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末日 她是他需要養育、照顧的人

第74章 末日 她是他需要養育、照顧的人。

第二日, 水霧躺在越野車的後座上,眉宇微微蹙着,有些冷得蜷縮起身體。

她感覺自己的腳好像被人揣在了懷裏, 擡起眸,便看到了不知何時蹲到她面前的夏子澄。

秦钰霖不在車上, 或許是獨自去了周邊探路, 越野車上的汽油有限, 他的異能最具攻擊性, 需要查探過安全路線後, 再開車帶着水霧到達下一個栖息地。

水霧在男子的胸膛上踩了幾下:“你在幹什麽。”

夏子澄的神情浮現出了幾分隐忍, 女子冰涼柔軟的腳心觸碰在肌膚上,敏感得帶來一絲酥酥麻麻的癢意:“我看你好像有些冷,就幫你暖暖。”

夏子澄的神色正經,仿佛真的沒有包藏壞心思。

水霧還沒有睡醒,腳踩在暖呼呼的胸膛上還是挺舒服的,她便沒有再說什麽, 閉上眼眸,任由夏子澄把自己當做一個暖腳墊。

男子的掌心捏住了女生的腳踝,夏子澄不敢将她弄醒,偷偷摸摸地喘.息,眼尾憋出緋紅, 悄悄得用女生的腳摩擦自己,胸膛一挺一挺,不知廉恥地抵着女子的腳心。

逐漸有一點硌腳,像是踩到了小石子,水霧的腳趾縮了一下,不太開心。

可她還沒有睜開眼, 發小脾氣,大地卻隐隐傳來了震蕩的聲響。層層疊疊不規則的腳步聲疊在一起,夏子澄的臉色驀地白了起來,他将女子的腳抽出來,回到駕駛位上:“是喪屍群,水霧小姐,系好安全帶,我們要離開這裏。”

水霧撐起身子,小毯子從肩膀上滑落:“可是,秦钰霖……”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管秦钰霖要怎麽尋找到他們,越野車發動了起來,可直到行駛過一段距離後,絕望才仿佛真正向他們揭開了面紗。

喪屍潮不僅從後方而來,越野車的正前方,游蕩的喪屍也在逐漸向他們逼近,那些留在基地裏的,和逃出基地的人,都死了,變為了無知無覺的怪物……

在某些時刻,人會終于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悔過。夏子澄現在便感覺到了後悔,若是獵枭小隊的其他人還在這裏,他們也不會孤立無援地陷落在此處。

這種悲哀感,在夏子澄看到喪屍群中的一個屬于獵枭小隊的熟悉面孔時,抵達了頂端。

水霧小姐,怎麽辦……

他回過眸,看向身後美麗而無辜的女子,或許這樣殘忍的世界,真的并不适合她:“水霧小姐,我會使用異能操控這些喪屍離開,若是我死了,你不要害怕,留在車裏等待秦钰霖回來找到你。”

夏子澄想要伸出手摸一摸水霧蒼白的臉頰,或者說些什麽來安慰她,可他最終只能夠感覺到一股濃重的悲切。在這種世界裏,真的能夠做到保護她,讓她活下來嗎?

副本的最後幾日總是最危險的,水霧的手指捏緊了安全帶,而她的飼養者正在一個又一個經歷死亡。

夏子澄從前最多只能夠控制個位數的喪屍,這是他第一次觸碰極限,大腦像是要裂開一般疼,仿佛有一根又一根粗長的針刺入頭骨。夏子澄的神情變得猙獰,他的喉嚨中發出了一聲凄厲的嚎叫,通過後視鏡,水霧的身子有些發涼,她此時甚至覺得,男子的模樣仿佛比外面的喪屍還要猙獰。

不知過了多久,水霧沿着車窗看過去,看到有些喪屍倒在了地面上,而大部分的喪屍群已經退去,消失在了森林深處,不知又游蕩到了何方。

夏子澄已經有許久沒有發出聲音,水霧緩緩動了動僵硬的身體,她想要爬到副駕駛位,看看男子怎麽樣了,他還活着嗎?

車門卻在此時被從外側扯了一下,水霧的瞳眸驚懼地縮緊,車窗之外,陰影擋住了玻璃,門又被扯動了一下。

是喪屍,有一只喪屍還沒有走,他發現了她。

罐子裏藏着美味的零食,車外的喪屍锲而不舍。

玻璃被砸碎了,喪屍探進身子,想要探尋可口的食物,一根金屬的長杆戳在了它的身上,捅穿了腐爛的胸膛。

水霧雙手緊緊握着被秦钰霖磨得尖銳,留給她的武器,眼淚模糊了視線,又被她用力眨幹淨。

只是當她看清喪屍的臉後,手上的力氣卻莫名軟了下來,餘柯……五官排列成曾經朝夕相處的一張臉,這張臉,是屬于餘柯的嗎,它,這個喪屍,是他嗎?

