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第初窺

◇ 第52章 初窺

老板辦公室裏,桑栩徐徐松了口氣。事情安排好了,接下來就等沈知離的回音了。對了,忘記告訴他們神通不能亂練了,他拿起手機,在情比金堅三人群裏發了個消息。

劉建國:【我剛剛得知一個關于神通的秘密,有人想知道嗎?】

沈知棠:【建國哥,我老板同意你加入公司了!不過你有六個月的考察期,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轉正的!】

韓饒:【有改換門路的辦法嗎?急需。】

劉建國:【@韓饒,沒有。@沈知棠,謝謝你,我已經收到offer了。我要說的秘密很重要,你們準備拿什麽換?它至少價值三顆補天丹。】

沈知棠:【沒錢……】

韓饒:【補天丹沒有,我有茅臺,你要嗎?】

窮得只剩茅臺了?桑栩皺眉,感覺不能再在他們身上薅羊毛了,他需要擴展人脈,在更多的人身上薅更多羊毛。

劉建國:【你們先欠着吧。】

沈知棠:【好。】

她已經無所謂了,她欠了建國哥一大筆債,債多不壓身。

劉建國:【警惕非人化神通,比如阿修羅道的修羅化神通,畜生道的獸化神通,修煉這些神通會讓你失去自我。】

沈知棠:【謝謝建國哥。@韓饒 不要練修羅化的神通。】

韓饒:【我死也不會再練阿修羅道。】

南京某小區,沈知棠複制劉建國這條消息,在學者派的大群裏售賣,換來了九顆補天丹。

補天丹來之不易,沈知離傷勢恢複還需要一些補天丹,她不想把剛到手的補天丹換出去。她想了想,在情比金堅三人群裏打字。

沈知棠:【@劉建國 你有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事,或許我可以用我的情報付你提供的知識?】

桑栩忽然想到老祖宗的神通,迅速打字。

劉建國:【哪家的神通是雷電系的?】

沈知棠:【據我所知,沒有一家的神通是雷電系的。除非周家請傩,請一個雷公電母什麽的。】

可是老祖宗并沒有請傩,那是他自己的神通。

沈知棠:【你提供的知識價值很高,你可以再問我一個問題。】

劉建國:【你了解殺生仙嗎?】

沈知棠:【殺百萬人魈,則成殺生仙。據說是一種很恐怖的邪祟,成仙的條件是擊殺百萬以上的生人,沒人見過,我猜見過的人都死了。】

巧了,桑栩身邊就有一個。現在那家夥在床上看《甄嬛傳》。

老祖宗到底是誰?

他真的是周家人麽?

桑栩忽然想起無常仙說過的話——

“他現在,叫周瑕麽?”

或許就連“周瑕”這個名字,也根本不屬于老祖宗。

突然間,桑栩想起了保險箱裏的屍蟲。

如果對着屍蟲觀落陰,能否看見老祖宗的過去?老祖宗說他無法觀看位階比他高的事物,但三屍九蟲,一顆屍蟲是老祖宗的九分之一,位階降低了九分之八,或許他能看呢?

桑栩很想試試。

這麽做風險極大,但他想,爺爺要他照顧好老祖宗,了解老祖宗的過去,他才能更好地照顧老祖宗。

他取出保險箱裏的屍蟲珠子,又取出三顆補天丹,壓在舌下。如此一來,萬一腦子真的爆了,補天丹能夠第一時間修補他的軀體和精神。在眼睛上蒙上黑布條,他攥住屍蟲珠子,陰沉冰冷的氣息鎮着手心,仿佛是握住了一抔冰雪。

觀落陰,發動。

黑暗化為炫目的流線,霎時間倒退,他仿佛坐上了雲霄飛車,在時光的罅隙裏飛速穿行。突然之間眼前光芒大盛,煌煌燈火迎面而來。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紅瞳倒映雕欄畫壁,碧瓦飛甍,宮殿的燈火燃着凄清的長夜,天心上挂的焦黃圓月仿佛是燈火灼出的一個小洞。

掃地的宮侍遠遠避開中央的殿宇,飛雪遮蔽了他們的低語。桑栩隐隐約約聽見他們說話,發音很拗口,但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得益于觀落陰的作用——通過媒介窺探過去,如果窺探對象足夠神秘,還能獲取相關的知識——他看見了周瑕的過往,而且因為周瑕的神秘,他瞬間獲取了古語的知識,桑栩能聽懂這些宮侍口中陌生而拗口的語言。

“陛下還睡不着麽?”

