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親密 恍惚之間鼻尖嚴絲合縫地嵌合,比……
第12章 親密 恍惚之間鼻尖嚴絲合縫地嵌合,比……
手到達目的地,在石晏的胸口上停了。石晏用哥的手朝心上摁摁:“這,應該是裏頭,像刀一下下戳。有時候喘不上來氣兒。”
“什麽時候疼的?”
“就最近。”
魏聞秋不說話了。
石晏的手心下是哥的手背,再下面是他有力跳動着的心髒。
“網上說,如果一想到那個人心裏會感到疼,似乎就是愛的表現。”石晏說:“按這種疼痛的程度,我想我應該是很愛你。”
“什麽愛不愛的,我是你哥,”魏聞秋悶聲笑了下,再開口時聲音低:“弟親近哥,哥親近弟。依賴麽,正常。”
“那愛是什麽?”石晏翻了個身,湊過來問:“什麽是愛呢?”
“我哪知道,睡覺。”魏聞秋嘗試抽手,石晏卻握得緊,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魏聞秋連石晏的力氣都比不過了。
“你告訴我嘛。”
“這種事說不明白。”魏聞秋說:“以後你遇到就知道了,我哪能事事都說得清楚。”
“遇到是什麽感覺?”石晏其實有些時候是很固執的:“我要怎麽分辨那是愛還是依賴呢?”
“還睡不睡?哪來那麽多問題,”魏聞秋說:“松開。給你請假是叫你在家休息,好了就明天給我上課去。好沒好?”
“沒好。”
“那就閉眼睡覺。”
兩人安靜了幾分鐘,魏聞秋閉沒閉眼石晏不知道,石晏沒閉。
“我睡不着。”石晏看天花板說。
“別指望我拍啊,拍不了。”
“不拍,”石晏挪挪挪,将整條胳膊緊密貼在魏聞秋的胳膊上:“能挨着你就行。”
“睡吧。”
“…哥,但我還是有點想不太明白。”好半天後,石晏才慢吞吞說:“就是,如果不是愛,只是依賴的話……那麽會想要跟這個人親嘴嗎?”
“你要跟誰親嘴?”魏聞秋登時警鈴大作,差點從床上一骨碌蹦起來,險些當場痊愈:“你最近偷看什麽了?!”
石晏終于收聲,手也松開了,心虛地把被子拽拽往身上蓋,蒙住臉。試圖逃避這個話題。
這他還收着說的呢。親嘴算什麽?
“好啊,誰給你看的?”
“沒誰。”
“自己找的?”
“……晚安哥。”
“安什麽安?別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給我把心思放學習上。”
“知道了。”
“你知道屁。”
石晏從被子下模模糊糊哼了聲,似是不大服氣。
“還哼哼,以後再敢用涼水澆自己我就給門鎖換了,叫你一輩子進不來。你知道我一向說到做到。”
“……”
“聽沒聽見?”
“聽見。”
那之後石晏再也沒逃過課,像麻痹自己一般,也似乎是為了交出一份答卷。他全身心地撲到學習上。
所有的課間他都伏在桌上,于四周趴睡一片的輕微鼾聲裏刷題。
很快他就狀态差到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詢問:“這段時間壓力太大了嗎?勞逸結合,要學,也要給自己稍微休息一下。”
石晏笑說知道,回教室後依舊掏試卷出來寫,筆在草稿紙上一刻不停地列公式,強制性帶動大腦逃避心頭日漸強烈的恐懼。
成年那天後,石晏似乎生出了底氣。他開始想要留下點什麽。
某天護工出門買菜,他當真嘗試着去親吻哥的臉頰。
這是他小時候也沒做過的事。他惶恐,魏聞秋也是。
這時魏聞秋的四肢已很難行動,現在的活動地點除了床就是輪椅,此刻甚至連推開他的力氣也沒有。
魏聞秋先是劇* 烈地抗拒,用盡全力搖頭躲避,瞪着眼怒吼:“你昏頭了?!看清楚我是誰!”
石晏半跪在輪椅前,雙臂箍住人,俯身湊上去将軟軟的嘴唇貼着哥的胡茬左右磨。
“沒昏頭,”因為緊張,他像只窮途末路的獸,執拗又不安:“我知道你是誰……”
即使生着病,魏聞秋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病氣味,只有幹幹淨淨的洗衣液清香。
從基本無法自理後,魏聞秋終于放下堅持,請了護工來家裏。護工平時白天來,晚上幫助他洗澡入睡後再離開。
石晏每天需要上學,晚自習将近十二點才能回,回來後就伏在陽臺的小飯桌上,在魏聞秋的旁邊刷一張又一張的卷子。
他實在沒法時時刻刻陪伴在魏聞秋身邊。後期護工與他們同吃同住,照顧魏聞秋的日常起居。
其實即使石晏在家,魏聞秋也從不讓他幫自己做這些瑣事。這是他最後的堅持,像當初執意要洗完的髒碗。
石晏不強求,只是心疼。
他迎着怒斥去追那張左右擺動的臉,眼睛緊閉睫毛顫動,不斷親吻鬓角,磨到他嘴唇發麻。
雪花電視,也是水煮肉片上那滿滿一層的花椒。他分不清壓在唇下的究竟是硬發根還是胡茬。無所謂了。
“石晏!!”
