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09章 第九章
徐晚有時候就覺得跟沒腦子的人說話還挺有意思的,見到徐天龍眼神冒光,也就沒憋着了。
直接畫上大餅。
按照徐晚的說法,她覺得徐天龍是幹大事的人,未來做什麽軍官啊,又苦又累,直接做萬人大廠的廠長。
她現在就開始給徐天龍找關系了,等他初中畢業,就等着當大廠長吧。
徐晚挺會忽悠人的,說得有抑揚頓挫,一頓下來徐天龍已經覺得自己是萬人大廠的廠長了。
若不是年紀還不到,他都要進廠了。
周懷臣知道自己媳婦兒挺會唬的人,但是沒想到這麽會,若不是知道她在胡說,他都要信以為真了。
“二姐,你說的是真的?”
“你不相信我,還不相信你姐夫?你知道你姐夫多厲害嗎?”說着徐晚又把周懷臣一頓誇。
徐天龍現在又對周懷臣這個姐夫崇拜上了,他姐夫也太厲害了吧。
整個人立刻沾沾自喜,覺得自己以後靠着二姐和姐夫絕對可以出人頭地了。
別說徐天龍了,周懷臣都要快飄了,自己在媳婦兒眼裏這麽優秀?
只是徐晚話鋒一轉,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
“二姐,怎麽了?”
“現在我們的錢都拿去給你鋪路了,也沒錢買東西回門,就這樣還差好多呢,你這個廠長位置怕是懸了。”
不是,怎麽就懸了,姐夫不是這麽厲害嗎?
徐天龍懂啥啊,這一聽着急了,“二姐,咱家還有錢,二姐夫不是給了五百的彩禮嗎?”
徐晚一聽,為難的說:“爸媽會給?”
“當然會!”徐天龍豪氣的打包票。
“成,那我們回去找爸媽吧。”
“讓爸媽別到處說,到時候要被人搶了,可別賴我。”
徐天龍這人還是知道的,隔壁王大志姐夫的工作不就是搶來的嗎?當初那個工作是賣給別人的,被他姐夫家裏知道了,愣是加了一百塊把那工作給搶了。
“我知道。”
徐天龍這會兒可激動了,都等不及和二姐和姐夫一塊兒回家,打算先回家報喜。
周懷臣看着離開的徐天龍,擔憂的看着自家哼着小曲兒的媳婦兒但有的問:“到時候根本沒這事兒,他們不會到處去鬧騰?”
徐天龍二百五似的好糊弄,徐家父母可不是好糊弄的,最後沒有工作,這不得鬧翻天。
周懷臣當然不怕他們,只是擔心影響自己媳婦,萬一他們到時候找來了,亂說一通,這不是敗壞自己媳婦兒名聲嗎?
徐晚無所謂的聳聳肩,“這事兒說出去你信嗎?”
周懷臣搖頭,當然不可信,這時候工作确實是可以買賣,但是廠長可不行。
“沒人信的事情,我怎麽可能做過呢?”反正五百塊的彩禮錢周家可是給得光明正大。
況且這些年徐家對家裏女孩兒啥樣,左鄰右舍誰不知道啊,進了徐家的錢還能拿出去?誰能信啊。
周懷臣看着一臉狡黠的姑娘,認同的點點頭說:“對。”
夫妻倆相視一笑,推着車大步朝徐家走了。
托徐天龍的福,一路大喊大叫,說二姐和姐夫回門給她們帶了頂好的東西。
聽得左鄰右舍羨慕極了,這老徐家上輩子到底積了啥德,攤上個這麽好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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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柱聽到兒子的聲音,拿着旱煙在地上敲了敲,端出一副大家之長的樣子,高高在上的對妻子陶春花說:“老二嫁得不錯,等會兒要錢的時候多要點,反正這錢也是給她親弟的,當然這女娃子都是離不得敲打的,到時候還得敲打敲打,免得跟老三似的,沒個做人兒女的樣子。”
說到老三,徐大柱臉色又不好了,成天對着家裏人橫眉毛綠眼睛的,沒孝心的東西。
陶春花應了一聲:“是得教教,別以為嫁人了,心就野了,她可還是徐家的女兒……”
夫妻倆正說着就看到兩手空空走到院子裏的兩人,頓時傻眼了?這帶了頂好的東西在哪裏?
難道是錢?