“是啊,這都十天了……”

“仙臺殿的奴婢換了三茬,可別召我進去伺候啊……”

階上堆着厚厚的雪,桑栩的視線掠過彤花排門,進入殿宇之內。重重金帳後面,一個俊美的男人端坐在黃金王座之上,長發之下是一襲深紅色的深衣,衣襟敞開着,大片白皙的胸膛裸露在外,燈火的光芒流淌其上,折射出玉石一般的光澤。

是老祖宗。

他現在是誰?是那些人口中的“陛下”麽?

桑栩意識到,他不僅僅是老祖宗,還是個君王。

果然,周家撒謊了。桑栩心潮起伏,周瑕根本不是周氏的先人!

耀眼的燈燭下,男人閉着眼,精致的眉宇皺着,有一種兇戾的味道。

“為什麽孤還是睡不着?”桑栩聽見他說話。

唉,老祖宗,你坐着,還點着蠟燭,當然睡不着。

“誰?”

男人猛然睜開眼,漆黑的瞳眸倒映璨璨燭光。

這時的周瑕眼睛竟然是黑色的!

桑栩心頭冒出個不可思議的猜測,難道現在的他是人類!?

他冷冷道:“誰在說話?”

桑栩:“……”

怎麽回事?

老祖宗能聽見他的自言自語麽?

“觀落陰”還能這樣?

周瑕的發音和剛剛那幾個宮侍的發音一致,顯然說的是同一種古語。桑栩忽然想起來這個語言為什麽這麽熟悉了,在東安公寓裏,那個背着孫子的老奶奶說過這個語言。

他想起當初那個老奶奶對周瑕說的話,之前聽不懂,現在他能聽懂了。

說的是:“變得完整,回霧裏來。”

桑栩嘗試着使用這古語說道:“你好。”

黃金王座上的男人蹙起眉心,道:“能入侵人腦的邪祟麽?”

“我不是邪祟。”桑栩說。

“那為何你在孤的腦中說話?”

“有沒有可能,”桑栩試探着說道,“我是神仙?”

男人笑了,那冷冷嗤笑的神采,和周瑕如出一轍。只是很快,他眸光一沉。

“既是邪祟,當有超凡之能。令孤安寝,饒你不死。”

“在這之前,我能問您幾個問題麽?”桑栩很想知道他現在的身份。

這是周瑕尚未成為殺生仙的過去麽?

如果是皇帝,是哪朝哪代的?

“不能。”周瑕兇巴巴的。

“……好吧,”他不配合,桑栩只能盡量哄他開心,“那我給您講故事吧,或許您聽着聽着就睡着了。”

他閉上了眼,是默許的姿态。

周瑕喜歡看《甄嬛傳》,桑栩決定把《甄嬛傳》改編一下講給他聽。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女人叫甄嬛,是官家千金。帝王選秀,她不想嫁入皇宮……”

周瑕打斷他,“難聽,換個名字。”

“好的,”桑栩道,“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女人叫小美。”

“難聽。”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女人叫韓梅梅。”

“難聽。”

桑栩:“……”

作為一個合格的社畜,老板任何離譜的需求他都會滿足。

深吸一口氣,桑栩保持心平氣和的态度,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有個男人叫小乖。”

他頓了頓,等着周瑕打斷。周瑕聽不見他說話了,擰起眉,道:“繼續。”

終于過關了,桑栩松了口氣,接着說道:“帝王選秀,他不想嫁入皇宮,故意穿得非常樸素。然而皇帝一看見他就着了迷,因為他長得很像自己死去的先皇後。不想進宮的小乖被選入皇宮,得到了皇帝的寵愛。”

周瑕又是一聲冷笑,“僅憑一張臉麽?”