喪屍青紫色的手握住了杆子,水霧根本比不過它的力氣,唯一的武器便也被奪走了。

淚水濕潤了整張臉頰,水霧的思緒混亂,一時不知餘柯是怎麽從那麽遠的地方來到這裏的,一時又覺得她是不是要真的死在這裏了。是因為她将餘柯推下了車,哪怕變為了喪屍,他也會尋回來報仇嗎?

車門被扯開,喪屍鑽入了車中,那張因熟稔而更顯可怖的面孔湊到了水霧的脖頸處,嗅了嗅。

水霧整個人縮在車壁上,她的手臂向後摸到座椅旁的短刀,手指握緊了,在要抽出刀捅穿他的眼眸時,她看到,喪屍向後退了一下,青灰色的瞳眸注視着她,就仿佛真的在觀察她。

水霧只感覺身上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涼意,鼻腔內充斥着腐爛的氣息,在喪屍又一次接近她時,她終于猛得探出手,用力刺了下去。

可惜的是,她刺偏了,刀留在了喪屍的臉頰上,他顯然已經無法感覺到疼,那雙青紫的手臂仍舊向着水霧靠近。

女生終于啜泣出聲,她不想這麽死去,不想這麽醜陋得被一口一口吃幹淨。她知道錯了,她不該将餘柯推下車的,她不是故意的……

喪屍的動作不明顯地頓了一下,而那雙手最終并沒有撕裂她的心髒,而是穿過她的腰肢和腿彎,抱起了她。

水霧只感覺,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仿佛在訴說着排斥,她顫抖着,哭泣着,情緒堆積到頂點的時候,甚至短暫地陷入了昏迷之中。

……

水霧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她夢到了自己的手臂被一寸寸啃咬幹淨,看到她的肚子破開了一個洞,有人在裏面大快朵頤。

然後她擡起頭,看到了餘柯的臉。

女子驚叫出聲,她險些從床上滾落下來,鬓邊滿是濕潤的冷汗,脖頸和後背也全都濕漉漉的。

水霧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後知後覺地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還活着,那只是夢境,她的手指沒有被當做零食一般折斷,被一口口咬碎。

水霧一時理不清自己的記憶,不知道喪屍潮和夏子澄的死是不是也是夢境,是秦钰霖找到了她嗎,他們現在在哪裏?

門外發出了一聲聲響,她偏過頭看過去,心尖緊縮着,泛起了一絲期待。

門被從外側推開,女子容顏上的期冀逐漸變為了恐懼,走進來的……是一只喪屍。

熟悉的喪屍,胸膛的心髒處破了一個洞,臉頰上戳着一把刀。

餘柯。

水霧不知道自己是何時屏住了呼吸的,她根本逃不掉,渾身都是軟的,沒有任何掙紮的力氣,夢境仿佛要在她的面前重演。

她看到,那個怪物走到了她的床前,唇瓣中發出了嗬嗬的聲音,然後手臂向前遞過來,手心中捏着一塊紅肉。

水霧偏過頭,幹嘔了幾聲,胃裏翻湧着,難受的淚沿着下颌落下來。可喪屍仿佛有些焦急,繼續在喉嚨裏發出異樣的難聽的聲響,要将那塊紅肉遞給她,塞到她的唇裏。

他想要讓她吃。

不吃,肚子會餓。

水霧終于受不了,她是做了錯事,他有資格報複她,她或許活該被他殺死,可是,可是……他也不必這麽折磨她呀?

水霧撿起床上的枕頭砸在他的身上,抗拒地用腿去踢他:“走開呀,我不要吃,怪物,離我遠一點!”

餘柯茫然地後退,喪屍已經無法處理和思考大部分的事情,腦海像是遮住了一層迷霧,他的記憶也已經盡數消散,不再存在回憶。

在單線條的簡單意識裏,他将女子當成了與自己一樣的東西。在見到她時,嗅覺、味覺、觸覺,整個身體都好像在同時說着一件事情,她是他需要養育、照顧的人。

潛意識中,他想要繼續喂養水霧,于是,他将女子抱回了基地之中,帶到了一個房間裏,然後,他去尋找了食物。

喪屍行動遲緩,他後退了幾步,呆呆得像是一具雕塑般站在房間裏,然後在空地上漫無目的得來回走,又“啊啊”得将手中的東西遞給水霧,還比劃了兩下,教她怎麽吃。

他似乎不想傷害她。

可水霧并沒有第一時間發覺這一點,她只覺得恐怖、害怕,認為他是在威脅她、吓她、要吃了她。水霧從床上逃下去,可喪屍卻攔着她,她便只能夠從房間中尋找能夠保護自己的東西,她擡起了凳子,往他的身上砸,發洩着心中積壓的懼怕。

喪屍沒有反抗,縮在角落裏,忍耐着,任由椅子腿打在他的脊背上。

水霧沒有什麽力氣,她很快便舉不起凳子了,而直到應激的情緒褪去之後,她站在原地,看着這只生前叫做餘柯的喪屍時,才終于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從頭至尾,他都不曾咬她,抓撓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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