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臍帶 “那塌什麽腰呢?寶寶

第24章 臍帶 “那塌什麽腰呢?寶寶。”……

石晏為了買這樣東西, 那可是着實花費了數天時間。

當初某人可是親都不讓親,臉躲着他搖,還怎麽說來着——“我是你哥!”

哥怎麽了?

哥還不是趁人之危把他吃了個幹淨?

石晏在腦海裏搜刮了幾個成語, 什麽道貌岸然, 什麽言行不類, 什麽口蜜腹劍, 往哥的頭上一口氣扣了好幾頂壞帽子。

魏聞秋那樣一個挺拔的人, 被沉重的帽子壓彎了腰,看起來有些滑稽。

石晏站那左看看, 右看看, 心裏卻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痛快。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帽子。

自己戴着個厚實又軟和的絨帽, 耳朵完全塞進柔軟的帽子裏, 衣領被捋得整整齊齊, 甚至臉上還有個哥才給買的小熊口罩。

帽子旁邊墜着兩顆毛絨絨的球。頭頂上有針織刺繡的三個彩色字,像灑水車駛過後留在空中的懸浮彩虹。

——小福娃。

石晏最終還是将那些壞帽子從哥的頭上又一頂一頂取了下來。

擠在出租屋裏相依為命的兩個人,從十二歲後,大到衣服鞋, 小到襪子內褲, 都是魏聞秋帶着他去買的。

卡通的換成無圖案的,到最後是成人的。

正如魏聞秋非常熟悉他, 石晏怎麽可能不同時也對哥絕對熟悉呢?

昏睡那天緩過來的第二日,他難得沒心思處理那些表格文件, 思來想去後,石晏莊嚴地點開了手機上的橙色購物軟件。

他貫徹嚴謹的工匠精神, 跟做科研一樣,通過回憶觀感、手感、體感,與詳情頁的數據反複對比。

确認好尺寸後, 才點擊下單。

換做其他人,說不定會趁機買個更雄偉的以此洩憤——雖然魏聞秋已是足夠又足夠的雄偉,對比着買都是難買。

但石晏終歸還是很老實的。他的腦袋瓜想不出太高明的報複手段,最殘酷的也就只想到叫魏聞秋也嘗嘗同樣的滋味。

什麽仿真,什麽溫控,什麽保密發貨,藍牙可操控——

石晏小心翼翼地将東西寄到公司,又偷偷摸摸地取了,兩只手将書包帶子攥得緊,請假一路護送着裝了回家。

按照石晏原本的設想,今天這根物體應該會讓哥在親身經歷後明白——即使是想要喂飽他,也不能以那種堪稱打/樁/的頻率及力度。

沒幾個人會受得了。

但他萬萬沒想到,被鐵鏈捆住的魏聞秋只用了一只手便制住了他。

東西還被奪了去!

電光火石間,石晏的兩只手腕被那大掌掐到一起,拎着轉了個身。

緊接着,他的雙手迅速朝後被拉到了自己的尾椎處摁緊。

“不是、不帶這樣的——”石晏有點慌了,他扭動着嘗試掙脫,箍住他的手卻和鐵鉗沒什麽區別。

他簡直不敢相信,畢竟大師剛在一個小時前才跟他信誓旦旦地保證過“絕對不會”。

“你怎麽能動呢?”石晏的聲音透着不常見的驚恐,面朝前傳出去再借助空氣回到魏聞秋的耳朵裏,聽起來慌亂且遙遠:“你為什麽能動呢?”

“因為我是你哥,”身後的人哼了聲,幹脆将他的上衣擺向上一推:“帶人回來捆我,可以啊?”

“……”

“手腕不酸了?”

“酸——唔…”

半截脊背裸/露在空氣中,幾乎是一瞬間,石晏感到腰後的汗毛豎了起來。

“要繼續嗎?”

這句詢問看上去似乎給了他拒絕的機會。

“不了——”石晏忙不疊搖頭。

“那就繼續。”那不是機會,只是句僞裝的命令。

石晏被朝後又拉近了些,兩只掌心交疊着向外,聽身後的人又說:“酸也沒關系。”

“怎麽能沒關系?”石晏委屈地說:“那是我的手——”

魏聞秋将指尖往對方指縫中不顧阻攔地一點點擠進去* ,把兩只一同牽過來:“說沒關系,是因為接下來用不到它了。”

很快,石晏的虎丘先是硌到堅硬的鐵鏈,随後便是——

觸到的那一刻他的瞳孔迅速放大,蜷着的指尖下意識伸直。

一個小時前他主動去緊握,現在對此卻無處可避,“松開。”石晏再次扭動起來。

“哥,哥——”他小聲地喊:“哥,松開吧。”

石晏并不知道他其實犯了個錯誤,這種時刻實在不應該再叫哥。

哥這個字,小時候軟軟乎乎地叫,會得到雞腿、好夢與泡腳桶裏挨在一起的大腳小腳。

青春期變聲時叫,會得到十五塊一瓶的牛奶,搭在肩上的胳膊,得到家長會上永不空缺的家長簽到欄。

然而現在,他二十多歲,一個成年人。

他與魏聞秋之間存在着這輩子也無法切割開的,誰也說不清楚分不明白的眷戀與愛。

他再顫抖着聲音,啞着嗓子小狗一樣嗚咽着叫哥,和催/情/藥其實并沒有什麽區別。

魏聞秋的呼吸明顯重了:“剛剛還和我說那兒疼——是真疼還是假疼?我看不像真疼。說話。”

“你放開我——”

“這話是不是應該我先說?”魏聞秋抖了抖渾身的鐵鏈,提醒道:“被綁住的那個似乎是我?”

