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全面戰争
第86章 第 86 章 全面戰争
南部。
彭拜的死亡此時此刻還沒有發酵出來, 這裏還沉浸在一片安寧祥和之中。
駐守的貴族守衛們仍在做着領土擴大、地位醫生、資産擴充的美夢。
“不過還真令人難以置信,”校長從納西娅手中接過信,再次從上到下看一遍, “就這麽…..彭拜就這麽沒了?”
納西娅深感同意, “林總是能帶給我們驚喜。”
“那麽,”校長略帶激動搓手,“我們也最好動作快一點了, 如果讓那幫人反應過來, 事情就不好辦了。”
“是啊。”納西娅拉長語調, 目光移向身後幽暗的街角。
此時此刻, 她們正坐在低調的馬車裏,隐藏于某條偏僻小路上。
三個街道外, 就是負責南部守衛的克拉拉子爵的府邸。
她們隐匿于此,等待消息。
現在消息來了,還是值得歡慶的好消息, 那麽自然也該迅速做出行動。
“這個時間克拉拉一定在家和她新籠絡來的情人們幽會, ”校長說, “入夜之後她才會前往城門。只是想要解決她府邸中的守衛有些麻煩。”
“我們會想到辦法的,”納西娅優雅拿出魔杖,“結束在最快樂的時候,她會感謝我們的。不過在那之前——可以請你出來了嗎?跟蹤別人并不是一件禮貌的事。”
校長一愣,順着納西娅所面對的方向望過去,果然在街角裏看見一道虛幻的影子正慢慢變得凝實。
“阿斯提亞?!”校長呆了一瞬, 随即是憤怒, “你在這裏幹什麽!這很危險!你不應該到這裏來!”
紅發少女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彎下腰向兩人鞠躬, “您先別生氣,我‘不小心‘聽見了二位交談的那麽一點點事情,所以我想說……或許我能幫上忙。”
校長徹底怒了,魔杖指向街道出口的方向,“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
然而小女孩根本沒有回答這句話,只是直勾勾注視着納西娅,聲音很低,“克拉拉本人沒有孩子,但她有一個很喜歡的情夫,那個情夫有一個男孩就在我們學校。有次他被我揍——被太陽曬暈倒時,意外從衣服兜裏掉出一樣東西,據他所說是一位尊貴夫人家的鑰匙。偶爾他父親會帶他上門拜訪。”
說話間,阿斯提亞從腰間的伸縮袋裏掏出一樣小巧玲珑的礦制珍珠葡萄。那是被魔力充盈的葡萄粒,每一顆上都晶瑩剔透,像剛從水裏撈出來。
“葡萄上面有房間號碼,”阿斯提亞甩了甩,“可以打開對應的房間門。不被允許進入的房間是沒有葡萄粒的。當然,有了鑰匙,就可以無視克拉拉府邸的所有守備軍,包括看門的石像鬼。”
這次輪到校長愣了,“你怎麽會——?”
阿斯提亞t沒有說,她來到南部的魔法學校,原本就是搜集一切能夠幫上她老師的事物或人的。
小姑娘沒有一刻遺忘過這件事,無論是孩子間交流的情報、她用暴力逼出來的情報,還是平時同學遺落下的、被揍出來的什麽東西,她都留了一手。
這其中同樣包括她創辦的飛翔協會。
“我可以幫上忙,”阿斯提亞拍了拍袍子上的土——維持變色龍一樣的幻身咒真的很難,“請相信我,校長太太,我在學校裏的成績是最好的,而且我對消滅貴族這件事抱以十二萬分的熱情,我一定不會搞砸的。”
校長此時此刻都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了!
她嘴巴大張,嚴厲拒絕,“不!我絕不可能讓孩子參與…..這種、這種……戰争!”
