以啊,既然如此,甚爾你也換過兩次姓氏了。”
“再換一次也沒關系吧?”
只見她擡起頭,摘下了眼前的眼罩,露出泛着星星點點笑意的緋眸。
視線中只有甚爾的模樣。
輕聲說道:“不如就叫——”
“乙骨甚爾,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