“其實他還有很多優點,”桑栩說,“比如為人和善,口才好,工作态度認真。當您對他深入了解,您會愛上他的。”

周瑕略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一炷香了,孤還是沒有睡着。”

桑栩心中浮起不祥的預感。

眼前這個周瑕,比現實中的那個難搞多了。

周瑕聲色冷漠,“你可以死了。”

話音落點,山海般沉重的威壓迎面而來,仿佛一座巨山向桑栩崩塌,桑栩感覺自己被什麽壓着,喘不上來氣,幾乎有跪下去的沖動。如此移山倒海一般的偉力,好似要把桑栩的肩頭壓碎。

王座上的男人擡起眼,眸間電光劇閃。這一刻,隔着重重歲月山海,桑栩對上了他淩厲的目光。

一道璀璨的電光自他眉心析出,離弦之箭般刺破時間的阻隔,直接襲上桑栩的面門。

桑栩的意識尚未反應過來,所幸中陰身下意識啓動,他一面摘下黑布,一面側身躲避。回到辦公室,電光卻沒有消失,從虛空中突現,擦着桑栩的鼻尖沒入他背後的牆壁。

桑栩心有餘悸地回過頭,看見辦公室的牆壁上遍布蛛網似的電光,光芒一閃一沒,牆壁四分五裂,轟然塌了半面,露出後面的儲物間。

這道電光要是打在桑栩頭上,桑栩必定當場爆炸。

顯然,比起動用神通手掌會被燒焦的不完整周瑕,從前的周瑕更強大,而且更危險千百倍。

但桑栩到底是賭對了,用屍蟲觀落陰的确可以看見周瑕的過去。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能和過去的周瑕對話。難道是因為屍蟲?他剛剛和皇帝瑕發生的對話,真實存在于周瑕的過去嗎?還是會改變歷史?

這一切的答案,或許只有周瑕恢複記憶才能知道了。

他吐出補天丹,擦幹淨,和屍蟲珠子一起收進保險櫃。

推開公司門,回到家裏,他站在客卧門口,先推開小刀房間的門,小刀抱着洋娃娃,在裏面睡午覺,他悄悄關好門,又慢吞吞走到主卧門前。

先探腦袋進去,仔細張望了一番。窗簾拉着,房間裏光線晦暗,周瑕也在睡午覺,長長的眼睫打下一片陰影,眉宇間平和安靜,并無半分皇帝周瑕的兇戾之氣,也沒有睡不着的困擾。

如果用周瑕骨灰盒裏那顆屍蟲珠子觀落陰,能不能看見更多片段?

說不定能推斷出他的姓名,屬于哪個朝代,經歷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殺生仙。

桑栩這麽想着,蹑手蹑腳進了屋,爬上床,手摸進被窩,找周瑕的骨灰盒。細細摸了半天,終于在被窩深處找到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骨灰盒挪出來,正要打開,背後傳來冷冷一聲喚:

“你在幹嘛?”

桑栩動作一僵,輕輕把骨灰盒掩進被窩,轉身躺入周瑕懷中。周瑕眯着眼睛看他,金瞳裏滿是審視的意味,每次桑栩投懷送抱準沒好事,周瑕吃一塹長一智,不會再被他迷惑了!

不過周瑕并沒有拒絕桑栩躺進他懷裏。

桑栩面不改色地說道:“爬你的床。”

周瑕捏起他的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對視,道:“是麽?”

對于這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周瑕已經養成了懷疑的習慣。

“敢騙我,滅了你。”周瑕惡狠狠地威脅他。

“我是想問你,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周家人?”桑栩轉移話題,“你的神通和他們的差太大了。”

周瑕果然又被帶跑了,嘁了聲,說:“不是周家人,那我是哪家人?”

……其實說實話,桑栩覺得他哪家人都不是。

不過,桑栩不能這麽說。

桑栩湊過臉,親了親他的臉頰。

“我家人。”桑栩說。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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