“但是校長太太,”阿斯提亞毫無顧忌和她對視,“他們闖進我們家裏的時候,不會因為我是孩子就放過我。”
校長一愣。
勇敢的、精明的、大膽的孩子,某種古怪的熟悉感撲面而來。納西娅腦海裏回憶起很久前,當黑蝴蝶藥劑鋪第一次開業時,女巫身邊總是站一個蒙着臉的孩子。
“阿斯提亞,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納西娅輕聲詢問,“請問你的家鄉是?”
紅頭發的女孩狡黠一笑,“松木荒地,太太,亞拿郡的松木荒地。”
如果她能帶着幾個貴族的命回去,老師也一定會感到開心吧?
“或許可以試試,”納西娅立刻扭過頭,“我們需要一個人幫忙吸引克拉拉府邸中守衛的注意,一個年幼無害的小巫師最為合适。還有謝裏登那邊同樣需要接應的同伴,我們兵分兩路,速度更快。”
“什麽?”校長一萬個不願意,但是這種時候争論不休沒有任何好處,最終她在葡萄鑰匙串下暫時選擇了妥協,“好吧好吧,但是阿斯提亞!請不要去做任何危險的事情,跟緊我們!”
“謝謝您!”
另一邊,德萊賽文拖着兩具殘屍回到了翡翠城。
他是大帝爾最信任的騎士長,他斷掉的左手驚動了大半個宮廷。
“說說吧,”英格索爾坐在高高的、用最為純淨的雪礦打造的皇椅上,仙子們在一旁振動翅膀上下翻飛,不停幫他扇風。
他冷冽的眼神掃過地上的屍體,“怎麽回事?”
德萊賽文擡頭看了一眼恢弘大殿,這裏站了很多翡翠城的貴族和宮廷官員,就連前兩天剛被大帝召來的瓦爾-特大公也在,還有不少仆從與守衛軍。
“尊敬而偉大的王…..是否….我是否能向您單獨禀告….”
英格索爾聲音毫無起伏,“不需要。”
德萊賽文閉上眼睛,片刻後,他咬牙挺直了身體,詳細将他抵達新聯後的每一件事都說了一遍,包括如何發現克裏斯、克裏斯的語出驚人和彭拜的惱羞成怒,還有新聯外湮滅的彭拜大軍。
騎士長說到難以啓齒的秘辛時,總會停頓下來,整理好措辭後在慢慢闡述。
即便如此,他扔出來的每一句話仍将在場所有人都震了個外焦裏嫩。
貴族們感覺這一生都沒做出過這樣豐富多彩的表情,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鞋面,一邊恨不得當場炸掉自己的耳朵,一邊又把耳朵支棱起來不放過騎士長每一個音節。
然而大帝卻從頭到尾都非常平靜,冰藍色的瞳孔內毫無波動,就像他在聽一件最為尋常的事情,而不是他的妻子跟公爵私下的意亂情迷。
還有另一個人,同樣感到放松無比。
□□位于貴族之首,濃烈的血腥味在他鼻息之間卻仿佛甘霖。
他清晰意識到一件事,至此之後,彭拜家族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無論這事是真是假——當然,村裏平民的驢都知道這一定是真的——彭拜家族都會迎來帝王之怒。
到那個時候,吉利金就只剩他一個公爵了,或許大帝會在推一個上來,但新上來的家族哪有什麽根基和底蘊呢?
瓦爾/特緩慢摩挲着手指,偏頭看了一眼地上彭拜的屍體。
那群綠皮小矮怪,也不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嘛。
終于,德萊賽文的敘述完畢了。
他沉默地低下頭,大殿中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仙子們察覺到了什麽,驚慌失措,紛紛飛向窗外。
說不清過了多久,德萊賽文才聽見大帝的聲音。
“克裏斯?”