石晏便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或許是身體最本能的反應帶來的顫栗,又或許是恐懼、不堪、歇斯底裏的難為情與不齒。
他分不清,但不妨礙他變本加厲。
“別推開我…求你……”石晏挪開一厘沒有知覺的唇,接着用鼻尖一點點去蹭哥的鼻尖,他小聲乞求:“記住我,讓我也記住你。”
魏聞秋的鼻尖和他一樣有個微微的翹度。這樣的角度,此時此刻,他與哥雜亂的呼吸相撞纏繞,恍惚之間鼻尖嚴絲合縫地嵌合,比十指相扣要更暧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魏聞秋終于慌了神。不該是這樣發展的,現在的狀況簡直叫他驚恐萬分。他倏然拔高聲音喝道:“我是你哥!”
石晏的手不管不顧地哆嗦着繼續往下伸,口中執拗地念:“我知道,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
“松手。”最後的理智叫魏聞秋深深喘了口氣,接着隐忍開口:“你瘋了。”
這時魏聞秋的身體已是很虛弱,睡衣下的鎖骨突出到十分明顯。他已經沒有絲毫勝算去推開這樣一個,他親手養大的成年男性。
二人的呼吸滾燙慌亂,不講章法,石晏側臉閉上眼,兩行清淚便汩汩落下來。他試探着小鳥一般去啄吻哥的嘴唇。
那兩片唇發幹發涼,也跟他一樣顫抖着,如胡茬和厚繭一樣紮人。
他不敢睜眼。
“就當我瘋了吧…”石晏腿下跪不穩了,整個人以奉獻呈上的姿勢危險地前傾。
“不行。”
他手抓着輪椅的銀色邊框去維持自己不至于徹底失去平衡,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為什麽不行?”
魏聞秋蒼白着臉,氣息噴在他的下颚:“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石晏的睫毛不管不顧地胡亂掃着哥的臉,下半張臉頂上去,不斷加深這個拙劣的初吻。
固執搜刮,獻上自己,他想要一個答案。
你也舍不得嗎?你也想留下點什麽嗎?你也愛我對嗎?
“鹹。”石晏咂嘴,濕漉漉望着哥:“是我的,還是你的?”
沒有答案。無論他的,哥的,都是鹹的,澀的。
混雜在一塊,全部裹挾在唇舌間舐去後,再珍惜地咽進肚子裏。
就像他們相依為命的這些年,分割不了,糾纏不清。苦痛也咽去,不舍與悲傷也盡數咽去。
人能夠吞咽就還能活下去。
石晏從地上爬起,膝蓋被瓷磚硌得疼也沒管,有什麽事必須現在要做。
就快要來不及。就快沒有時間。
他下了狠心,扶着輪椅腿一邁,在魏聞秋的抗拒中面對着跨坐上去。
“哥,哥,”石晏聲音抖,額邊沁出汗來,手哆嗦着朝魏聞秋的□□尋。他從未這樣堅定過:“不是依賴,我愛你。”
石晏的手軟得像朵雲。
被包裹的瞬間魏聞秋全身劇烈顫抖,接着難以自抑地倒吸氣。生理上的難耐及說不清道不明的種種叫魏聞秋閉上眼。
他低垂腦袋,首先感到的是挫敗:“我害了你。”
“別這麽說可以麽?”石晏開始哭:“你也愛我…不是嗎?”
“只是愛而已。你不想要我嗎?”
"我是石晏,石頭的石,日安的晏。”
石晏像只小狗從喉嚨裏嗚咽了聲,然後将額頭抵上魏聞秋的頸窩,用牙齒輕咬下方汩汩跳動着動脈的那塊皮膚:
“學校離家不算遠,我每周都能回來。別忘了我,哥,我是小福娃…”
他那樣乖地長大,怎麽可能不在此刻感到無盡的難堪呢?如此狼狽和倉促,不顧一切地渴求,他簡直羞愧難當。甚至想要落荒而逃。
可他不能逃。
他像竭力抓住海面上的浮木那樣,拼命地死死抱着哥,輪子頂住牆,後方沒有退路:“教教我吧,哥,你教教我吧,像教我刮胡子那樣,幫幫我。”
“聽話。”魏聞秋無力道。最後的理性支撐他深喘了口氣,也叫他明白此刻已是徒勞:“松手。”
石晏不管不顧地胡亂親着,手心冰涼,握着哥的手,往自己的那兒帶:“不松,不松……”
不松,不松。
他不得不松。
那晚輪椅失去平衡後徹底被掀翻,兩個人狼狽地滾落在地。他們短暫地被握在一起,滾燙的。
甚至連手都只是纏繞那麽一下。
只一下。掌心發涼,略濕潤,指節生硬,石晏沒有經驗,敏感異常。
掌心的繭帶來的痛意瞬間叫石晏打了個寒顫。和他的手不一樣。
他由外向內用力扣住那只大掌,一起包裹住他的,哥的。
在顫栗的十指中他們最私密又親近地相倚了,如同這些年無數次相靠的胳膊。似乎這樣就能短暫地将魏聞秋死死扣在他的人生裏。
愛意與破土萌芽的性足以将魏聞秋從這個世界悄聲剝離,一切挽留皆加速了他的離去。
石晏背着A大錄取通知書乘上火車的那天,秋天還未真正到來。許久不能自理的魏聞秋如一片枯葉自行落下。
罪惡、決絕、混亂的愛與留戀也一并裹挾着無端造訪他人生的禁锢,通通消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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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助】真心求問:最近睡醒後身上經常出現奇怪的痕跡,多分散在鎖骨與腿間,發紅,有點麻和疼。
可本人是獨居,可以确定家裏門窗緊閉,并無任何破壞痕跡。其實發帖就是想請教下各位大師——
……去世的愛人突然變成鬼回來…
——會存在這種可能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