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末日 看出他是一只有主人豢養的喪屍

第75章 末日 看出他是一只有主人豢養的喪屍。……

水霧抱着膝蓋坐在床上, 用防備的姿态,審視地觀察着餘柯的一舉一動,或許是被她打怕了, 男子沒有再試圖接近她。他像是所有的喪屍一般,身體僵硬, 眼眸看不出焦距, 粘稠的血液糊了滿臉, 散發出一種難聞的氣味, 他的臉上甚至插着水霧捅進去的短刀, 他并沒有将它拔出來的意識, 渾身都顯露出一種怪異的非人感。

可他與她共處一室這麽久,他都沒有傷害她,似乎克制了本能,不再貪戀人的血肉一般。在水霧這樣想着時,她便看到餘柯探出了手,将地上那塊紅肉撿了起來, 要往自己的嘴裏塞。

水霧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突然開口訓斥道:“不準吃。”

餘柯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的脖頸緩慢地轉動過來,病變的眸子落在女子的身上。他不知聽沒聽懂,慢吞吞地走過來, 在水霧的面前蹲了下來,雙手捧着,以一種恐怖的姿态看着她。

簡直像是恐怖片裏貼臉的怪物,水霧臉色慘白,手指緊緊握住了自己的小臂:“那個不是食物,扔掉。”

水霧見他好像還是沒懂, 便鼓起勇氣,伸手打落了他手中的東西:“我不需要這個,你也不許碰。”

……

水霧不知道餘柯是怎麽帶她來到這裏的,她走到窗邊,向下看去,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景象——房屋的牆壁上殘留着鮮血和塗鴉,不時有遲緩的喪屍從道路中央走過,他們穿着生前的衣服,而曾經的仇恨或是矛盾都已經泯滅。水霧偶爾覺得他們像是随風而動的風滾草,沒有任何理智或是意念在驅動,只是一株株依靠本能的植物。

她此時在陷落的基地中,無處可逃。

水霧覺得很荒唐,除了這個房間,她竟然哪裏都不敢去,或許是餘柯的味道掩蓋了她的人味,附近的喪屍沒有注意到這裏混進來了一個人類。

而餘柯果然根本沒有懂她的話,他離開了房間一會,再回來時,又帶來了新的食物。水霧不肯吃,有時候情緒激動時又會打他罵他,将他看作一個怪物。

餘柯以為是食物的味道不好,或是不新鮮,有些焦急,又有些痛苦。不吃飯,會餓的。

水霧瘦弱了許多,她數着任務最後的時間,好像每一分每一秒都成為了煎熬。

為了保存體力,她大部分時候都是躺在床上睡覺。有的時候睜開眼,餘柯不在房間裏,她以為他走了,長長的櫃子中卻發出了微弱的動靜。

餘柯不知怎麽發覺了水霧讨厭他、害怕他,在女生睡覺時,将自己關在了櫃子中。

他不需要睡眠,好像也沒有休息的需求,可以在櫃子中站一整夜。

更顯得怪谲陰森。

在第三日的時候,餘柯竟然遞給了水霧一瓶水,她不知道自己流露出了怎樣的表情,只是喝得狼狽。

餘柯看着女生,唇角的肌肉向上揚了揚,那似乎是一個笑容,但顯然只會為自己增加幾分驚悚感。

水霧喝了半瓶水,空蕩蕩的胃部終于被填滿了一些,她忍受不了髒污,剩下的水被她浸泡在布料中,洗了洗臉頰,雙手,又一點點将身體上的髒污擦幹淨。

餘柯在這次之後,似乎終于懂得了水霧需要什麽。基地在淪陷之前,有的人房間中還儲存着一些水和食物,然後這些東西都被餘柯像是老鼠一般尋來了,堆在水霧的身邊。

她像是被一只喪屍圈養了。

水霧為自己的想法感覺到一種颠倒的荒謬感,可好像沒有別的詞能夠形容她此時的境遇。

餘柯的舉動,有時會令她錯以為,他還存在着神智。可當水霧與他說話時,便又會覺得,他像是一只看似能夠懂得主人的言語,但實際上根本無法理解的狗。

升起這種想法時,水霧将手邊的一個空礦泉水瓶扔了出去,想要看看餘柯會不會像是狗一樣去撿起來。

他似乎有些困惑,以為水霧是不喜歡瓶子,于是将屋裏的一些雜物全都丢了出去。

比狗還要笨一點。

水霧不知道她流露出了淺笑,于是餘柯便做得更加起勁,将屋子收拾得差不多時,水霧終于叫了停。她原本還笑着,又突然開始不高興,唇邊的笑意消散,她蹙着眉,只感覺到了一陣空虛,餘柯根本不是人,她仿佛一直在自言自語,像是自娛自樂的瘋子。

餘柯小心翼翼地蹲在了她的身旁,神色迷茫,好像不知道她的情緒為何又開始低落。

水霧在此時不想看到他,她又覺得讨厭他,無法想象自己與一具行屍走肉待在一起,還将他看作一個人,對他投注感情。

她推搡着他,踢他,讓他出去。

她将臉頰埋在膝蓋中哭,孤單和被怪物圍繞的恐懼要令水霧的情緒崩潰。

餘柯重新将自己關進了櫃子裏,将自己藏起來,櫃子裏沒有光,女子的啜泣聲更加清晰地傳進來,他按住了自己的心髒,覺得那裏好像有些疼。

他的心髒已經被水霧捅爛了,喪屍的痛覺神經也都已經死去。可餘柯卻覺得,他好痛苦,苦澀的湖水似乎要淹沒他,令他窒息。

水霧哭着哭着便睡着了,女子的烏發又長了許多,散落在透明得幾乎能夠看見血管的肌膚上,有些觸目驚心。

羸弱而漂亮,被囚禁在怪物的巢穴之中,顯出一種極致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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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霧心情好的時候,會因為嫌棄餘柯身上髒,而将他叫到床邊,讓他蹲下來給他擦臉。

這個時候,兩人看上去便仿佛仍舊在那個寬闊無人的廠房之中,只有彼此,氛圍溫馨而安靜。

她指揮着餘柯去尋找一身幹淨的衣服換上,用扯碎的布料将胸口的洞包裹起來。

餘柯聽話了。有的時候,他表現得好像真的擁有着記憶,只是一個外形奇怪了點、得了病的人類,如同智商比較高的邊牧,能夠明白水霧的要求。

水霧在房間之中還尋找到了一套指甲刀,或許是屬于上一任主人的。陽光落進屋子裏,灰塵在光線裏起起伏伏,水霧神情認真,側臉猶如聖潔的神女,她握着男子的手,溫柔得幫他将發黑的指甲簡短。

喪屍一動不動,青白的眸子注視着水霧,像是被馴服了,模糊中,仿佛能夠看出一絲愛意。

于是,在衆多喪屍之中,餘柯幹淨得像是一個異類,走在街上時,很輕易便能與那些髒兮兮的醜陋同類分割開,看出他是一只有主人豢養的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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