“是的!”騎士長立刻回答,“克裏斯·裏奧波德,是彭拜最信任的總指揮官,裏奧波德家族第三代。”
只剩一顆頭的克裏斯被一層白霧裹住,慢慢朝着上位漂浮過去,最終停在英格索爾面前。
大帝一只手抵在太陽穴的位置,僅僅用魔法撥開克裏斯臉上的碎發和贓污。之後是脖子下方的裂口,後腦,就在這時,頭顱停止旋轉,又靠近了一些。
英格索爾直起身體,天空似的眼睛眯了起來。
因為他看見這位可憐的總指揮後頸和發尾銜接的位置。有一個非常隐蔽的烙印圖像——
那是一個雙鷹圖。
克裏斯的腦袋從半空掉了下來,球似的“咕嚕咕嚕”朝下滾。
這時,大殿內所有人才聽見了帝王清晰無比的聲音。
“王後珊多拉·格萊斯頓,火刑。格萊斯頓家族所有人,絞刑。彭拜家族全體,絞刑。裏奧波德家族革除所有頭銜,期限為永久。瓦爾/特——”
瓦爾/特怔了一下,立刻單膝跪地,不明白為什麽會點到他的名字,難道是大帝要将南部也劃入體的領地麽?還是要派他去收拾彭拜一家?
然而大帝說起的卻是另一件事。
“前兩日,你似乎和彭拜打得很開心。”
□□一僵,連忙将頭磕了下去,“尊敬而偉大的王!請您相信我,那一次事出有因,瓦爾/特将來再也不會做出任何沖動的事情!對于擾亂南部安定之事,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任何?”英格索爾點點頭,“那就你去吧。”
“什麽?”瓦爾/特茫然擡頭,對上一雙冰藍的眼睛。
“我們的大公爵說地精國有背叛的意思,而吉利金不允許任何邦國背叛,你明白麽?”
瓦爾/特抿了抿唇,再次垂下頭,“我明白您的意思,地精所處的新聯秘密殺死吉利金大公爵,妄圖颠覆您的政權,推翻吉利金統治,我們無法對這樣的邦國坐以待斃,所以吉利金必須對新聯發起戰争,肅清所有不忠誠之邦!”
德萊賽文瞪大眼睛,緊緊盯着地面上自己的膝蓋。
他明白,大帝已經做出了選擇,彭拜和王後的秘密絕對不會傳播出去,而新聯卻會成為這一切的犧牲品。
一個公爵的死亡阻止不了任何事,一切的源頭都來自于大帝。
大帝想要新聯城。
全面戰争即将爆發。
騎士長動了動嘴,最終沒有說出仍然留在新聯城的那個人。
抱歉了,埃文斯。
大殿內會議結束之後,由唯一的大公爵緊急召開貴族會議。
全體貴族務必在五個魔法日之內趕到翡翠城,即使很多消息被瞞的死死的,可依然有消息靈通的家夥嗅到了空氣中彌漫的緊繃。
一時間翡翠城內許多人統統關起房門,拒絕所有宴會邀請。
也有不少家夥摸不着頭腦,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好像城內一下子就變的安靜下來了?
艾維斯是第二批抵達的貴族,他只帶了兩名下屬,好在這一次會議的等級達到了最高,除了貴族本人以外,不允許下屬一同進入。
正因如此,沒有人在意新任伯爵大人身後時刻跟着的騎士與女巫去哪兒了。大家都忙着借用此次機會讨好高級貴族,拉攏更多人脈。
随着越來越多貴族入城,更多的人終于察覺到了什麽。他們不在互相微笑,而是眉頭緊鎖互相試探,想要獲得更多消息。
期間瓦爾/特向古帕斯郡發送了一道命令,命他的管家再次前往溫馬城一趟。
[那是距離新聯最近的城鎮,天然的防衛堡壘駐地。将那些懶惰的平民們調集起來吧,我們需要在征召令結束前建設起前沿駐紮地。至于所需費用,那些平民會願意貢獻出他們一個冬季所攢下的財産的。]
這是一次吉利金歷史上罕見的龐大會議,貴族們在長桌兩側依次坐下,可聰明的人卻發現,長桌上似乎少了一塊。
瓦爾/特撐着桌面,疑惑詢問,“怎麽回事?南部的家夥們怎麽一個都沒來?難道彭拜沒了,t南部就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