石晏感到粗粝又冰涼的東西撫上他光潔的那一小截後腰——是魏聞秋的另一手。

他哆嗦了下,聲音發顫,底氣不足地做出一點都不吓人的警告:“我希望你能夠清楚,我現在還在生氣中。”

鏈條随着活動在耳邊叮鈴響,鐵環磕碰在一起,或是撞擊在牆壁上。

叮鈴咣啷——

“生氣麽?”

石晏點頭點頭點頭。

然後點不了頭。

因為對方掐住他的胯,開始揉他腰後的小窩,輕飄飄的言語一點點擊潰他強撐的防線:“那塌什麽腰呢?寶寶。”

身體的反應最誠實。

那塊是他最敏感的命門,魏聞秋就是故意的。

在那目的明确的摩挲下石晏發起抖,整個人就要朝下陷。

又被人攔腰托起來,“長本事了呀,嗯?”

這句和哥方才第一次說時的聽感明顯不一樣。

石晏能聽出來這次裏頭是真的有點火氣的:“你買的這是什麽,自己說。”

他哪好意思說,終于開始癟嘴:“不說——”

“能買,但說不出口?”

那東西豁然從後遞到他眼前,對方甚至惡劣地按開了開關。

“叮啷——”

“嗡嗡嗡——”

高頻次震動中多種聲音在耳邊交織着響,石晏聽不下去了,甩開頭,腦袋躲着朝後退。

哥卻不肯放過他,往前又遞了遞,石晏覺得那東西簡直要撞上他的臉。

他全神貫注地躲,聽見魏聞秋難以置信地問他:“石晏,你給我買這個?”

“是又怎麽樣,你又不給用,”石晏開始抽泣,躲那東西:“不用就算了,你把扔掉吧。”

身後的人笑了起來,笑聲從頭頂落到耳邊,一字一句地念:“逼近真人、加大版——”

“37度調溫、可連接藍牙——”

“青筋工藝——”

魔音聲聲入耳,石晏緊閉雙眼:“嗚嗚……”

“扔掉幹嘛,浪費。你不是費了很多心思找的?”

“沒有很貴,”石晏的手在大掌下商量般搖了搖:“扔掉吧,求你——”

“不扔。”

緊接着,東西從眼前拿走了。

魏聞秋幹脆地拒絕了他,鐵鏈的晃動聲變遠了:“求求留着等會再說。”

-

晚上八點左右,石晏才終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頓飯。

一方面吃得太飽,一方面餓過了頭,他吃得并不香,勺子往嘴裏有一搭沒一搭地遞,另只手在亮着屏的手機上有氣無力地滑動。

“好好吃飯,吃完再看。”魏聞秋已經從牆上下來了,正坐在沙發上,看起來心情很好。

就是身上仍挂着滿滿當當的鐵鏈,時不時碰撞着響幾聲,在安靜的家裏聽着十分明顯。

石晏腮幫子裏含着飯,臉頰鼓着,擡了半只眼,朝沙發上瞥着看了眼。

然後他将手機亮度調高,音量放大,對着幹似地狠狠看起了手機。

山羊胡大師原來真是個半吊子,那37度控溫的物件全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不只是物件。

沒有一個省心的。石晏嚼着飯,簡直氣得頭暈。

他對魏聞秋做得所有事,魏聞秋都還了回來。

他憤憤點開橙色購物軟件,點開訂單,再點待評價商品,選擇剛到貨的最上面一條,戳進去。

“要涼了,認真吃。”

瞧瞧,真是啰嗦。

石晏朝後翻個白眼,手老實挖了一勺拌着雞蛋羹和肉沫的米飯,塞進另一個腮幫子裏。

塞完他放下勺,邊嚼邊在手機上給了一個四星差評,雙手抱着開始寫原因。

評論區域慢慢增加五個字:檔位不合理。

然後他點擊發送,長嘆一口氣,終于放下了手機。

這頓飯石晏吃了很久,他實在沒胃口,哪怕魏聞秋做得基本都是好消化且他愛吃的。

整個家都是鏈條嘩啦啦的聲響。

吃完飯石晏去洗了澡,那鬼跟着。

洗完澡石晏去沙發上看電視,那鬼跟着。

直到石晏要去睡覺了,他站在卧室門口十分嚴肅地拒絕那鬼還要進卧室的請求:“不可以。”

“我在外面不方便。”

“方便。”

“我不打擾你睡覺。”

“那也不行。”

“如果我也求求你呢?”

石晏沒有回答。

那道樹一般寬闊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他的身前,手腕粗的鏈條攀爬在全身,仍然随着一舉一動不停在響。

今天石晏已經聽了太多次這樣的聲音。

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未來的一個月,他還要再聽上無數次這樣的聲音。

并且将會是無時無刻——

石晏昂頭去看,燈光下面前的男人露出一個笑容,琥珀色的眸子眯起來,其間帶有熟悉的餍足。

他看見哥舉起手,在空中晃了晃。

手臂上那長長的鏈條也跟着晃了晃,細碎的聲響從那一端一路響至自己身下。

石晏低下頭。

自己腕上那冰涼得如同是手铐,又似是粗壯有力的臍帶——那連接着他與哥的鐵鏈,正朝外散發銀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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