如此想來陶春花好受了些,但是徐大柱臉色依舊不好,就算拿了錢東西也要買點的,哪個嫁女兒沒得煙酒,自己原本還等着女婿帶上煙酒回來,也能享受享受。
這旱煙味道哪能比紙煙的味道,結果空手就來了,也真是好意思。
徐倩一直擔心二姐不肯聽自己話,剛才聽到徐天龍回來說帶了頂好的東西,心都揪緊了,這個家像個無底洞一樣。
只要她第一次給了,往後只會給多,不可能給少的。
現在看着姐姐和姐夫空手而來,終于放心了,上前熱情的迎接着徐晚和周懷臣:“二姐,二姐夫你們來了。”
徐晚笑着點點頭,一點沒注意徐大柱和陶春花的表情,直接一個眼神看向徐天龍。
這廠長你是一點不想當了是吧。
徐天龍被徐晚打了一巴掌之後,現在看着這個二姐都發怵,雖然沒少被三姐背着打,但是他絲毫不怕,知道三姐看着狠,還是怕爸媽的。
可二姐那種感覺完全不一樣,雖然只是一巴掌,但那種感覺二姐誰也不怕。
也是有二姐夫那種牛高馬大的男人護着,還是軍人,那是可以摸槍的人。
徐天龍也是個只敢窩裏橫的,現在徐晚一個眼神,臉頰隐隐都在痛,又覺得二姐打了自己還給自己籌劃未來,這是對自己好。
立刻狗腿的上前迎接徐晚:“二姐,你快進屋。”随後又對陶春花說:“媽,趕緊把我二姐喜歡的橙子和桃酥拿出來。”
陶春花在家地位僅此于幾個女兒,兒子開口哪裏敢拒絕,可又怕丈夫,要知道不管是水果和零食,這些都是天龍的,這可是丈夫發了話的。
徐大柱看着兒子的變化,只覺得兒子昏頭了,眼神都沒給陶春花一個,眼珠子朝徐晚瞪了一眼,“還站着做什麽,去廚房和你三妹做飯,別以為出嫁了回家還能吃現成,老子還沒死,這個家只能我做主。”
“徐家要是招待不起,晚晚我們回家,回家你要吃什麽我給你做。”徐大柱拿喬,周懷臣更是不好惹的,一點沒給面子,誰要給他媳婦落臉,他可一點面子都不會給。
他真是氣死了,自己媳婦他都舍不得讓她幹活,回娘家反而成了免費保姆了。
這岳父岳母不要也罷。
徐晚知道徐家根本不待見女兒,沒想到不待見成這樣,頓時也是生氣了,不過想着五百塊還沒拿,才不會這麽輕易走了。
她扯了扯周懷臣的袖子沒開口。
倒是周天龍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大吼道:“爸,你幹啥呢?”
“你跟老子大吼大叫?”徐大柱眼眸一眯,怒意橫生,倒是不會打兒子,瞪着站在遠處的陶春花,“看看你生的啥玩意兒。”
陶春花生怕兒子惹到了徐大柱,徐大柱脾氣不好,可是勞力好,木工做得又好,農閑還能四處幫着打點家具,除了能吃點好的,還有工錢。
這可是別人羨慕得很的,她不敢得罪丈夫,更怕兒子得罪了這個爹,趕緊安撫着:“他爹,天龍是不是有啥事兒啊。”平時這孩子也沒這麽護着老二啊。
徐天龍哪裏藏得住話,趕緊把二姐和二姐夫如何幸苦的給他籌劃未來的事情跟父母說了。
陶春花一聽廠長,眼神都放光了,她就說她兒子以後保準是幹大事的人。
徐大柱神色也緩和兩分,語氣依舊幹巴巴的說:“這也是你這個當姐姐的該做的。”
徐晚這暴脾氣,看着這個老登兒裝模作樣的真是想上去就給一巴掌。
但是忍了!
徐天龍也是給力,說完就說二姐和二姐夫全部家當都掏空了,現在還差不老少,讓父母把二姐給的五百塊彩禮給二姐。
徐大柱和陶春花一聽要給錢就不對了,特別是陶春花,仿佛徐晚就是回家騙錢的。
倒是徐大柱猶豫了一下問:“咋就需要這麽多?你們兩口子不知道墊上嗎?”後面這話多少有點沒底氣,剛才周懷臣發火他雖然面上不明顯,可對這個新女婿還是發怵的。
可一想到自己女兒都嫁給他了,難道他還敢打老丈人?軍人敢動手打老丈人,那一身皮是不想要了,頓時又有了底氣。
周懷臣真的拳頭都硬了,要不是答應了媳婦兒今天絕對不壞事兒,他真是……
徐晚也不說別的:“以為廠長那麽好當?不願意就算了,就當我們那些錢打水漂了。”轉身又對周懷臣說:“你找你同學問問,誰家願意,補一半的錢給我們,咱們就把這個機會賣出去,當我白好心吧,原來你們也沒多替天龍着想,我這個姐姐都願意掏空家底,你們做父母的就給五百塊都不願意,再說那五百是你們的嗎?那也是我的彩禮!”
徐天龍一聽就不幹了,徐家對他的教育就是這個家以後都是他的,他是老徐家唯一的根兒。
現在自己的前途還不如五百塊嗎?再說那五百塊不也是二姐的嗎?結果爹媽竟然不肯給,難不成他們還瞞着自己?是不是還打算再生個兒子?
徐天龍最擅長倒地打滾,沒有說話,直挺挺的往地下一躺,嘴裏還開始吐沫子。
這不剛躺下陶春花又要死要活的,一口一個命根子……
徐大柱雖然沒文化,可到處幫人打家具還是有點見識,原本打算找人打聽打聽再做決定,可現在兒子妻子又哭又喊,他哪裏還有猶豫的機會,“趕緊給老子起來,老子這就去拿錢。”